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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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心绪不定，另处也是内心澎湃；玉泉琮相貌俊朗，气宇不凡，甘沦寇首，却也事出有因：当年皇帝微服出巡，圣驾驻于水乡首富之家，此家有女初长成，云英未嫁，闭月羞花，皇帝彼时正值壮年，英武体贴，于是一段才子佳人不提。然而贵为九五之尊，再美丽的人儿，也只是千万朵花中平凡的一朵，兴致过了，又碍于身份，自然也没了下文。但于初开情窦的女子，却是一生一世了。既然皇上不要了，家中自然容不下此等败坏门风的女儿，赶了出去，挺着肚子便流落江湖，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儿，自然是吃了不少苦头，奄奄一息之际遇上奇人不忍见死不救，又好事做到底，母子二人就在这乱世之中活了下来；恩人本是江湖客，本一腔热血流于红尘，待有番作为，无奈生不逢时，只见那人性恶俗，失意之余，怀憾隐世。出世之时却遇见这对母子，偏生那孩子身骨奇佳，江湖客不得不相信是注定的缘分，将一身武艺倾囊传授。男孩也自觉刻苦，武功渐成，母亲却在快结束过去苦痛可以有所期盼的时候摧毁性的倒下，出身富贵，怀子时在外独自漂泊，为养活爱子为他人洗衣做苦工，不分昼夜，身子就落下病根，当儿子终于长成一个少年时，病已入骨髓了。玉泉琮每日照顾于病榻前，孝心可表天地。当他终于得以出师，回家欲与母亲分享欢喜时，见到的却是母亲已冰冷的遗体和一封遗书，玉泉琮怀着不解的痛苦打开母亲留给他的最后讯息，渴望从中找到任何能缓解他痛苦的蛛丝马迹，却失败地仅加剧并确定了苦痛的无可解除。那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甚至不愿告诉他他被抛弃的真正理由，只说难捱病痛。他知道肯定是有不愿拖累他的意思在，但让她彻底生无可恋的痕迹却仍无迹可寻。玉泉琮在母亲生前时常朝向北方的哀戚神色与遗物中藏匿的折扇题字中找到了他身世的关键之处；震惊之后是幻想破灭的无力与背弃感。那份曾经模糊希冀过的父爱全然无存，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所带给他的耻辱与痛苦，定要他付出代价，加倍奉还！
然当今天子老迈昏庸，他本是不忍，又不愿回顾旧疾，只身一人告别师父，闯荡江湖，想要去找寻一些真实热血的东西。数年打拼，得了一帮同生共死的兄弟，也因着历练渐显出成熟来，褪脱成为一个外表冷静的谨慎男子。在乱世中摸爬打滚，又无关系支撑，站到一定高度，自是看透江湖虚妄，竟自生出些许匪气，在全民皆乱之际据山为王，专劫高官巨富。期间决策果断，也是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而今竟因着一个不知所谓的丫头三翻寻死的歪理再次心潮暗涌，瞬时失控到竟似回到当初那个孤决独立的真诚少年，眼光收回到熟悉的布景，玉泉琮不禁苦笑，到底是谁也回不去了……此刻孙武沉稳的声音传来，打断他再度出神的可能。“大哥！周边山头格杀猎物的寨子都已被我们攻下，除了首领与死忠立毙之外，愿意被招降的众人均收归旗下，并照大哥吩咐，助其成家，以定降心。”玉泉琮闻言并无过多喜色。本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些匪头每每抢劫之后为免人口负担，无论老弱妇孺统统格杀。然而匪亦有道，纵然原系良民，沦为匪类仅为存活，这般暴徒，必无善终。玉泉琮却也非愚善之辈，如若不是探子发现众首领密谋商议共敌自己势力渐广的山寨，他也不会那么快痛下杀手，如若有时机，也可为所用。玉泉琮在治理上很是下了一番工夫：先定了规矩，只抢肥官暴富，不伤平民和老弱妇孺，兄弟们来投靠，也心中塌实；并助他们成家立业，在山中沃土种植粮食和一些经济作物，妇女养蚕织丝，倒也自给自足，玉泉琮又一贯以诚待人，势力也愈壮大；加之打劫官府，朝廷也放出话来呀剿匪，兄弟们不免惶恐，玉泉琮只轻描淡写的，“官匪本一家，最大的匪头，就是那龙椅上坐着的人，又何必坫着脸说什么剿匪。那般不务正业不体
恤百姓的皇帝，百姓也未必向着他。”此后玉泉琮与各地有志之士交流频繁，气氛紧张。特殊时刻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打起了招安的主意。玉泉琮闻言，心中五味陈杂，招安意味着与那个给他生命的男人将有正面交集，作为一个匪类首领来讲，他应该将招安的圣旨弃如草蔽不屑一顾；然而作为人子——他不确定自己做这么多事，究竟是为了让这个抛妻弃子的人在皇位上坐不安稳，还是就为等待相见的一天来临。
微微闭了闭眼，不愿意再想这些另人头疼的问题，再睁眼时又是冷静自若的玉泉琮，淡淡向属下开口询问：“那个女人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孙武平板的表情泛过一丝波动，很快掩了去：“已经派人去查过，那位姑娘应是布局萦家跑掉的女儿萦珊，”见大哥专注等待下文，孙武尽职地继续：“我四处打听过了，她家前阵子被洗劫一空，布局也被抢光，已无甚资本，举家迁移。城中也没有什么有钱有势的亲戚，而且…萦珊姑娘在家之时，家中也不甚宠爱。好象是说，生她时难产，虽尽力保住母女平安，但萦夫人再不能生育，萦家老爷重男丁，视此女为不详之人，很是冷淡。萦夫人因此失宠，不能怪老爷薄情，也只能怨起了女儿，想来萦珊姑娘在家中很是难过，才趁乱逃了出来。”话甫落音，玉泉琮已然飞身出去，未见孙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