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走进挂着“ ...
-
走进挂着“扫地仙工作间”牌子的简陋房间内，芳戈面无表情。卜卜笛热情地掏出板凳并擦了擦，“坐，小芳芳，快坐！”
芳戈面无表情地坐下，冷眼看着卜卜笛殷勤地摆上一桌爱吃的零食甜点，“吃，小芳芳，快吃！”
芳戈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瓜子，卜卜笛居然也抓了一把瓜子，用手小心地剥了起来，剥好的瓜仁还都放在了芳戈面前的小碟中。芳戈的内心顿时警铃大作，不妙，实在是太不妙了。
以往卜卜笛需要自己帮忙料理烂摊子的时候，最多做到给自己买一堆零食这一步。亲自手剥瓜子的事情，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芳戈不由开始估算，卜卜笛这一次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但另一边，卜卜笛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芳戈天南海北地瞎聊。
“小芳芳，你们焚烬殿的殿主帅吗？叫什么来着，燚？”
“哎，我还是觉得你的职位比我的好，武器维护仙，听着就威风！”
“对了对了，昨天我听殿里的内务主管大人说，负责清洁事务的，除了我扫地仙，还有什么花瓶擦拭仙、喷泉维护仙、房顶打扫仙……都是凡人考上来的……”
“我告诉你个八卦，你别跟别人讲啊，听说，我们殿主清跟你们殿主燚之前有过节，好像是因为是……”
芳戈终于是按耐不住，但又拼命维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孵蛋使的事情，怎么样了？”
刚才还说八卦说得眉飞色舞的卜卜笛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她沉默地抠着手中的瓜子壳，不敢抬头看向芳戈犀利的眼神。芳戈心里的警铃已经响彻宇宙了。
“说话。”
“小芳芳……”卜卜笛不得不开口，“孵蛋使的事我已经接下了……”
“契约也签了？”
“嗯……”
“那就没办法了，”芳戈只能接受这个沉痛的事实，“你昨天说，你一分报酬没要？”
“嗯……”
芳戈惨烈地捂住了脸，“那蛋呢？清要你孵的蛋有多少？”
“……”
卜卜笛面前的瓜子壳已经被撕成了一座小山，见她到这里还不敢抬头，芳戈也慌了。
“你什么报酬都不要，这厮总不会厚颜无耻塞给你十几个蛋吧？”
“我听说清殿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诞生过神蛋了，应该也不会都攒着一起孵吧？”
“你说话啊，卜卜笛，说话！”
卜卜笛默默将一盘剥好的瓜子仁推到芳戈面前，然后飞快地小声地嘀咕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语速快到连芳戈都没听清，“多少个？！”
“&%￥#个……”
“多少个？！”
“1@#个……”
芳戈瓜子也不嗑了，一把揪住卜卜笛的前襟，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卜卜笛心虚乱转的双眼。芳戈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多！少！个！”
卜卜笛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100个！”
“100个！！！”芳戈以震撼人心的音量重复了遍答案。
对于孵蛋使而言，同一时间能够照顾到的神蛋数量是有限的。像芳戈和卜卜笛这样生为凡人后天成神的初阶天人，同一时间最好只照顾1颗，这样能够确保神蛋的孵化，如果需要照顾的神蛋数量来到10颗，那么就有几率出现神蛋孵化失败的情况。即便是升为天人的神仙，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更别说，神蛋一旦离开诞下它们的主人，就会进入孵化期，变得脆弱敏感，需要有人一直在旁看护……
想到这里，芳戈猛地一打寒战：“卜，你把蛋放哪了？”
卜卜笛擦擦眼角的泪，“放在神蛋居所的啊。”
芳戈拽着卜卜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神蛋居所。好消息是，卜卜笛在离开时，起码还记得给神蛋们施加了一层防护罩。坏消息是，防护罩提供的神力早已被100颗蛋吸食殆尽……
正如芳戈前面所说，神蛋在孵化期间尤为脆弱。没有神力呵护的神蛋，和在凡间的盛夏被放在太阳下炙烤的鸡蛋一样悲惨，最终只会落得……蛋碎一地的下场。
两人如雕塑般静默地站在豪华的神蛋居所大堂内，完美地融入到了清殿主的藏品中。室内轻缓地流淌着清殿主特意为神蛋孵化而选取的音乐，美妙轻柔的水声烘托出两位当事人死一般的绝望。
卜卜笛走到音响边，关掉原来的，换上了《命运交响曲》。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琴声，卜卜笛跪倒在了一地蛋壳间，仰天长——还没啸出来，就被芳戈一把堵住了嘴：“你疯了吗？！你想让全殿的人都知道你搞砸了孵蛋吗？！”
卜卜笛的理智恢复了两点，她悲痛地点点头，闭上了嘴。
芳戈在一地狼藉中四处寻找，企图在蛋壳里找到一颗完好的蛋。然而，没有，一颗都没有，半颗都没有，芳戈目之所及，只有破碎的蛋壳和黯淡的灵胚。
沉默重重地压在肩上，几乎快把卜卜笛的肩膀压碎……卜卜笛小心翼翼地回头，才发现是芳戈沉重的手。
芳戈：“卜，把你的孵蛋契约拿出来。”
卜卜笛乖乖取出一本厚如砖头的册子，清殿主和她签订契约时，她嫌字太多懒得看直接就签字了。芳戈认真地翻看起来，本就漆黑的脸色更是黑得深沉黑得击败黑洞。
卜卜笛：“契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卜卜笛稍微松了口气。
“就是你孵蛋失败的话，每损失一颗蛋就要向清殿主赔偿100万银元（支持别国货币等价兑换）。”
“……”卜卜笛好像听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但转瞬又觉得是听错了。毕竟她小小一个扫地仙，每月俸禄也才250银元。
“现在你损失了100颗，”芳戈贴心地帮忙算了算，“你不吃不喝打工40万个月就能还清了，也就3万3千多年吧。”
“……”
“想开点，也许你能涨薪呢？”
“……”
“就算涨不了薪，也许你压根活不到那时候呢？”
芳戈苦思冥想着如何安慰卜卜笛，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卜卜笛扑在地上，抱着蛋壳哇哇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好不容易考上神界的天人，一来就闯了大祸！”
“我只是想跟暗恋的男神多接近一点，没想到把人家的蛋全毁了！这下铁定黄了！”
“呜呜呜嗷嗷嗷我的薪水啊！！！”
芳戈陪在她身边，目光落在了已如灰烬般惨白的灵胚上，“卜……其实，我或许还有个办法……”
“什么？！”
芳戈犹疑着开口，“你知道神蛋中的灵胚是什么吗？”
“我记得教材上说，是神的片刻意念？”
“那不过是为了美化神而编写的，实际上，和人类的灵魂差不多，”芳戈捡起一块灵胚放在卜卜笛的面前，“神蛋中的灵胚空有外壳，需要孵蛋使的神力来塑造灵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但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笨蛋！”芳戈弹了她一个脑崩，“也就是说，清殿主并不清楚神蛋孵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噢……”
“最后一个问题，清殿主需要这些神蛋孵出来后做什么？”
“培养亲信，巩固自己的势力之类的？”
“对了，”芳戈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清殿主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蛋孵出来是什么样，只要能为他效忠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
“凡间多的是被遗弃的灵魂，抓点现成的来凑凑不就行了吗？”
卜卜笛的瞳孔讶异地放大，黑漆漆的瞳孔倒映出芳戈平静的面孔。在卜卜笛的记忆中，芳戈总是冷静克制，脑子里装满了锦囊妙计。从小到大，卜卜笛都是赖着芳戈一起玩，不知不觉也受了她的影响，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和芳戈一起通过了神界的考试成为天人。
可以说，没有芳戈，就没有现在的卜卜笛。
卜卜笛过去一直相信着她，现在依然，未来也仍旧会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