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顾惜朝和城管厉南星的EG故事》天空很空

8、第二次交锋

　　顾惜朝收摊回到家的时候，厉南星正把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往冰箱里放。
　　“回来了？”还是一贯的厉式礼貌。
　　“你们政府公务人员，也买9点以后超市的打折蔬菜？”顾惜朝捡起掉在地上的特价标签，语带挑衅。
　　厉南星抬起头看他，这人的眼睛澄澈见底，可惜说出来的话难听得要命，“政府公务人员得罪你了？我看你也是买的打折蔬菜，我还没你有钱呢，你看，你还有房屋可以出租，我连首付都付不起。”
　　顾惜朝心里有点不高兴，我就说了一句，你居然顶我这么多句！昨天跟你喝过一次酒吃过一次饭，你就真以为自己跟我很熟了？！
　　有点意外顾惜朝居然没有把话给接回来，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厨房走，厉南星又好心地道，“我熬了稀饭，你弄点菜就可以吃了。”
　　几分钟后，顾惜朝端着稀饭和一碟凉拌黄瓜走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厉南星正拿着遥控器在换台。
　　“你想看什么？”
　　“随便。”
　　于是厉南星把频道停在XX市新闻频道上。顾惜朝对社会问题这么关心，应该喜欢看吧？

　　顾惜朝把碗筷放到茶几上，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我听说昨天下午XX街有一个卖菜的农村小孩被城管打了，你知道这事吗？”
　　厉南星皱起眉头，侧头看他，“XX街？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小孩。。。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亲戚。”
　　“那条街正是我们队负责巡逻，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昨天下午我去市卫生局参加创卫动员大会去了，明天我上班就去问问。那小孩，伤得怎么样？”厉南星担忧地问，“严不严重？”
　　“脸被打肿了。。。你没什么其他看法？”顾惜朝看他又回过头去看电视，有点不满。
　　厉南星斟酌片刻，道“我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发表看法不客观。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赞成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他有点不祥的预感，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又要跟他争论“猫和老鼠”的社会问题，可是这个问题有解么？
　　顾惜朝最恨他这种外交式的回答，“事情的前因后果很简单，一个农村的小孩在街边卖菜，城管来抓人，跑慢了，要没收东西，小孩儿求了几句，你们就打他！”
　　“你亲眼看见了？”厉南星重新侧头看他。
　　“。。。没有。”顾惜朝把不高兴摆在脸上，“你怀疑我撒谎？”
　　“。。。不是。”我是怀疑你找我吵架。
　　“那你就别跟我打官腔。”顾惜朝双手交抱胸前，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出一二三来的样子。
　　厉南星调整了个姿势，在心里叹气，“。。。好吧，我说一点我的看法。任何时候，我都反对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只要城管动了手，那么他一定有错。但是，你说的那个农村小孩，我认为同样有错。”
　　“他有什么错？！”顾惜朝拔高声音，本来听他说前面几句话还挺高兴的，结果厉南星话锋一转，还是偏向自己人！
　　“根据条例，流动商贩占用城市主干道、广场、机场、火车站、步行街等重要区域设摊经营或遭市民多次投诉。。。。”
　　“停！你别给我背法律条文！”
　　“xx街是属于我市的主干道，那条街几乎每天都有城管去巡逻，可是每一次都是巡逻的车过去，摊贩卷起摊子就跑。巡逻的车一离开，摊贩又聚拢过来继续做生意，那孩子是属于长期在那里摆摊的吧？”厉南星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
　　顾惜朝火气“噌噌”地往上蹿，“那个农村孩子才16岁，无父无母，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他要不摆摊，他活得了吗？你看看他跟那些城市孩子相比，又黑又瘦，你们也好意思去没收他的东西！他没偷没抢，自食其力你们不仅不鼓励还打他！你们良心给狗吃了！老百姓上的税就是拿来养你们这群王八蛋的！”
　　“顾惜朝，不是我打他！你说事归说事，不要做人身攻击！城管是。。。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这个，但是我还是要说，维护城市的日常秩序，让城市道路畅通、整洁、有序，这就是城管的职责。我只能说，动手这件事情不对！”厉南星憋着火继续跟他讲道理。
　　“那些流动商贩都是失业、失地的社会困难群体。对他们来说，做一些小生意只是为了谋生或者养家糊口！要是政府有免费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摆摊，谁愿意在街边风吹雨淋！”
　　“你现在所说的依然是社会问题，问题的产生和最终的治理那应该是政府解决，不是城管部门！我，更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但是如果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意地在大街上摆摊，这个城市将不成为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垃圾场。从随意占道摆摊这件事情来讲，无关身份，你不能因为同情所以认为他没有错！”厉南星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头痛过。
　　“政府解决？政府怎么解决？什么时候解决？菜场里每个摊位费高得惊人，直接导致摊主竞相压底从菜农手里的收购价，伤农害农，所以不得不把那些买菜的和卖菜的逼到了路边上！你有本事让大家别买路边的东西啊！”
　　“顾惜朝，你这是偷换概念东拉西扯胡搅蛮缠！在大街上摆摊的也不全是菜农！更不全是困难群体！那些欺骗消费者，用“地沟油”炸制食品，用变质原材料生产食品这些你听过没有！城管队员只要是按照制度做事，我认为就没有错！如果有错，只能说方法有错！打人有错！”厉南星也彻底毛了，没办法，谁摊上顾惜朝这么个家伙谁都很难克制脾气。
　　“恩，你是阳光向上热血青年，城管队未来的希望，根正苗红，我说不过你。”顾惜朝开始冷嘲热讽。
　　“顾惜朝！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就存心跟我吵架是吧？不就因为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碰到你一下么？都是男人，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厉南星显然是被顾惜朝给气糊涂了，口不择言。
　　顾惜朝“噌”地一下站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要干什么？！”厉南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顾惜朝看起来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扑过来揍自己。
　　结果顾惜朝转身几步跨进卧室“砰”地把门关上。
　　厉南星看着那扇门，还有点没回过神。这人，是传说中的“愤青”吧？
　　于是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辩论以各自气得要死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