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14、玉琴仙子 哎，自古美

　　醒来已是次日清晨，睁眼望见小碟端着一盆水进来，起床胡乱梳洗了一把便匆匆跑至饭厅用早膳。

　　一顿不吃当真饿极。面对美食，我坐下立即狼吞虎咽起来，待吃到五六分饱后方才觉察到公子正坐在一旁笑脸盈盈地望着我。我诧异道：“公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 我一直坐在这里。”

　　“咦，那刚才我怎么没看见？”

　　“可见我在你心里还不如这些饭菜。”公子笑道。

　　“……”我抬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可好些了？”

　　“恩，好多了。”我吃饱后伸了个懒腰，自沦落江湖后，淑女风范这东西就早已被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听小碟说你昨日睡了一天？怎么这次这般听话？”公子问道。

　　“公子，奴婢一直都很听话的呀！”公子，奴婢以后真的会听话的，现在王城正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境地，私自出门真的好生危险！

　　“哦？”公子瞥了我一眼，似又想起来什么，正色道：“昨夜听雨仙子死了。”

　　“哦?”我瞪大眼睛故作惊讶道：“怎么死的？”

　　“一掌震断全身筋脉而死。”

　　一掌就拍死一个人间仙子，这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现在王城老百姓人人自危，清心殿自然也加强了戒备，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恩？”公子讲话的语调不轻不重，语速不缓不急，看我的眼神却相当凌厉。

　　“奴婢绝不会私自出门，公子大可放心。”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公子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只见他很顺手地开始抚摸我的长发，宛如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妖女而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公子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

　　“妖。”

　　“这么厉害可是妖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顿了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不回答。

　　“你当真梦见了妖王？”沉闷了片刻，公子突然问我。

　　“难道真是妖王？”否则聪明如公子又怎会突然对我的一句戏言有了几分相信？

　　“我不知道。”公子摇摇头，一片愁云悄悄爬上了他年轻英俊的脸庞。

　　“公子，属下收到消息，玉琴仙子死了。”管家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站在我身后。

　　“什么？”我和公子同时惊呼道。

　　跟着公子来到传言中的事发地点，清心殿的人尚未到达。四周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正对着斜坐在城郊槐树下的一具尸体指指点点。

　　不似听雨仙子的衣不蔽体横尸惨死，玉琴仙子一袭白裙，没有血色的脸依旧不减半分美丽。

　　“一剑封喉。”公子向我解释道。

　　“高手。”不同于周围众人的恐惧愤怒惋惜之情，我对这玉琴仙子之死全无半点心动，只是由衷地赞叹这个凶手的技艺。玉琴仙子是何等人物，却被他一剑封喉。想来想去这个伟大的人物都非妖王莫属。

　　“死的不是玉琴仙子！”公子突然发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呃？”我不解，这具尸体的样子分明就是玉琴仙子，一模一样的容颜，一同往日的白裙。

　　“凶手使了幻术。”公子皱起眉头，一副苦思不得的样子。

　　“不是玉琴仙子，又会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的正是玉琴仙子座下最疼爱的徒弟恋雨。”

　　公子话刚说完，清心殿的人马便到了。我定睛一瞧，果然是幻像，真正的玉琴仙子此刻正站在爱徒的尸体旁。

　　三大高僧其中一位挥了挥手中的法器，口中朗朗念了几句咒语之后睁眼手指往树下一指：“破。”

　　树下立即换了一副景象：凌乱的头发，扭曲的五官，沾满血迹的粉色罗裙，死者显然死前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挣扎。

　　“恋雨。”玉琴仙子抱住尸体痛哭出声。

　　这一哭，虽不算感天动地却也惹得周围民众纷纷落泪。想来这恋雨实属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这般惨死不免叫人深感惋惜。想那玉琴仙子也算不幸，不过短短一年间，座下弟子便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地香消玉殒。

　　“那玉琴仙子可还有弟子？”我问公子。

　　“没了。这玉琴仙子向来眼高于顶，一般的相貌资质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公子答完便又问我：“你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凶手好像特别喜欢找玉琴仙子的爱徒下手。”我十分佩服自己，这么关键的东西我都想得到。

　　“你当初杀借魂娘子和听雨黄裳可是因为玉琴仙子？”公子白了我一眼。

　　我一时语塞。

　　“公子，这个恋雨是怎么死的？”

　　“被挑断手脚筋脉后，一掌震碎五脏六腑而死。”

　　“这恋雨可算厉害？“

　　“玉琴仙子座下最得意的大弟子，看起来虽小，却已活了数百年之久，是银族之女。”

　　“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我貌似明白地点点头。

　　因为今日有公子在身旁，所以我大可放心地凑近看热闹。

　　那玉琴仙子在痛哭了一番之后突然起身，一脸悲愤地转身飞离，留下三个秃驴面面相觑。

　　“玉妹怎么行事还是这般叫人捉摸不透？”一瘦秃驴纳闷道。

　　“师兄，你莫怪她，她也是伤心过了头。”矮秃驴解释道。

　　“哎……”三个秃驴同时摇头叹气道。

　　我看着感觉有些好笑，转身想和公子说来着，却见公子定定地望着前方，恍若失了神。

　　我看向前方却并未见到什么异常之处，于是伸手在公子面前挥了挥：“公子，回魂哪！”

　　“或许真被你蒙对了！”公子回过神开口说道。

　　“什么？”

　　“走，我们跟去看看。“公子说完一把抱住我起身往前方飞去。

　　待看见前方的两抹人影之后，公子抱着我隐蔽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

　　我仔细地探了探，左边那个可不就是玉琴仙子吗?至于右边那位公子我倒是真没见过。

　　我疑惑地望向公子，公子却只示意我别出声。于是我俩便又探头专心地偷窥起来。

　　“玉妹，你瘦了。”右边的白衣公子说道。

　　哎，自古美男均爱白衣裳，想我家公子也总是一袭白衫，不知曾经迷倒了多少无知少女！

　　“少来这套。”玉琴仙子仍是一脸悲愤的表情，微微红肿的双眼迸出欲杀人的寒光。

　　“玉妹，你这般消瘦，叫我好生心疼。”白衣公子面露关切之色。

　　瞧他说得这般暧昧，我方才怎么没有想到，两人皆是白衣爱好者，倒是般配得很。

　　“不需要你这妖孽假好心。”

　　妖孽？原来清心殿的弟子爱上了一个妖孽，真是新闻。我在心里暗想，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公子，他只是专注地偷窥，并不分心，哎，我果然没他专业。

　　“玉妹此言差矣，想当年，花前月下你我私定终生，玉妹当日娇羞的模样我还清楚地记得。”

　　“往事休要再提，是我玉琴瞎了眼，才会着了你的道。”玉琴仙子恨恨地说道。

　　“一夜夫妻百日恩，想当初玉妹为我疗伤，为我偷药，为我背叛师门，为我与家人断绝关系，玉妹对在下的这份情谊，叫在下又如何能忘记？”白衣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玉琴仙子。

　　“你莫再说了，求你了，你莫再说了。”玉琴仙子激动地一边哭喊一边后退，却一个趔趄，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白衣公子走到玉琴仙子身旁，蹲下身，用充满爱怜的眼神望着眼前满脸泪痕的旧情人，温柔地说道：“玉妹，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见玉琴仙子不语，白衣公子伸手轻轻撩了撩玉琴仙子黑色的长发，喃喃呓语道：“想必为了我吃了很多苦？”

　　听闻此言，玉琴仙子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被白衣公子一把揽在怀里。

　　看似好温馨的一幕。

　　这位白衣公子还真懂得花言巧语，想必是深谙此道，否则怎勾引的了眼高于顶外表看似冰清玉洁的玉琴仙子？我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望向公子，哎！实在不像某个别人，我不由得摇摇头。公子见状似有不满，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努了努嘴，不再理会他，继续看好戏。

　　温馨场面持续不到片刻，玉琴仙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了白衣公子，站起身质问道：“我问你，我徒儿可是被你所杀？”

　　白衣公子不语，只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你究竟为何要杀我徒儿？” 玉琴仙子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苦涩。

　　“你是指听雨还是指恋雨？”白衣公子淡淡说道。

　　“有何区别？”玉琴仙子愤怒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的不解。

　　“我杀听雨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那晚，我前去郊外约会听雨的时候，发现她已惨被恋雨毁容，我带她回到听雨楼，想她一介清高女子经受这样的打击日后必定生不如死，便送她一掌好助她上路。”白衣公子的声音清远洒脱，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件与之并无丝毫关联的事情，“我杀恋雨则是为了替听雨报仇，只为了一个欢好的男子，竟连自己的同门也不放过，这般的心肠歹毒试问我又怎能任她留在世上？”

　　“白月似，你好狠的心！”玉琴仙子满腔怒火，衣袖一挥，一把玉琴从天而降。

　　看见此琴，我顿觉大事不妙，要是真弹起借魂曲，只怕我也要跟着遭殃。一旁的公子见状握紧了我的手，冲我淡淡一笑，示意我放宽心。

　　玉琴仙子双手抚琴，清风吹起她飘逸的长发，琴弦上送出阵阵催命的音符。白月似却是不慌不忙，一伸手变出一把玉箫吹了起来。

　　琴箫和鸣，看似多么和谐的一幅画面。

　　我正奇怪我怎么不头晕，却见玉琴仙子的琴弦嘣的一声断了。

　　白月似放下玉箫，缓缓说道：“这首还魂曲，放眼天下，也只有你我会了吧？玉妹，当日你把你娘亲的还魂曲谱赠于我时，我便知道，你必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我。”

　　白月似逼近玉琴仙子身旁继续说道：“想来你两个徒儿倒是和你一般的天真。”说及此，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负的微笑，“错就错在爱上不该爱的，信了不可信的。”

　　“你究竟想从我徒儿身上得到什么？”玉琴仙子恍然间有点明白了。

　　“银殊草。”白月似说道：“当年你给我的，现已用完。偏银殊草生在银族禁地，外人不易盗取。想来还真多亏了你那两个好徒弟。”

　　玉琴仙子听完顿觉眼前一黑，待回过神后欲飞身离去，却被白月似一剑封喉。

　　他这一剑，出手极快，快到玉琴仙子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已气绝身亡。

　　“想报信？”白月似伸手合上玉琴仙子死不瞑目的双眼，轻轻地说道：“那我可留你不得。”

　　还剑入鞘，白月似拂袖远去。

　　我和公子自树上跳下，事情这样的发展倒是叫人始料未及。我转头望了一眼公子，发现他正盯着白月似远去的方向望得出神，眉头不自觉地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