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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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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军兵丁赵石头连夜赶路,急匆匆地踹开了家门。
“娘!娘!我带新米回来了!”
“是……石头?”
昏暗的里屋里传来了老人的声音,那声音虚弱,像是即将不久于室。
“娘,您看——您怎么都穿上寿衣了?”
赵石头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躺在床铺上,身上已经换上了白惨惨的寿衣。
“是我让你媳妇换的,能在临走前见到你一面,我也不亏了。”
赵老太太眼神慈爱,深深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娘,快别说这个了,您尝尝,这就是今年的新米。”
赵石头一抹眼泪,从怀里捧出那堆饭团。
“这是……今年的新米?你从哪里来的?”
这两年大灾,陈老太怎会完全无所耳闻。全天下都吃不上的新米,他儿子却真的给她弄来了。她所担心的是儿子误入歧途,为了满足她的遗憾,抢了达官贵人的粮。
“娘,您别多想,这就是我在路上买的。有个村姑在路上卖这个,我就用剿蛮人的赏金买了这个。”
“你剿了蛮人?”
赵老太太高兴不已,因为赵石头的爹便是因蛮人死了的,这件事一直让赵老太恨蛮人恨得夜里都睡不着。
赵老太如此欣喜,赵石头也是非常自豪。高兴地将饭团捧到老娘床榻前。
“娘,您快尝尝!这可是我剿蛮人的赏金换的呢!”
赵老太不再犹豫,拿起一个饭团就是狠狠咬下。
神奇的是,吃了这饭团之后赵老太就好似浑身都有了力气,不仅能够自己下床,还精神奕奕地要出门跟街坊左右说她儿子剿蛮人的事情。
家里人可是吓了一跳,又惊又喜,连忙拉住老太太将人身上的寿衣脱了下来,又将停在堂前的棺材撤了。
赵石头也欣喜不已,但在欣喜中忽然看到了手上剩下的九个饭团,脑海中冷不丁回想起了赵石榴说的话。
“我这饭团可厉害着呢,人吃了能一拳打死三个蛮人!”
再看老娘那突然从病榻上奄奄一息到精神奕奕的样子,可不就是能打死三个蛮人吗?而其中的变化,不过就是吃了一个饭团。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中剩下的饭团,心中悚然。
以赵家为开始,在不知不觉间,有个神秘的农女的手上有着能够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饭团的消息开始在平民百姓之间传播。
——
而另一边,陈氏马不停蹄地跑去了村长家,说石榴勾结蛮人并且还带着大笔的银子回村里来了。
听到这话,原本在村长家的另外几名金羽军立刻重视起来,也同村长一起到了王木匠家,就等着石榴自投罗网。
而此时,石榴和陈关济到了王家门口。
“砰砰砰!”
“大伯娘,开门。”
听到石榴的叫门声,王宗耀眼睛一转,忽然想到如果现在就让石榴蹲大牢,那他还怎么一雪前耻?石榴那几拳可是切切实实打在身上的,比起让石榴直接去坐牢让知县大人们处置,他现在更想直接打回去,让石榴十倍地感受到他的疼。
于是他连忙拦住了正要前去开门的金羽军。
“军爷,劳烦等一下。这丫头有一身神力,能够以一敌五,我们这几个人怕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若几位军爷先藏起来,等到先请君入瓮之后,再将她包围起来。有几位军爷在,这个庆元叛徒肯定插翅难逃。”
王宗耀说得胸有成竹,金羽军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冒险,不过念在这本就是王宗耀自己家,还是村长带他们来的,便给了这个面子。
陈氏去开门,王宗耀捡了一个胳膊粗的棍子,埋伏在门后,门开的同时,看也不看一棍子就砸下去。
那速度太快了!
陈关济发现异常的时候,棍子已经直直朝着石榴砸下,挥下棍子的王宗耀眼神狠辣,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心弄死石榴的样子。
陈关济已然阻挡不及,骇然失色——
“砰!”
陈关济惊愕地看到石榴轻松地抬手,随后捏断了那根有小臂粗的圆木。
直到这时候,他才重新开始刷新对眼前这个相貌平平,衣着平平的普通村姑的观念。
她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反应速度,陈关济只在那些在战场上磨炼了十几年的老兵的身上见识过。而他们是靠着这种日复一日的真刀真枪,拿性命的磨炼,才侥幸成就了如今的身手。
可石榴,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法?
与陈关济的震撼一样,因为没有成功重伤石榴,还反被石榴控制住,王宗耀脸色也变得僵硬。
“石、石榴妹妹,你回来了啊……”
王宗耀佯装套近乎,但底下又起来一记扫堂腿。
这回陈关济已经有了警惕,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哪能真让他得手,一个扭身抓住王宗耀便将他的手臂拧脱臼丢在地上。
“又是你!”
王石榴生气极了。
她本身就和王宗耀有新仇旧恨,本来放他一马是想让他好好悔改,没成想他竟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
“军爷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快点抓住这个通敌叛国的恶妇!她!她旁边的人就是北蛮人啊!”
王宗耀哀呼痛叫,而在场的其他金羽卫在看到陈关济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那个女子他们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陈关济啊。金羽军中谁不认识陈关济陈伍长。
陈关济哦了一声。
“我是蛮人?”
陈关济的视线看向在场的所有金羽军军士,然后向着众同僚抱拳。
“诸位,我是章瑕大人帐下的伍长陈关济,原本是想找同僚们会合,但在路上碰到了一无辜女子,便先护送其回家。不巧在这里便见到了诸位同僚。既然此人说我是北蛮人,那不知诸位是否要查查?”
听到陈关济如此客气的话,众兵丁哪敢迟疑,慌忙拱手道:“陈伍长客气了,您是章知州的得力干将,我们再眼瞎也不会将您认成蛮人。”
随后向着王宗耀大发雷霆。
“冤枉金羽军伍长,你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快将此人压入大牢!”
听到了金羽军军爷的话,陈氏吓得腿一哆嗦,她儿子从小娇惯长大,要是进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哪能真进大牢?可现在众位军爷被愚弄了正在气头上,她得想办法让这些军爷饶了他们家。
听说陈关济是和石榴一起来的,陈氏知道只能求石榴了。
“石榴,伯娘虽然从前有亏待你,但好歹养你这么大,只要能饶了我儿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氏扒着石榴的腿,还怕不能让石榴消气,又在旁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知道自己完了。
石榴攀上了金羽军,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她都已经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可在刚才她还差点害死她。
“你儿子谋财害命,而你教子无方不说,还纵容他,更是最加一等!”
陈关济已经打算将这母子俩都扔进大牢。
就在这时,石榴拦住了他。
“等等。”
“难道这种恶人你都要说情吗?”陈关济紧紧皱起眉:“刚才若不是你反应快,那一棍子下去一定是当场殒命!”
石榴却指着陈氏道:“我还有话问她。”
其他的金羽军在见到陈关济皱起眉时,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陈伍长大发雷霆,他们要辛苦地押解这妇人和她儿子回县里听候处置的。——小桂村路并不好走,再带两个犯人,就更麻烦了。
后来也不出所料,陈伍长果然要将人押入大牢,陈伍长在气头上,谁都没敢给母子说情。谁知那姑娘居然还随便地喊住陈伍长。
这姑娘不是一普通村姑吗?陈伍长怎么还听她的话?
众人小声议论。
正好议论的声音被拿着真正的镯子回来的石榴听到了,于是自豪地道:“我可不是村姑,我是鸣溪山上下来的,在鸣溪山仙人的手下做事。”
“什么?!竟然是从鸣溪山上下来的?”
一石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得益于上一任穿越者的所作所为,兖州一直有着寻仙的传统,什么都爱和仙人扯上关系。
这些天鸣溪山上的异象早就让兖州城已经附近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家训:仙人降世时鸣溪山便会出现雾气,免得凡人搅扰仙人,这时候绝对不能进山寻仙。
说话的人信誓旦旦,仿佛就是他说的一样。
再有就是布店的六子,他是亲眼看见了神仙宫的。说明溪山上那晚灯火通明,远远看上去,宫殿就是白玉做的,雕梁画栋,美不胜收。隐隐约约似乎也能见到人影立在宫殿里。
他说的话众人都是相信的,如果不是有神仙宫,普通的灯光哪能在晚上照那么远,让山下兖州城的人都能看到?
所以那必然是仙家手段!
因此一听石榴的话,众人也顾不上什么伍长不伍长了,连忙围住石榴想要问问她更多的“仙人”的事情。
石榴不耐烦地直接一挥手推开众人。
也是巧了,那轻轻的一下直接将五六个大男人完全推开,中央板板正正的大路都空了出来。
众人更是瞪大了眼,拼命想问石榴仙人还收不收徒,收不收打杂的挑粪的。
石榴觉得他们真烦,都是想跟她抢秦姐姐。
“行,你们既然真想给仙人做事,就在这上面签字。”
拍出的是一张合同,上面写的是无期限为秦玉罗做事,工酬零。
不料众人只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个的都冲上前签字按手印。最后就连老村长都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在上面签了字。
石榴:……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