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16、再别公子 在我心里，

　　飞落府邸时，已近黎明时分，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树叶散落了一地，显然下人们尚未起来打扫。忽略站在远处壁画似的管家，我轻轻地推开房门，迅速探身进去，又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安全了！

　　我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外头可好玩？”公子不温不火的声音从床边飘来。

　　“我……”被逮个正着，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

　　“我问你，外头可好玩？”公子的声音依旧不恼不怒，却听得我心凉如秋夜。

　　“公子你何时回来的？”我讨好地笑着，却笑得十分别扭。

　　公子盯着我不言不语，那眼神实在太复杂了，我不敢深究，“公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为了平息公子的怒火，我决定要撒一个谎。

　　“你说便是。”公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奴婢本在床上好好睡觉来着，无奈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竟又梦见了妖王。”我偷偷瞄了一眼公子，见他不为所动，便又继续瞎掰，“我梦见公子追寻白月似而去竟然碰到了妖王。”

　　公子的眉心微皱了下，我便知道我赌赢了，管家确实没有告我的状，于是我继续道：“公子和妖王打得难分难舍，眼看妖王使出一剑封喉……”

　　“怎样？”公子终于开始正眼看我。

　　“奴婢就吓醒了。”我很满意公子的反应，看来危机已然安全渡过。

　　“这和你清晨归来又有什么关系？”

　　“公子等奴婢说完嘛！”警报一解除，我的声音里便开始有了一丝活力，“奴婢醒来，便再无睡意，起身走到公子房间，却见公子尚未归府。想起方才那个梦，奴婢真是越想越怕，便决定出去寻找公子。”

　　我一边说着，一边努力酝酿出几分泪意。

　　“你往何处寻去？”

　　“城郊。奴婢梦中公子和妖王打斗的地方。”很好很好，泪水开始湿润眼眶，我撇撇嘴状似满腹委屈地说道：“奴婢飞到城郊却什么都未见到，奴婢好害怕。”我一边哭着一边扑到公子怀里，此时此刻，就小小牺牲下色相吧！

　　“别怕，我这不是在这嘛！”公子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道。

　　待公子离开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掏出笑天书，一翻看却傻了眼，空白？三页四页，均是空白。不是吧？命运为何要这般作弄我？我捶胸顿足一把将笑天书扔到了地上。

　　片刻后，我想起了此书极为变态，切不可等闲视之，便又捡起仔仔细细翻看了个遍，终于在倒数第二页发现一行极小的字：“本书须待月光下方可显现。”

　　闭上双眼，深呼吸，深呼吸。

　　将书往枕头底下一扔，千年妖女我要好好补个美容觉了。

　　午膳时分，我想起应当适当地关心下我这把碧玉剑，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问公子：“公子，这把碧玉剑是不是很宝贝的东西？”

　　“碧玉铸成，应该算相当宝贵吧！”公子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我不是说市面价值，我是指这把剑的性能方面。”

　　“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应当算是把好剑！”公子扫了我一眼，继续吃饭。

　　“那究竟是好到什么程度？”我好奇地望着这把碧玉剑，求知欲空前的旺盛。

　　“碧玉剑通灵，认主，护主。一般人使不得，一般人用它也伤你不得。应该算是人间至宝吧！”

　　我想起了昨夜，紫衣美男竟然轻易地拔剑伤了我，于是不自觉地对碧玉剑投去了丝丝怀疑的目光。但是转念又想起了前几日他那般轻蔑而又形象地称呼清心殿三大高僧为三个小秃驴的情景，便觉得紫衣美男应该不算在一般人的范畴。

　　那他究竟是谁？看他的样子，应该倾向于妖吧！但那又该是多厉害的妖，竟能让我嗅不出一丝妖气？又自我否定了想法，我暗暗决定，下次若再偶遇此男，必定要问清楚姓名。

　　“想什么这般出神？”公子的话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了正轨，我道：“公子，这等宝物你从何处得到？”

　　“我娘亲留下的。”公子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怎舍得送于我？”娘亲留下的，那必定是很珍贵的东西。

　　“你不喜欢？”公子的语气里隐隐藏着丝丝不满。

　　“自然很喜欢。”我大声地答道，将碧玉剑抱在怀里，人间至宝谁不喜欢！

　　见我这副模样，公子温和地笑了。

　　“公子可知白月似的底细？”我突然想起这号人物。

　　公子不答，只是摇摇头，眼神开始慢慢变的深沉。

　　“那公子可知银殊草是作何用？”

　　“据说若是被法力高强的天咒银剑所伤惟有用银殊草做药引方能痊愈。”

　　“法力高强？”天咒银剑也分三六九等？我想起了自己的两次中剑经历。为什么会自动痊愈？难道是法力太弱？莫非问的等级难道还不够？

　　想到此，我的眉心不自觉的纠结起来，想起往事总有些心痛。

　　“怎么了?”公子关心道。

　　“公子可知奴婢两次中剑均无药自愈？”我抬头望着公子，我不信他未曾听说过。

　　“哦？那是为何？”公子的声音轻柔清远，听不出喜怒哀乐，似乎只是抛了个问题却并不奢求回答。

　　“我不知道。”我垂下头，眼神黯淡。

　　我曾满怀期待地来到这个世上，寻求所谓的温暖，却最终得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世上为何要有银族？我也不知道为何伤口竟会无药自愈。我只是一个报不了仇总是逃亡的小妖，稀里糊涂地过着每一天。

　　侧头轻看公子，若是当日不曾遇上他的话，我如今又会如何？是在银牢里还是已经死于非命？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一日不如一日。

　　“小丫头怎么了？”公子温柔的声音将我从黑暗的深渊里拉了出来。我晃晃脑袋，并不回答。中午起床时便隐隐有不安的情绪。

　　“我有事要离开几个月，你乖乖呆在府里可好？”公子突然用商量的语气问我。

　　我摇摇头说道：“不好，奴婢可不可以跟着去？”

　　“听话，乖乖呆着等我回来！”公子改用命令的口吻，满眼宠溺地轻轻抚摸我的长发。

　　我低头不语，心里回响着无数句的“我不要！”但在公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我最终点点头，算是答应。

　　用完午膳后，公子便出门远去。望着公子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倚靠在门口，眼里竟微微有了湿意。

　　我没有问公子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因为我知道，即使我问了，公子也不会回答。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谁，曾几何时也变得不想知他究竟是谁。

　　既然相遇了，既然发过毒誓，那么你是谁便都无所谓，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公子。

　　回转身，意外地对上管家的眼，管家 “哼”的一声转身离去。是我看错了吗？刚才他的眼神里分明有一丝杀气。

　　在这座府邸，我不知道我算什么？丫鬟？我该伺候的公子不在。主人？看管家的样子便知不可能。

　　哎，公子，你就这样走了，叫我又如何乖乖等你回来？没有公子的府邸我呆着又有何意思？公子若不在身边，我呆哪里不是一样。

　　思来想去，离开的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充分到我不该再在此地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