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或不言》blutmond

1、第一章 如此看过去

　　如此看过去，她生得一张娇美的圆脸。双眼亦是圆，乌溜溜的眼珠时而转动，顺带唇角便蕴起一抹笑意。眉毛修剪地平直，黑而浓密。鼻梁并不很高，但却甚是挺直。整张脸都没有带什么化妆，双颊两抹玫瑰色的红晕和深粉的唇色都是与生俱来。略带蜷曲的乌发全部梳在脑后，高高的扎着一道柔顺的马尾辫子。耳垂上是两粒豆大的莹白珍珠，与颈间的珠链成套。穿的是乳白的一件丝质衬衣，松松的解开两粒扣子，并在手腕处挽起，露出胸口一小片洁白的皮肤和右手腕上一只精巧的银色卡地亚腕表。十指尖尖染成梅子色，愈发衬得双手白皙。下着深蓝色高腰贴身迪赛尔牛仔长裤，衬衣束在腰间，曲线柔和美好，双腿纤长笔直。脚踏一对三寸黑色纪梵希细跟露趾靴，很是摩登。
　　我招招手，向她示意，“梓言，这里。”
　　她盈盈一笑便走来落座。
　　“喝些什么？”我拿起圆桌上的餐牌递给她问道。
　　她放下手中的PDA接过，道：“可饿死我了，得要一客点心，这几日都忙的紧，今天只怕又是连lunch time都得赶工了。”说话间粗略扫过一遍餐牌，随后叫过服务生点了一付鲔鱼三文治同双份意式浓缩，方才问我，“阿柳，这么急找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只听你在电话里哭，却也不说明，叫人担心。”
　　我定定地看着她，手中银匙将咖啡搅得波澜起伏，一如心中思绪纷杂，只不知从何说起。
　　阿柳是我从前的称呼。自两年前的耶诞节我披上vera王定制白纱，陈梓圣在维多利亚港边替我戴上两克拉半的蒂凡妮钻戒，世间便再无那个穷酸的啤酒妹，取代之的是城中新晋名媛，陈柳文慧。我着实风光了好一阵的。从前高不可攀的名店差人给我送来目录，二十四开彩印，俱是店里尚未展出的精品新品。富太们人手一只，waiting list冗长的米色鸵鸟皮伯金袋则是现货奉上。而爱揭名人富豪八卦的周刊也数次拿我做封面，起初是揭秘我做啤酒妹时的秘辛，力数我与陈梓圣不能长久。婚后却是标记我的富贵行头之余拿我做了教材，大肆分析了一番觅得金龟的招数。
　　既冠得夫姓，人前人后听那一声声“陈太”，恍然便是栖上枝头的灰姑娘。有时午后在新宅办沙龙，招待列席的富太千金气泡酒，马卡龙，言笑晏晏间耳边也会飘过闲言碎语，“…初是和言小姐相识的，不知使了怎样的手段”，“瞧样子也是小家子气”，抿嘴笑笑，其实倒也消散的快，俱是女人，半杯香槟过后话题早就不离珠宝鞋袋。而其中必有谁上前来，“瞧着陈太这对绿宝耳坠是宝嘉丽今季的新货呢，可是陈生前些日子巴黎新订？”只需矜持温婉地微笑点头。“真是恩爱呵”，众人举杯赞叹。尽管半点真心也无，看起倒也是一片和睦昇平。
　　“阿柳，咖啡杯快被你搅翻了。”梓言双手伸出覆在我的手上，我太阳穴突地一跳，方意识到自己一直想得出神。
　　“梓言，”我抽回手放在膝上，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还记得从前我有次经过中环，经过miumiu店，它的橱窗里打着柔光，洒在一对酒红漆皮鞋上，像宝石一样美。我记得那对鞋售价五千港币。有一天我再去看时，那对鞋已经被撤下了，橱窗里换上了新款。我有些失落，却又觉得自己这份失落很莫名，因为即使它一直在，我也不可能将它买下。”我顿了顿，“后来有次我生日，你送我礼物，新款miumiu鞋。”
　　她啜了一口咖啡，笑了一笑，说：“是呀，我觉着那样的款式十分称你，便买了送你，而且我记得你是很喜欢这个牌子的。但是后来却没见你穿过。”
　　我一笑，“你一定猜不到我是怎样了——我拿了你送的当季新品去店里，央了店员替我找那对过了季的酒红漆皮鞋。我满心欢喜抱它回家，当晚用它搭了水蓝丝绵衬衫连身裙去赴你我的约会。”
　　“是吗？那可是三年前了吧。”她抬手盖上了双眼，“那时我还在念书，皮肤可比现在好多了。你瞧我这黑眼圈啊。”
　　我亦伸手到眼角，触摸到一片温润的湿意。思绪飘回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的二十二岁生日之夜，遇见我丈夫的晚上。
　　“我决定和marcus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

　　挤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