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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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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招揽npc?
听见系统的声音,秦玉罗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这才招招手让那个姑娘过来。
王石榴刚才还想做亏心事偷点菜吃,结果还没干就被主人抓包,脸上燥红一片,一步一挪地走过去。
秦玉罗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姑娘。刚才离的远,她没怎么看清,因为那一身泥就误以为对方是个乞丐。但抛开那泥巴不谈,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牙齿洁白,眼神明亮,身体粗壮结实,看起来就是个很会干农活的农家姑娘。
更何况她的衣裳现在能看清是一件水红色的衣裳,还是挺新的,上头没有补丁。
这身红衣让秦玉罗觉得有点疑惑。
“你这是……婚服?”
不会是逃婚来的吧?
王石榴眼珠乱转,似乎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忽然眼珠子一下子就不会动了。因为秦玉罗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只碗。
她指着秦玉罗手里的碗问。
“那是什么?”
“是面。”她微笑:“你想吃的话先告诉我你从哪来的?”
“哦。”王石榴吞了吞口水,脑袋完全被食物的香气吸引,智商就不太够了,于是将家底抖落了出来:“我叫王石榴,住在小桂村,我大伯母要让我给地主当妾,我不愿意,就路上跑了,在山里躲了一晚上。”
还真是婚服。这姑娘挺有胆的,在古代逃婚难度可比现代高。
石榴像是说了不该说的一样神情紧张,担心秦玉罗要将她送回去,秦玉罗却只是像是听到了稀松平常的事一样,并没有多问。
从石榴的口中,秦玉罗才知道原来现在是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庆元五年。
从去年到现在六月,地就没有化冻,土地冻得邦邦硬,地种不了,就算种了也是死在地里,一年半的时间里,没有新谷入仓,粮价涨得已经和金子一般了,普通百姓买不起,饿死了许多人。
王石榴家就是饿得不行了的一户村里人,而地主觉得王石榴八字旺夫,她大伯和大伯母一合计,干脆将她卖给了地主当妾,换点粮食。他们认为虽是当妾,但进了府就有吃有喝,不会饿死,哪里不是件好事?
不过这姑娘有自己主意,趁着花轿轿夫饿得腿脚无力,在路边休息的时候跑了。
秦玉罗觉得她很厉害,自己策划逃婚成功了,还一个人在山里过了一夜。山里又下雨又有蛇虫的,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
正想着,回过神看到王石榴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秦玉罗意识到自己这碗面实在端了许久,她不太好意思地塞给王石榴,请她吃。
王石榴被面香得思考迟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里的那碗面,下意识地接过来后还傻兮兮地一直看着。
面还冒着热气——
闻起来也好香——
饿——
好饿——
不行!石榴!你不能这么贪嘴!怎么能抢主人家的饭食?
王石榴使劲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好让自己送回面碗的动作坚定一点。
这时候,王石榴听见那位主人十分温柔地说:“你一个人在山里过了一夜,肯定饿狠了,先吃了再说吧。”
“不、不用了,粮、粮食珍贵,我还给你!”
王石榴吞咽了口水,手用力攥紧了面碗,使劲还给秦玉罗。
这年代粮食珍贵,各家都不多,到人家家里要吃是一种很不要脸的行为。王石榴偷菜是饿得不行,两眼昏花了,可她是绝对不能吃别人家白饭的。
可此时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响得跟打雷一样,给石榴闹了个大红脸。
“吃吧,正好我问你一点问题。”秦玉罗故意推给她,往她手里塞了把筷子。
人在忍受了长久饥饿后很难拒绝这一份飘着葱油的面。
有了作案工具后,王石榴一个意志不坚定,就发现面条已经入口了。
她羞愧难当。
下一秒这情绪便被一股喷香的鲜转移。她意识到这是那面的滋味。
刚刚采摘的新鲜葱香点缀在软而劲道的面里,再喝一口汤,甘甜无比。
这真是——太好吃了!
王石榴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像是看到了稀世之宝,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只能一口又一口,吸溜着面条。
她怕好吃的面很快就吃完,努力让自己吃的速度放慢一点,可即便如此,王石榴还是以奇快的速度将面吃得干干净净,碗舔得锃光瓦亮。
王石榴意犹未尽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一碗的分量不少,可她现在却只觉得垫了垫胃,现在还空落落的,还想吃更多。但王石榴真不好意思再吃了,她腼腆地摸了摸嘴,然后从衣裳里摸出了三块红纸,又摸出了一根针,接着是一条旧汗巾子,半块发霉的饼,还有一朵野花,最后是一块旧银镯。
王石榴搂着这堆垃圾,很认真地挑挑拣拣,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把旧镯子包在红布里塞给了她。
“我、我不能白吃,得给饭钱。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我给你了。”
秦玉罗停顿了一下,有点好笑。
她的目的又不是为了饭钱。
正要将红布包着的镯子还回去,却在捏到红布包的时候手一顿。
“……你说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嗯,银的!值钱的。”
秦玉罗微微拧着眉,将布掀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镯子,略有些为难地道:“你这镯子是假的。”
王石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假的?!仙人莫不是看错了。”
“这就是假的。”
没想到王石榴却因为这句话情绪激动起来。
“不可能!”她的眼睛立马地蓄满了泪,眼睛红彤彤地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昨天是王石榴成亲的日子。
她是小桂村一户木匠的女儿,父母早亡,她便跟着大伯父和大伯母住着,因着寒潮,家里没粮下锅,王石榴被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填房。
自己的婚事,王石榴是在要把她抬进府里的当天才知道的。
她不肯,她喜欢邻居家的那个穷书生。
书生长得好看,白净,王石榴看着五大三粗,却能分美丑。她喜欢好看的,因此还给对方送了好几次咸菜饼。那书生都收了,石榴也就认定了自己要嫁给他。
被扯着塞花轿的当天,王石榴一眼瞧见书生正挤在人堆里。当即一把抓住了书生的衣袖嚎:“吴书生,咱俩不是说好了吗!我要嫁给你,你快跟我大伯求亲啊!”
大伯母一把扯开她的手,神情鄙夷:“可得了吧!长得这么丑,还妄想做正房?要不是那地主婆生不出来孩子,要个膀大腰圆,好生养的,你也不会有福气嫁进人家家里!”
“你拿着镜子看看你这脸,脸上这么多肉,黢黑得跟个黑猪一样!”
周围人都哄笑起来。
吴书生甩开她,自顾自去捡洒在地上的花生。
石榴哭了。
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一直温柔叫她石榴妹妹的书生竟然根本不喜欢她。
她还是被塞上了花轿。
石榴不甘心,她不想自己以后就成为地主小妾,所以趁着轿夫休息的时候跑了。
石榴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就是埋头跑。
她不想自己的卖身钱给大伯母,不想给那家子吃用,只要她跑了,就算死在外头,那地主都不会给钱。
这是王石榴对那家人的报复。
王石榴想着,再怎么样自己还有这个镯子,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拿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她的镯子是假的!
“这不是银,这是锡,是软的。”
秦玉罗一只手一攥,那银镯子就弯了,秦玉罗又将这镯子掰回去,镯子就又成了圆形。
“镯子材质不是银。”
“怎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娘!她怎么可能将假镯子给我?”
王石榴一抽一抽地哭。
“我不怪她偏疼哥哥,还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哥哥,但是……她怎么能……”
“她、她还说我力气大,让我轻点别把这镯子碰坏了,原来都是骗我的……”
最后她嚎啕大哭。
“呜呜呜哇哇——!”
“怎么谁都对我不好啊。”
秦玉罗抚摸王石榴的脑袋,等她哭够了,才叹着气说:“若你真的无家可归,可以留在我这里。”
“真、真的吗?”王石榴泪花一下子憋住了,赶紧说:“我不懒,我给你干活还钱,我会养猪、洗衣裳、喂鸡、倒泔水……这些我都给你干!”
秦玉罗说:“我不要你做这么多,你看到了,我这里有几亩地,需要人手,你留在这里做我的帮工,给我干些农活。每天我给你管饭吃!”
“我肯定好好干!”
一句管饭简直有千钧重量。
王石榴激动坏了。要知道她爹娘就是因为想在荒年换点粮才将她卖给了地主,那书生就是因为想吃她从家中给他带的一口饭才叫她一声妹妹。
这荒年,谁都不好过,一口饭能抵得上一条命。这一饭之恩足以让秦玉罗成为恩人。
“那你以后就叫我秦……秦姐姐吧!”
“秦姐姐!”
石榴没想到主人家如此心善,是将自己当成了姐妹。一时间感动得眼泪哗啦啦流。
有了石榴的帮忙,空心菜的收割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秦玉罗旁观了一会,发现石榴干活是真麻利,她就给了石榴一把裁纸的美工刀,石榴还用得虎虎生风,一手一抓,一手一割,下一秒地上就多了一把整齐的空心菜。
石榴说以前自己常帮家里割稻,这空心菜比稻好割多了,况且她用的还是精贵的铁,要干不好,那得回娘胎重造了。
事实证明石榴的话没有掺杂一丝水分,因为她只花了一小时就收割完了所有空心菜。
秦玉罗就看着她一边收割一边将菜垒成了山。
收完菜,石榴又开始用枯草搓麻绳,用麻绳将空心菜捆成一扎,她说集上的菜农都是这样的,菜弄得干净漂亮才有人买。一捆五文钱。她的这菜虽说不卖,但捆成扎也方便计数和日常取用,一扎就是一顿的量。
石榴太过勤快了,秦玉罗反而就无事可做了。
也就在这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车库入口,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将汽车的发电机改成家用发电机,她是不是就有电用了?
她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冒险,却也不禁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