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的鱼之十二》乌托邦

1、游弋的鱼之十二

　　十二
　　父亲给的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余逸本想再拖一下，然而，却是不能了。
　　“下个星期，陈亮的单位就要确定分房的方案，所以现在你如果还不跟他去登记，以后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父亲很严肃地说。
　　“爸，我觉得你现在有点逼我上梁山的味道似的。”余逸小声地说。
　　“不是我逼你，而是到了你应当考虑的时候。如果你真的觉得与陈亮和不来，就跟人家摊牌，好让别人有个时间去找另外一个，别误了人。”
　　“我不答应他就立即另外找一个？而且立即结婚？”余逸惊讶得无法理解，接连用了两个“立即”。
　　“有什么稀奇？”父亲反问道。
　　“认识后就立即结婚，彼此之间有多大的了解呢？”
　　“找个老婆不就是为自己生孩子吗？只要身体健康、没什么臭脾气就行了。”父亲不以为然的样子。
　　余逸当然不会认同父亲的看法。不过反过来想想自己，找对象还不是先看对方的经济实力吗？
　　“哑了？怎么不说呀？”父亲显然不耐烦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做声的母亲终于开口了：“女儿，你也应该知道，在医院里医生、护士都很多，好几次分房子，连一些有了将近十年工龄的护士都分不到房子，什么时候才轮到你呢？只怕还没有轮到你，房子的改革方案就已经定下来了。人活一辈子，追求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安定的家？不要求日子过得十分有滋有味，但是过得平平安安、无事无非也是起码的呀。我和你父亲都是工人，肯定无法在金钱上帮助你了，唯一帮助你的，就是靠你自己抓住不可多得的机会。”
　　“你妈说得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你放弃了，以后不一定还会再来。二叔一向这么关心你，陈亮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老实人，你认真想清楚吧。”
　　“爸、妈，再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吧。我明天晚上给你们一个答复。”余逸说这话时，觉得心口上仿佛有一块很重的石头在压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是给我们的答复，而是给陈亮的一个答复。”父亲叮嘱道，“我提醒你，再这样拖下去，已经不行了。你应该明白。”
　　已经到了深夜，余逸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是无论放弃哪一样，她都不舍得的。陈亮能够给她一个结实的身子依靠，王浩宗能够让她在物质上得到满足，殷广鹏能够让她在情感上得到快乐。如果上帝能够让这三个人溶为一体，该有多么好。然而事实往往却不能。
　　“没心没肺的臭男人。全身灌着冷血的畜生。没了人性的老狗。下三流的痞子。不是人的恶棍。十足的王八蛋。”
　　对面的马路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叫骂声，因为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所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楚地传进了附近的每一间房子里。余逸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个女疯子是何缘故变成疯子的，住在附近的人都略为知道。她是一个从乡下到城市打工的女人，因为生有几分姿色，被一个有钱的男人包了起来。她以为从此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谁知道那个那男的与她玩了不到一年就喜新厌旧，找了一个更漂亮的女人，并且另外找了一处不让她知道的新住处。她气愤不已，尤其偏偏在此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别人都劝她既然男的抛弃了她，就应该理智地把胎儿打掉。她却不肯，认为只要把孩子生下来，那个男人就无法赖账。孩子终于生了下来，然而几个月过去了，而那个男人依然是毫无踪迹。气怒攻心的她，一气之下把孩子摔到地上，孩子当即死去。那个女人被抓了起来，不过，从狠心地把孩子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起，其实她就已经疯了，完全没有了负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所以也不能对她判刑了。从此以后，附近的居民就不时看到一个穿着又脏又破的女人四处流浪，每到深夜就会被一阵的叫骂声吵醒，有人向派出所反应过，但是由于这个女人是个精神病患者，警察不能把她抓起来，所以拿她没办法，居民就只好忍受着不时的刺耳声在深夜传来。
　　听着恐惧的声音，余逸忽然有了急切的感受：女人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活得安安稳稳，否则时刻总有一种危险感。但是，并非每一个男人都是具有责任感的，有的男人花言巧语，虽然中听，但不可靠。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个老实的，他若只有一碗粥，也一定会分一半给你的。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让自己鱼和熊掌都能同时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