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洛阳•青露 忘记时间 ...
-
又是子时。众人还没有对策眼皮先决定罢工了。
幸亏油灯抽风了一下，“嘭”地一下，炸出了几朵烛花，给众人提了提神。
彤夏清了清嗓子，“你们今天去洛阳六条主街考察敌情怎么样了？”
尹霓说，“装什么装。”
彤夏：“好吧。你们觉得萧阁主为人如何？”
白薇薇说，“太不靠谱了，不如咱睡吧，我看你脑子都不清楚了。”
彤夏说：“谁跟你开玩笑了！今天我去青露街了。”
衣香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无限风情’的地儿给忘了。说吧，什么宝地让萧阁主流连忘返？”
彤夏正色道，“各位坐稳。”
“青楼。”
提醒无效。除彤夏外，其余人等各有各的吃惊法，但是无一例外地没坐稳。
衣香义愤填膺，“我看他那么猥琐地笑就该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彤夏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斟慢酌，“我们只能这么说，作为男人，”顿了一下，然后被自己呛住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很。。正常。”
“但是作为阁主，”她呼吸顺畅了不少，“他很敬业，用才华横溢来形容一点不过分。作为师兄，也是好得无法指摘。”
“所以，我觉得青露既然从他嘴里说出来，应该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
那一夜。六女应该都没睡好，彤夏数着羊，看着窗外的梅花，陷入了沉思。是了，现在已是冬末，我来桃花岛有多少年了？这好像永远是个问题。我的记忆去哪里了？从小就是一个人孤独地长大，直到半年前，五位姐妹来到了月沙居。所有人都瞒着我一切，从小除了读经阅典、修习剑法外没有任何生活内容。难怪我没有记忆，连璇夏阁对我来说也是个未知。
“叮叮。。。。”玉夜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伤感，同情地鸣泣着。
“对哦，玉夜，我还有你。”彤夏温柔地用手摩挲着玉夜，“你就像我的亲人。”
天色微微发白，现在快卯时了吧，赶紧睡，不然明早起不来了。彤夏闭上了眼，一边默默地催促着自己。
第二天．白薇薇摇醒了彤夏。“快起，辰时快过了。玉佩发光好一会儿了。”
“穿上这个。”薇薇扔给她一件白袍。
“这是什么？”尽管疑惑，彤夏还是依言穿上。原来是件书生袍，松松垮垮的，穿得自己一点曲线都没有了。
回头瞥见衣香，连忙拉来，“快，帮我配衣服。”
“唉，薇薇真是没救了。”衣香叹息。“拿这衣服去青露街还不被人轰出来！”
“喏，穿这个，织云锦缎，流云披风，琅嬛佩玉，虽然娘娘腔了一点，好歹凸显身份。”
“啊？那岂不是很破费。”
尹霓撅着嘴，“没办法啊，工作需要嘛，我们都打算出卖色相了。”
六人一番收拾。商量好按昨晚说定的剧本来：
白薇薇和彤夏演两个风流贵公子，决定先在青露街所有的“百花楼”扫一遍，选一家最有可能的，以后常驻此楼，花天酒地、风华雪月。。。刺探敌情。。。当然不能被人识破。
尹霓和浣影在六人中最有小女儿的娇态，所有被迫扮一回被歹人所害、流落风尘的“弱女子”，当然这出戏在哪儿演还没说定，一切要等第一天行动——墨、白二人刺探敌情完毕后再定。
流璧和衣香目前负责后勤以及善后工作。
巳时。青露街。
左街有五家店。碧苔。红叶。淡月。采莲。和烟。
够诗意。
右街有五家店。丛露。春华。雪晴。朦月。重桃。
够气派。
白薇薇脸色有点发白。不是吧？这么多？
彤夏倒是气定神闲。瞧你，放不开了吧。
白薇薇：“你左我右。今晚亥时，悦来客栈见！”
什么叫做“月沙居一姐”！这就是了！
彤夏神情复杂地看着白薇薇的背影，然后摇摇扇子，转身进了“碧苔”。
碧苔楼如其名，碧色葱葱，苔影浅浅，里面竟是清雅幽静，所有侍女皆温文有礼，面带微笑侍立一旁。看得彤夏一阵郁闷，总不会要我开口问你们谁谁姑娘有空吧？
说到声音，幸亏早上尹霓帮我们是了幻术，只怕现在在这群少女眼里，我真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吧？彤夏偷笑。
一摆手，扇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终于一位青衣少女走上前来，眸子里尽是笑意，像一溶春水让人沉醉，“公子来找谁？”
彤夏一时瞠目结舌，书上不是说“老鸨无限热情地依靠过来”等等地。很快有了计较，“你们家小姐呢？”小样！姐姐我，不，哥哥我是看《西厢记》长大的！
“不巧，春画姐姐今天有客了。”那丫鬟竟然装得有模有样，“不过，秋知姐姐有空，不知公子可否在意？”
彤夏摇头，“没事，本公子很随和的。”鄙视自己一万下！居然说这么顺溜！
“如此，请随我来。”青衣丫鬟将彤夏带入一件镂空雕花的闺房里，屋檐、墙壁上挂满了曼曼青纱，空气中有一种暧昧的樱桃香气，绿影红香，不胜酴醾。碧纱帐后，隐约可见一绿衣佳人端坐的美好姿态。
彤夏瞧见门边一座矮凳，拂袖一掠，笼状矮凳在地板上滑到曼纱前，彤夏潇潇洒洒地坐下了。
那位姑娘竟然不理她！彤夏心想，姑娘啊，不是我不想开口，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们隔着纱曼端坐许久，只听一声轻笑如黄莺啭鸣，“今日的公子怎么这么文静！”
彤夏吓了一跳，敢情碧苔楼里也会有这种豪放型的！
“公子爱听琴吗？秋知只会古筝，很大众，没什么特色。”
彤夏心想这姑娘果然不一般。张口却变成了：“不，我爱听箫，会吹笛。”随后惊惧不已，我怎么会这么说！只是印象里有一个人会吹箫，自己曾和他箫笛合奏。。。这个人，绝不是萧听潮。
算了。彤夏把心一横。索性装到底。“姑娘这里若有笛，我愿为姑娘吹奏一曲。”
“不必了，我最讨厌箫啊笛啊。公子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吗？”
“等我？”
“莫非公子以为碧苔鄙陋，无人问津吗？”
不好。彤夏按紧袖中玉夜，玉夜颤动不已。彤夏不打算翻脸，“碧苔？姑娘竟是碧苔楼的主人？”
“呵呵，”佳人莞尔，“不敢称主人，只是个卖笑的风尘女罢了。”
说到“罢了”，语锋一转，竟凌厉非常，彤夏点足连退三尺，玉夜冲袖而出，矫如游龙！
“叮叮叮。”玉夜动若脱兔地挡住了三根碧磷针，玉色粲然，整个屋子弥漫了玉夜霸气的长吟！
“侵晨剑法。桃花岛？”碧苔抚掌而笑，看着一边怒目持剑的少年。“小姑娘，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碧苔姑姑呢。”
“不敢委屈了前辈。”彤夏冷叱。“碧苔楼主人，晚辈无意冒犯，只是桃花岛奇石流落洛阳，晚辈前来追查，不想。。。。”
“不想如此有缘，一个小姑娘竟逛到了碧苔楼？”
彤夏无奈放下剑。“对不起，碧苔姑姑，您老能告诉我天舞碧月石在哪儿吗？”
“你？！”碧苔怒气上涌，“我有这么老吗？！”
彤夏一剑挑落曼纱，“反正今儿也出不了这个楼了，还不如让本公子一睹芳容，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贼！这么不知羞！”碧苔竟然笑了，“这点倒是和他很像！好！我今儿就成全你！”
接着拍掌，“来人！把这位公子请到幽水台！”
彤夏很配合地举起手，“只望姑姑先给我解毒，酣梦樱飞毒是会毁人容颜的吧？”
碧苔笑，“留着你这张俏脸自然有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群青衣少女涌上来，彤夏被制住双手，表情甚是悠然。
“璧游，她的剑。”碧苔示意。
璧游伸出手欲抓玉夜，只听一直顺服的白衣少年清冷的声音，“别碰玉夜。”
如闻主人声，玉夜腾空凌气，“唰”地飞出了窗外。
碧苔看着玉夜在天空留下的白影，“姑娘的玉夜真是至宝，只是，”她回过头，森然一笑，原本娴静端雅的脸上浮上诡异，“再好也比不上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洛阳•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