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国度》蔚然此方

7、第六章 翼

　　第六章翼
　　我之前一直没提到翼，不是不想提，因为他对于我是个尴尬的存在。
　　翼年轻，英俊，风流倜傥。自信且善谈。

　　他跟我讲曼珠沙华（也称作彼岸花）的故事。
　　“那是东方人的传说，彼岸花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由于彼岸花盛开在墓地附近，常年生长在荒岭野冢之间，轰华灿烂却孤冷僻孤寂，透着无限的悲凉。色泽鲜红似血，花期又近秋分，加之叶落花开，花落叶发，永不相见。
　　因此在蓬莱的传说中，此花便带上了死亡和分离的不祥色彩，还有传说如果误食它之后会死去，也就是“去彼岸”。是种灵异气氛很重的花，被认为是不祥的植物。较常用于丧礼。
　　曼珠沙华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或者是因为它深艳鲜红的色泽让人联想到血，也或者是因为它的鳞茎含有剧毒，在蓬莱的文学艺术中它的形象通常是与“疯狂、血腥”之类的概念相联系起来的。

　　然而在东方某个富裕强大的国家并无此种说法，反因其鲜艳色彩而成为常见的喜庆用花。
　　不是很讽刺么，嗯？”他笑道。
　　他的房间里挂着一幅黑色背景，有彼岸花的浮世绘。绘有一个撑伞的东方妇女。
　　他似乎也提起有植物可以做迷药。

　　一个休息日的凌晨，由于我整夜未睡，对着镜子，看见自已脸色苍白。
　　衣饰随意，头发披散，一副颓废相。于是，我打算振作精神，选了玫瑰红的长裙，带上浴具，动身去洗澡。
　　我独自走过庭院中被天空映成深蓝色的长廊。天色微亮，被微冷的空气包围，周遭是“寂静”的虫鸣。黑色的远山融在夜色中难以分辨。
　　似乎有什么生物，从石楠丛中向外窥视。
　　我希望浴池的灯是点着的。
　　转弯，经过几个厅堂，转弯。即使国王极力模仿，他永远没有财力将浴室造得跟罗马人的那样。
　　我看到灯光从虚掩的浴场拱门透出。（我想那时我一定思想不集中，我在想什么，却没有仔细听），耳边是潺潺的水声，阴暗的走廊透出温热的水汽和朦胧的光。
　　从天窗照进来的整齐的光束稍微冷却了这里温热的气氛。我推门进去，里边雾气很重，让我有红色的幻觉，似乎不是水汽，而是某种不知名的烟雾。耳边传来嬉笑声，广阔的地板上零散着几件丝织物和酒具。远处的热水池中，我骤然看到，翼与几个黑发女子全身赤裸地泡在水中，湿润的眸子，疯狂的表情。
　　正当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时，他看到了我。
　　笑容没有改变，眼里是海一般浩瀚的狂欢般的热情。皱了皱眉，眼神暗了暗是他神智清醒的唯一表现。
　　缠绕在翼身上的一个妖媚无骨的女人，笑个不停，她回过神来，湿润的眸子看向我，带着妩媚的神色，戏谞道，“一起来么？呵呵呵呵……”她仰头笑起来。像一团火焰在我脑中炸裂，我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啊呵呵呵呵呵……”翼和女人们放纵笑起来。
　　水声和笑声疯狂地窜进我的耳朵。
　　我觉得脑子似乎着了起来，像一个身上着了火的疯子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