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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千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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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直到手里烫好的热酒完全凉去，土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轻轻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子在搁置上石桌的时候微微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世界又归于静谧的安逸。
坐院子里的石桌边，土方线条优美的面庞犹如吸取了月色的精华般，透出一种飘渺虚幻的美。
偌大的庭院里，清亮的月光把地面刷成了银灰一色。
桂花闲闲地落下来。
一瓣。
两瓣。
簌簌而落。
柔和的风摇动着枝叶，在雕花的木栏上投出参差的叠影。
“呀咧呀咧，土方先生真是的呢，有好酒喝都不叫上我~”
突然传出的声音丝毫没有让土方感到惊讶，他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了些微的弧度。
耳边还回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那个句末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隐隐被腹黑充斥的声音。
好像不论何时，都可以听到这个声音。
这个，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声音。
许久，土方双唇轻启，声音如同桂花落下那般飘然：
“还不去睡可以吗？”
坐在走廊上的冲田眯起了眼，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笑意:“忧国忧民的土方先生还没睡，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呢~”
冲田一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土方。
他碧色的眸子就好像深深的湖水般，刹那间就漾开了涟漪。
“哼。”
土方鼻子里轻哼出了一个音，并不搭腔。
见土方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冲田耸了耸肩，没趣地横下身体，直接侧卧在走廊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土方的后背。
苍穹里，那轮弦月已经圆润到近乎完美。
几点淡淡的星光，恰到好处地映衬出了月色的明亮。
银灰色的月光，就如情人最温柔的手，轻柔地缓缓拂过苍生。
少顷。
一滴汗顺着土方的脸颊滑了下来。
土方感到一阵异常的寒冷袭来，他分明感觉到背后的冲田正满脸黑气，用那种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的恶魔笑容盯着自己。
不明黑雾从后面不断大团大团飘过来，恍惚间仿佛温度也在逐渐地降到一个骇人的低谷。
“喂！你够了没有——！！”
土方愤愤地回过头来，恼火地向冲田吼道。
落入土方眼里的，却是面带着淡淡笑意的冲田。
那双眼眸里，分明若隐若现着某种温柔宠溺的神色。
“嗯？nani？”
语调里有着一如既往的戏谑。
冲田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浓烈。
灿烂得，如同在黑夜降临的太阳一般耀眼。
这个瞬间。
土方的心跳就这样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
那时——
夜空清朗。
星光淡然。
头顶的月光在高高的枝叶间摇曳生姿着，溢彩流光。
仿佛……
在时光的河流里，这一刻永远都不会是曾经。
【第二话】
“没、没什么……”
土方急急地把头别回去，想要端起酒杯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抓到酒杯，土方只感到指尖一滑，杯子已应声而倒，明澈的酒打湿了一大片桌面，烈烈的酒香霎时蔓延了开来。
滚到一边的酒杯在桌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坠落下来。
啪……
杯子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冲田迅捷的身影在土方面前闪现出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酒杯。
他站起身，微微而笑：“土方先生，连杯子都握不住了吗？”
虽然声音懒懒散散的，冲田眯起的眼睛却透出狐狸般的狡黠。
“才不是握不住……”
土方直视着冲田，一字一字不服输地吐出。
“哎？真的是这样吗？”冲田浅浅地笑着，声音里满是调侃。
“那是当然！”土方拧紧了眉，似乎有些异常地激动。
冲田嘴角原本就上扬的弧度逐渐变得更大，仿佛很中意土方的反应。
他低头打量起土方俊美的脸颊，这个自上而下的姿态让他很满意。
月光下，那张脸柔美到如同只消轻轻一捏便会消散，带着雾气的眼睛，绝美到足以使天地黯然失色。
因为饮了酒，土方的双面上点染着淡淡的红晕，犹如春日里的桃花，盛开得灿烂。
不经意地，冲田的眼里氤氲起了丝丝温润的光芒。
“——什么嘛~”
他忽然开口说道：“原来已经喝醉了啊……”
“我没有喝醉……！”
土方强调着。
就好像是为了证明一样，土方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地斟上了一杯。
“这样可不行哦，土方先生……”
看到土方赌气般的举动，冲田不由轻笑出声。
不等土方反应过来，冲田已经一个劈手夺下了他手里的杯子。
“你……”土方抬着头，一双不愿服输的眸子死死地瞪住正拿着杯子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的冲田。
“土方先生看起来很想要这个？”
冲田故作天然状，惊讶地看着土方。
他好像很无奈般抓了抓头，把杯子凑到嘴边：“但是，我也很想喝……怎么办呢，土方先生……”
【第三话】
就在这个瞬间，土方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夺冲田手里的杯子。
仿佛预料到会这样，冲田先一步抓住了土方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拉。
原本就有些醉意的土方，顿感一阵眩晕，接着就砸在了那个因为练剑而万分结实的胸膛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和谐，就好像是土方自己在向冲田投怀送抱一样。
他不禁抬头向冲田看去。
那个人正扬着眉，挑衅地看着自己。
仿佛炫耀一般，他将放在嘴边的酒杯举起，杯中的酒悉数灌进了他的嘴里。
那双唇……
好像还在笑着，飞起的嘴角勾勒着好看的弧度。
近在咫尺。
冲田浅浅地笑着，目光如水地看着土方雾气缭绕的眼睛。
在那里，有他的身影。
呯咚——
土方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样剧烈。
那样清晰。
面前的人那碧玉般的眸里映着月亮的微光，有种透明的虚幻感。
他忽然觉得，冲田眼里的光芒刺目得有些异常。
仿佛感到了土方想要避开对视的下意识动作，冲田伸出手紧紧地捏住了他的下颚，让他不能移开视线。
他要土方看着他。
那双漾着碧波的眼睛，缭绕着让一切黯然失色的温柔。
一霎时，土方大脑变得空白。
唇上忽然传来的柔软触感，土方不由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夹杂着酒特有的辛辣与香醇，冲田像是故意的一般在土方嘴里淘气地翻弄着，饶有兴趣地逗弄着土方不知所措的舌瓣。
清冽的酒从微张的嘴角缓缓溢了出来，划过线条优美的脸部曲线。
反应过来的土方刚要（象征性地）反抗，冲田反倒是早他一步松开了。
“土方先生——”
冲田眯起如狐狸一般狡黠的眼，刚才钳住土方下巴的手攀上了他的面颊：“脸还真是红啊，土方先生还是这么纯情呢……”
被冲田这么一说，土方才感到自己的脸烫到似乎快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是如何烧红到了耳根。
冲田依旧微微而笑，一脸腹黑的样子。
“总司！！”
土方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即将爆发。
所有的话语被另一个深深的吻悉数吞去。
另一个，温柔到碧水春心那般至死缠绵。
轻柔得仿佛是酒痕诗里的喜悦卑微，就像最美丽的梦色，沉醉到甚至担心，只是一丝话语就会打碎这绚丽。
微风里的桂花载着迷离的月光飘落下来。
一直坠落在那相拥的两人的发丝里，映着月光，那样安娴。
【第四话】
夜色浓稠，夜的香气沉醉地游离在夜色笼罩的尘世间。
银灰的色泽如自天而降的抖动的根根雨丝，仿佛暗含着着一个古老而美丽的传说，丝丝缕缕，摇落在层叠的叶隙。
土方趴在石桌上，已经安然地睡去。
冲田坐在旁边，手撑着头，看着土方的睡颜。
就这样，看了许久。
那轮近乎完美的弦月，甚至比盈盈的满月更让人心旌动摇。
那亮到快要刺目的月光，仿佛今夜就是即将到来的十五夜。
晚风摇动，月光也如飞花般萦绕起来，桂花的馨香，溢满了整个院子。
冲田端起酒杯，把之前余下的酒全部一饮而尽。
也许是喝得太急了些，冲田不由轻咳了几声，刻意压低的声音显然是不想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缓过气来以后，冲田再次把目光投向土方，眼中散开的是柔和的溺色。
刘海下轻闭着的眉眼，像是深夜里暗放的白色昙花，沉静，却美到逼人。
彼时醉眼如饴，波光流转。
犹如梦境里的春水，蔓延过来，让人无法呼吸。
冲田微微笑起来，随手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土方身上。
他摸了摸这个人长长的柔亮头发，凑了上去。
呼吸里满是这个人淡淡的气息，就和这个人一样，香馥而冷却，然而对他却是引人坠落的迷迭香。
冲田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环住了这个人。
怎么办……土方先生……
心……
被温暖细致地注满了……
感觉，就好像快崩裂开一般……
土方似是睡意正浓时被人打搅了清梦了一般，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冲田略略一怔，直起身来。
石凳上的人，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依旧睡得安静。
冲田脸上逐渐溢开笑容，他俯下身，细心地把土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然后打横抱起。
走在新选组长长的走廊上，脚下的月光像是一朵朵接连盛开的白莲，在夜色摇曳生姿。
亘古的明月，纵流光飞舞，尘世变了又变，时间碎成手心散去的片片微光，终会安静地落满人间。
只是……
不想在最后的最后，握着你的手，才感觉到——
这一生，太短太短……
三千月光，唯有你，我想与之共赏。
你……
可知晓？
光风流月，决堤的月光，唯有与你一起的时分才会如此浓郁。
三千世界的月光，流泻了三千里的月光……
泅渡一个世界，共一场生死。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