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蛋天后》一只小雀叽里呱啦地飞过

4、第 4 章 以卜卜笛的

　　以卜卜笛的眼光来看，这座庄园的选址堪称一绝。东边和北边背靠近乎垂直地面的山崖，西边则是悬崖，崖下就是滚滚而去的江流，换言之，除了南边通往庄园的山路，庄园的住客没有第二条生路能走。

　　卜卜笛想不明白为何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要修建这样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但世间让她不明白的事情海了去了。

　　推开门锁早已腐朽的大门，卜卜笛迈入庄园内，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破败的花园。地面以鹅卵石铺就了一条小路，本应该引导来客走过花丛、迈过架设在小溪上的木桥，然后进入其后的厅堂。可惜此刻百花凋零，小溪枯竭，连木桥也已经朽烂成泥。

　　卜卜笛不安地看了看门口的两颗枯死的槐树，记忆中槐树死去时总会发生不祥的事情……甩掉胡思乱想，她踏上簌簌作响的枯枝败叶，绕开残桥，朝着白墙青瓦的厅堂内走去。屋内和外面一样，早已被漫长的岁月洗劫一空，只剩下驳脱的墙皮、斑驳的地砖和实木家具上厚厚的积灰。

　　四周死寂一片，连鸟儿和虫鸣也没有丝毫，卜卜笛捏着一把汗只敢在最外侧的厅堂内找了一圈，通向深处的黑漆漆的长廊她是半步不敢踏入。

　　“小芳芳，这里面没人啊……不对，没鬼啊……”不敢触碰屋内的任何物件，卜卜笛只好蹲在角落打给芳戈。

　　“你所有的房间都搜过了？”

　　“呃……”卜卜笛心虚地瞥了眼黑漆漆的长廊，而这份心虚立刻被芳戈捕捉。

　　“掘地三尺了再给我打通讯！”芳戈没好气地挂断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卜卜笛唤起仙术在空中凝聚，想要借此来驱散长廊的黑暗。她拢好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紧张兮兮地踏入长廊，随着光团的入侵，黑暗步步后退。卜卜笛注意到空旷的长廊中横亘着一个奇怪的物件——这个东西整体用竹片编制，由两个大小不一的长方体组成，两侧还各垂着一条圆柱体。卜卜笛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只能猜测或许是收纳箱？

　　卜卜笛好奇地凑过去，手中的光团将竹编物件的细节照亮，卜卜笛这才发现，这个竹编物件和其他的摆设不同，竹片虽然也有开裂老化的痕迹，但仍然整洁干净，似乎有人还在为它清理……

　　难道是……卜卜笛的心里嘀咕起来，她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看看，却在抬头的瞬间注意到——光团不仅照出了竹编物件的细节，也将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影子如河边的垂柳在风中摇曳……卜卜笛的呼吸停止了。

　　唰——手中的光团突然被夺走，卜卜笛听见了光团被捏碎的轻响。黑暗顷刻间如洪水将她淹没，不敢动弹，也无法呼吸，此刻的卜卜笛忘却了自己天人的身份，甚至忘却了自己的存在。只能感觉到耳边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垂落，接着是冰冷的气息——

　　“你是谁？”毫无起伏的声音。

　　“我……”卜卜笛颤抖着转向声音的来源，却只看见黑暗中涌动的影子——犹如一棵站在狂风里乱舞的垂柳。卜卜笛还想说什么，但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她一头栽倒在了黑暗中。

　　梦里，卜卜笛回到了和芳戈一起长大的地方。

　　和永远一派祥和的神界不同，人界是充满纷乱的。今儿是这边攻打那边，明儿是那边攻打这边，人们争吵不休，好像永远没有个尽头。卜卜笛正是诞生在这样的世界，也许是她没能生在一个正确的时间，也许是她的父母还没做好准备，总之等卜卜笛开始认识世界时，她已经在一座大院里和一群和她一样没人要的小孩一起长大了。外面的人把这里叫做“孤儿院”。

　　卜卜笛个头娇小，性格也有些怯懦，总是被其他小孩欺负。每次都是芳戈为她出头，卜卜笛也因此成为了芳戈的腿部挂件。芳戈身形高大，年纪也比她大几岁，干了孤儿院里最多的活，擦了最多的屁股（字面意义），收拾了最多的烂摊子……因此练就一身肌肉。

　　卜卜笛忍不住怀念起小时候抱着芳戈壮壮的胳膊入睡，多么有安全感啊，恰如此刻……此刻怀中的……等下。

　　卜卜笛睁开了双眼，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你快把我的小狗勒死了。”眼睛的主人正蹲在卜卜笛身边的板凳上，那是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齐胸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几乎将她的小脸也淹没，只剩下灵动的眼睛咕噜噜转着。她不满地伸出小手戳了戳卜卜笛的额头。

　　“啊？”卜卜笛的大脑又一次宕机，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狗”不安分地动了动，从她身上滚落下来。正是那个在走廊里引起她疑惑的竹编长方体。

　　长方体发出字正腔圆的声音，“汪汪！”

　　“小狗说它对你有意见，”女孩认真地翻译，“你该道歉。”

　　“对不起！”虽然完全不知道理由，也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卜卜笛向来是个能屈能屈的人。

　　“她道歉了，你原谅她吧，小狗。”女孩温柔地转向摇曳着身侧的两条形同手臂的圆柱体的“小狗”。

　　“汪！”

　　“小狗原谅你了。”

　　卜卜笛松了一口气……

　　“但你踩坏了妈妈留下的机关，所以我要杀了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