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雪兔》深水下

2、剑子的去留

　　龙宿抄起剑子，也顾不上礼数，火速逃离被尴尬笼罩的场所。
　　惨淡的老道士目光哀怨，远送着自己那被光速拖走的徒弟，额头默默流汗。
　　剑子还记得当时师尊的脸色灰败，难过得马上就要死去一般。
　　如今，他竟然真的死了。
　　师尊冰冷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想出古怪的减肥招数来整治自己，也不会厚着脸皮剥削龙宿送给自己的玉佩去典当。
　　棺木是上好的，和寒酸的道门及其不相称。寿衣并没有按照苦境的习俗来做，只是照着师尊平日喜欢的白衣样式赶了一身新的，雪白色的领子越发衬出师尊脸色的青紫。
　　师尊脸上并没有化妆，就顶着一副毒发身亡的脸色躺在金丝楠木棺材里，让前来吊唁的道友们都看得脸色发青起来。
　　让他们脸色发青的还有剑子。
　　据说道门普遍不富裕，谁也不愿意多带一张嘴回去。
　　这些个老头儿们竟然就在灵堂上讨论起他的归属问题来，剑子置身事外地低头跪坐着，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这么说起来，玄宗宗主还没到呢。”
　　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这么一声咋呼，本来还各执一词的人顿时异口同声起来。
　　“是啊是啊，他和道尊感情最深厚。”
　　“玄宗可是道门难得的富户，剑子去了也能过上好些的日子。”
　　生活本就是俗的，追求仙风道骨的道士们只要没成仙，也多半摆脱不了这世俗红尘的味道。自作主张地让玄宗宗主接受剑子这个包袱，道士们顿觉如释重负，纷纷起立告辞，半柱香的时间，人就尽数走空了。
　　疏楼龙宿看得齿冷。
　　待人走光了，他便走到剑子身边陪他跪坐着，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
　　玄宗宗主姗姗来迟，后面跟了两个少年，一个像随时都要睡过去般眯着眼睛，一个精神奕奕眼神乌亮。
　　守了一夜的剑子正昏昏沉沉地睡倒在龙宿怀里，龙宿将他抱进了隔壁的茅屋，又回来给这个地位尊贵的懒散老头儿送上了一束香。
　　玄宗宗主没见过剑子仙迹，龙宿这番举动又做得这般自然，他不由错认。
　　“这两个是我的弟子。”老头儿像模像样地上了香，伸手指了身后两个人，“这是苍，这是赭杉。”
　　龙宿对二人点了点头。
　　“听说我的道友们都商量好了，要把你送到我玄宗门下。”老头儿慈眉善目的，倒看不出不乐意，只是对这些个人的做法感到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给您添麻烦了，不过剑子自有去处……”龙宿没有纠正他的错误，心想既然上了香就最好走人。
　　“不麻烦不麻烦。”宗主不由着急了起来，“玄宗绝对欢迎道尊的弟子！你们说是不是？”
　　为了增强说服力，老头儿还拉了两个弟子上来助阵。
　　“当然！”赭杉斩钉截铁地回答，一脸正气。
　　“啊？噢！欢迎。”打瞌睡打得正香的苍赶紧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看？”老头儿讨好地看着龙宿，仿佛他是个什么宝贝一般。
　　这实在不怪玄宗宗主，他门下弟子不少了，没一个省心的。他倒是盼着有一个稍稍年长懂事的能替他管住这帮子个性突出的小子们的，可赭杉严肃过了头，苍却懒散过了度，眼下这少年看起来倒是颇有气度，冷静自持，却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老头儿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冷不丁却被一盘水浇下。
　　“宗主误会了，晚辈是儒门的门生。”龙宿淡淡地说，“剑子他守了一夜，又接待了不少道门前辈，实在累了。”
　　“呃，这个……”玄宗宗主顿时噎住了，算盘散了架，珠子顿时掉地七零八落，摸着鬓角尴尬笑着，“……我看我这两个弟子先留在此处，帮剑子一起处理道尊的后事，到时候也好将他带上玄宗去。”
　　“前辈好走，晚辈就不送了。”龙宿立刻就做了个送客的姿态。
　　玄宗老头儿扬了扬眉毛，心想这下不得不走了。可惜刚看上个可心的小徒儿，却居然是儒门的人。嘱咐了两个弟子几句，老头儿悻悻地离开了豁然之境。
　　苍双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睛打哈欠；赭杉卷起袖子，开始找事情做；龙宿跟他们随意招呼了一声，自然往剑子的屋子里去了。
　　这剑子的去留，居然不能按他的意思来，真是让人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