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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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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小屋主人的千恩万谢中,平忻与陆言便又启程了。所幸行完大半日的路程,他们终于到达一个小镇,陆言说要各走各的,平忻自然也不勉强。
二人开始分道扬镳,陆言便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孰料走着走着听到一阵小孩的啜泣声,逼得陆言硬是打住了脚步。其实别看陆言平常不苟言笑,让人乍看上去冷漠得难以接近,但那一副心肠却软得跟豆腐似的,因此他从小到大各种吃亏,便是不在话下。
小弟弟,你怎么了?陆言蹲下身问道。
小男孩哭丧着脸,话也讲得断断续续,大意是爹爹走了,娘亲病重却无钱医治,家中还有个更小的弟弟等着抚养,而身为大哥的他现今束手无策,不知何去何从。陆言只好拍拍他的肩道,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娘亲?或许我有办法救她。
小男孩随即破涕为笑地点点头,拉起陆言便往家走。而所谓的家,不过是间残破不堪的小茅屋,一位病恹恹的中年妇女躺在柴草堆成的床上,身旁爬着还未谙人世愁苦的婴儿。
水……水……
妇人低低地喊着,小男孩急忙去倒了一杯,然后托起她的头,慢慢将水送入她口中。
娘,你知道吗?这位大哥哥说他有办法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妇人听着,便看了陆言一眼,本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无力地努了努嘴。
陆言见此情状,心中似有所动。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卧在病榻上的老道长。那位把他捡回来、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临终之时还摸摸他的头说言儿莫哭。而当时的他只能跪在床榻边,看着老道长缓缓合上双眼,然后任凭自己的泪水无声肆溢。
陆言深吸了口气,不禁下意识掏向兜里所剩的盘缠,思忖着这么点钱似乎也够不上医药费。正冥思苦想间,陆言忽有所悟,便说你们在家等我,接着急急冲出了门去。
话说平忻自与陆言道别之后,就这里走走那里逛逛,瞅着某处有热闹,便好奇地上前围观。
只见一个茅山道士站在人群中央,神神叨叨地起了道符,不多时又将其化成符水,让身旁貌似患了腿疾的病人喝下。于是那病人立刻活蹦乱跳,道士就开始夸口这符水乃祖传秘药可治百病,一张只要五两银子,各位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喂——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称好,跟着蜂拥而上,只剩平忻纠紧了眉头,一脸惋惜地大声叹道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茅山道士不禁挑了挑眉说这位小兄弟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莫非对灵符的药效存疑么?
非也非也。
平忻笑眼眯眯地凑前道,看道长您印堂发黑,双颊泛红,舌苔过厚,最近是否有五心烦热,纳呆厌食,手足心汗等症状?
那道士咽了口唾沫,忙问你为何知道?
我知道与否又有甚要紧?反正您有包治百病的灵符,不管是何隐疾都可药到病除的嘛。
平忻说完作势要走,道长便拉住他小声道,小兄弟啊这赚得的钱财咱们可以分摊分摊,拜托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不好意思诶道长,我目前不缺钱使。
那你要如何?
好说好说。我也不想拆您的台,您就把灵符什么的给送了吧,当为自己积积阴德,不然您这隐疾……
平忻说着说着,便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吓得茅山道士只好都依了他。
等所谓的灵符散尽之后,平忻就递给他几包药散,叮嘱他每日冲服一次,再好生休息,一周之内症状必然消除。
其实平忻知道,这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体虚之症,只需好好休息个十天半月便足够矣。可惜那道长要坑骗群众,平忻也就只能果断坑爹了。
于是,平忻继续脱了人群往前走,没走几步就被突然出现的陆言拉住手道平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快跟我走吧有急事。
平忻哪还有反应的余地,只好被陆言一手拖着跑过几条小巷,最终跑进了小茅屋。
平大哥,你能不能救救这位大娘?
陆言指着妇人问道,神情颇有些焦虑。
而平忻自然比不上打小就开始习武的陆言有体力,他此刻喘着气道,陆、陆兄弟,你总得让、让我先歇歇。
小男孩随即给平忻递过一个杯子道,大哥哥你先喝口水吧。
平忻双手接过喝了,等稍微缓过气来,就笑着摸摸他的头说这娃儿真乖。
陆言似是又被触动到什么,不禁默默地别过脸去。
接下来,平忻便给妇人细细诊治了一番,说她本身病倒不重只是营养不足难以调节。于是平忻开了药方,又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嘱咐小男孩可多买些新鲜蔬果肉食以供妇人调养。小男孩便一边听着,一边拼命地点头道谢谢大哥哥!
平忻则继续笑着揉揉他的头说不用谢。
是夜。
二人同找了间小旅馆住下,陆言的房间正好在平忻隔壁。此时,平忻正看着医书,忽然听得一阵敲门声,便起身去开了门。
原来是陆兄弟啊,不知找我有何事?
只见陆言稍稍犹疑片刻,终是开口道,平大哥,我可否拜你为师,自此跟随你潜心钻研医术?
平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那眉眼一如清朗夜空的上弦之月,不禁又弯了几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