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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没有蝉鸣的夏天 一、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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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学时,我是怎么样的?其实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大概二年级的时候,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我开始试着写下自己的生活。如今再翻看,只觉得无聊乏味且天真单纯吧。
“今天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小朋友能和我一起玩,我做了一颗小树,挂在窗户那里。小树快长大。”
“为什么他们不玩大富翁,明明之前很喜欢哇。”
“小朋友说我给他们买零食就跟我玩,好吧,可是我也没有钱买零食了。”
“我又画了颗小树,上一颗比它更高大些,难不成真的能长大?哈哈哈。”
我的青春始于那个没有蝉鸣的夏天。
石子在地上骨碌碌向前翻滚着,沿着这条沙尘漫天的路,直到坑洼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我垂头丧气地用脚尖磨蹭地面,像那石子一样被推动着走。蝉鸣震天。一会儿,麻将子碰撞的闷声代替了蝉鸣,伴随着几个中年男女的痛骂调笑声。我不想让这声音越来越大,我不想被使唤着买烟倒茶,我不想一下午都在油烟里忙碌,我不想熬夜补作业,我不想......
于是那个下午,我逃避了。脚尖转向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小路——正对着我的窗口,几乎无人踏足,神秘幽暗。我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追上来将我带走,我不能停下。
“哈......哈......”心脏极速跳动着,我抓住覆盖着心脏的那片衣物布料,脸上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我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了,这里只有一座沉寂的老房子。
我不去考虑未来了,现在我只想听听这蝉鸣。
可是生命终章的乐曲,还是不愿再为我演奏第二部。
“你好?”还没缓过神,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靠在窗台上的男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这个入侵者。啊,看来这里有人住啊。难以言说的落寞涌上心头,我转身要走。
“再见。”他还是靠在窗台上,笑眼盈盈地看着我。
再见?也许吧,希望他真的愿意与我再见。
二、
那时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我爸出差,我妈睡着。有时候我不理解他们的婚姻,但潜意识里我不希望他们离婚,我不想成为没有家的小孩。同村的小孩不愿和我玩,他们说我老妈脾气差爱骂人,这是实话,她脾气是很暴躁;他们说我老爸古怪喜欢自言自语,是个疯子,我知道。他不是疯子。但为何这会成为我交友的障碍,我不明白。大家讨厌我,而我却急切地赶着与他们交好,我付出全部地讨好他们。被看不起、被拿走全部的钱、被冷落、被故意丢在树林里......直到他们扬起手来想打我,我又逃了。
这次,我边逃边流泪,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划过我的脖颈,又落入我的衣襟。我多希望眼泪可以作为我画的小树的养分,即使我哭到衰竭,起码它能替我茁壮成长。
就这样哭着逃着直到力竭,抬头,又是那座安静的古宅,它好像一直在这儿等着我的到来。鬼使神差地,我抬脚跨过依旧完整的门槛,轻易地进入了这个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的房子。
很干净。只有寥寥几件木质家具,没有灰尘,但有淡淡的霉味,更多的是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慢慢踱步,悄无声息,我走进了卧室。阳光穿进了窗棂,像藤蔓般从书桌蔓延到地上,又摸上床脚,躺进了那张深色木板搭成的矮床上——和那个身着洁白衬衫的男生一起,安静地躺在那里。
等我回过神来时,他缓缓睁开眼,浓密睫毛下一双褐眼淡淡盯着我。
“又再见啦。你好。”
他一点也没说错。
在那个没有蝉鸣的夏天,我开始思考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