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聊天室》九七九七

3、藏书阁老幺 青

　　青云宗，剑修一脉所在的“擎天峰”，终年剑气缭绕，山势陡峭如剑指苍穹。

　　独孤墨拜入剑修掌门凌霄真人门下，已过了半月。

　　这半月，他几乎足不出户。

　　沉浸在擎天峰浓郁的金锐之气和师尊传授的无上剑诀之中。

　　天灵根的优势展露无遗。

　　寻常弟子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领悟的剑意基础，他短短十数日便已掌握精髓。

　　修为一日千里，已然稳固在炼气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这日，凌霄真人将独孤墨唤至峰顶的“论剑坪”。

　　坪上云雾翻腾，远处山峦如剑，景色壮阔。

　　“墨儿，你天赋异禀，进展神速，为师甚慰。”

　　凌霄真人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眼神开阖间似有剑光闪烁。

　　“然剑道一途，非唯快唯强。”

　　“我剑修一脉，有诸多分支，你可曾想过，未来欲走何种剑道？”

　　独孤墨身姿挺拔，拱手道：

　　“请师尊指点。”

　　凌霄真人抚须道：

　　“有杀戮剑道，一剑出，万法寂灭。”

　　“有守护剑道，剑心如城，庇佑苍生；亦有……无情剑道。”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看向独孤墨。

　　“斩断尘缘，绝情绝欲，唯剑唯我。”

　　“此道进境极快，威力绝伦，然代价亦是不小。”

　　“你心性傲然，资质无双，或与此道有缘。”

　　无情道？

　　独孤墨心中微微一哂。

　　斩断尘缘？

　　绝情绝欲？

　　那修这长生大道，与一块冰冷的石头何异？

　　他独孤墨追求的是逍遥自在，是登临绝顶俯瞰众生，可不是为了变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剑。

　　他心里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师尊，弟子以为，剑是武器，道是人心。”

　　“人心若死，剑再利，也不过是死物。”

　　“弟子愿寻一条属于自己的活剑之道。”

　　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

　　“好！不囿于前人窠臼，有志气！”

　　“既然如此，你便先去‘万剑崖’感悟前人剑意，博采众长，再定己身之道。”

　　“不过，修炼所需资源，需以贡献点兑换。”

　　“你可去宗门任务殿接取些简单任务，赚取贡献，亦可历练心境。”

　　“是，弟子明白。”

　　独孤墨躬身告退。

　　贡献点？

　　他独孤大天才还需要为这点小事发愁？

　　不过，去任务殿看看也无妨，或许能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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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任务殿，位于主峰半山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巨大的玉璧上滚动显示着各类任务。

　　从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灵草。

　　到协助炼器、整理典籍，应有尽有。

　　独孤墨一身墨蓝劲装，气质卓然，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无视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径直走到玉璧前，目光扫过。

　　这时，一阵略带阴柔的争执声传入他耳中。

　　“我说了，这批‘清心符’必须用百年桃木芯制成的符纸来画。”

　　“你们拿来的这是什么？”

　　“十年生的普通桃木？效果差了十倍不止！”

　　“是觉得我易清雪好糊弄，还是觉得符修一脉的规矩是摆设？”

　　独孤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符修弟子服饰的少年。

　　正冷着脸对几个负责分发材料的执事弟子说话。

　　那少年容貌极俊，甚至带着几分女子的阴柔之美。

　　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嘴唇薄而色淡。

　　此刻虽未提高声调。

　　但语气里的不满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却让人极不舒服。

　　是易清雪。

　　一个执事弟子陪着笑脸：

　　“易师兄，不是我们糊弄，实在是百年桃木芯库存紧张。”

　　“长老们那边优先供应了，您看……”

　　“库存紧张？”

　　易清雪细长的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是库存紧张，还是有些人觉得我易清雪资历浅，好打发？”

　　“我画的清心符，是供给内门弟子静心修炼所用。”

　　“若效果不佳，走火入魔了，这责任你们担待得起？”

　　他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带刺。

　　那股阴柔中透出的强势，让几个执事弟子额头冒汗。

　　独孤墨本不欲多管闲事。

　　但易清雪那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神情……

　　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再加上，他隐约记得，刚刚入宗的外门弟子，似乎被此人无故训斥过？

　　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地插话道：

　　“这位师兄，任务殿乃宗门重地，在此争执，似乎有失体统。”

　　“既然材料不合要求，按规矩退回便是，何必为难办事的师弟？”

　　易清雪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独孤墨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独孤墨一番，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我当是谁，原来是新晋的剑修天才，独孤师弟。”

　　他语气依旧阴柔，却多了几分针锋相对。

　　“怎么，剑修一脉的手，如今都伸到我们符修的事务上来了？”

　　独孤墨面色不变：

　　“宗门事务，关乎所有弟子修行，何分彼此？”

　　“我只是觉得，有理不在声高，更不在……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易清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点冷意。

　　“师弟初来乍到，怕是还不懂规矩。”

　　“符箓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因材料问题导致符箓失效，后果岂是区区几句‘按规矩’能担待的？”

　　“你若不懂，还是莫要妄加评论的好。”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未动手，但一股无形的气场碰撞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个傲然天才，一个阴柔强势，梁子就此结下。

　　最终，易清雪冷冷地瞥了那几个执事弟子一眼：

　　“明日此时，我要看到百年桃木芯。”

　　“否则，你们自己去向戒律司解释。”

　　说罢，拂袖而去。

　　经过独孤墨身边时，留下一句低语：

　　“管好你自己，天才。”

　　独孤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符修一脉，看来也不全是清静无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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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功殿前，江兮元的扫地生涯仍在继续。

　　半个月下来，她不仅习惯了这份“工作”，甚至还真摸出点门道。

　　她发现，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方位扫地，感受到的灵气会格外活跃。

　　尤其是清晨日出和黄昏日落时分，在那棵古银杏树下。

　　她几乎能清晰地捕捉到一丝丝清凉的水灵气融入体内。

　　虽然依旧微弱，但足以让她那近乎隐性的灵根维持住一丝活力。

　　林婉儿依旧每天会怯生生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每次都被江兮元干脆拒绝。

　　但这小姑娘似乎锲而不舍。

　　有时会偷偷帮她把广场边缘不易清扫的落叶提前拢到一起。

　　江兮元看在眼里，依旧没什么表示。

　　但心里那点防备，终究是淡了一丝丝。

　　这日黄昏，江兮元正专注地挥动扫帚。

　　感受着夕阳余晖中那点微弱的火灵气与自身隐约的感应。

　　忽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就是那日山门下牙尖嘴利的扫地仙子吗？”

　　“半月不见，业务挺熟练啊。”

　　江兮元动作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波动，转过身，脸上是标准的假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走路带风的逼王师兄。”

　　“怎么，擎天峰的剑不够利，需要来我们这外门广场找找存在感？”

　　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独孤墨。

　　他似乎是刚从哪里回来，风尘仆仆。

　　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也没变。

　　独孤墨被她呛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走到那棵古银杏树下，随意地靠在树干上，打量着江兮元：

　　“看来这扫地确实能磨练心性，至少你这张嘴，比以前更利了。”

　　“托您的福，环境逼人成长。”

　　江兮元继续挥动扫帚，懒得看他。

　　“师兄要是没事，就别挡着我干活。”

　　“耽误了时辰，执事怪罪下来，你能替我挨罚吗？”

　　“呵。”

　　独孤墨低笑一声。

　　“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别人见到内门亲传，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就你，邻牙利齿。”

　　“那是对别人。”

　　江兮元头也不抬。

　　“对你这种自带嘲讽光环的，恭敬不起来，怕折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针锋相对，却莫名有种旁人插不进的氛围。

　　没有刻意的搭讪，更像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忍不住要刺对方一下的冤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藏经阁方向缓缓走来。

　　此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那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藏书阁弟子服饰的少年，身形纤细，步履轻盈。

　　他手里捧着几卷竹简，微微低着头，似乎沉浸在思绪中。

　　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望向广场方向时，江兮元呼吸不由得一窒。

　　那是怎样一张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淡绯。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夕阳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的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纯净。

　　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懵懂，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若是女子，只怕连世间最美的花魁都要自惭形秽。

　　就连一向对自己容貌颇有自信（甚至有点小自负）的江兮元。

　　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劳作而略显粗糙的脸颊。

　　心里疯狂吐槽：

　　“我靠！这青云宗是专门生产颜值怪物的吗？”

　　“慕容清嫦冷艳，楚晚竹温婉，易清雪阴柔，这又来个美得人神共愤的！”

　　“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老娘当初在人间界也是靠脸吃饭的好吗！”

　　“来了这里直接颜值盆地了属于是！”

　　那白衣少年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视线与江兮元对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那少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便抱着竹简，快步离开了广场。

　　身影消失在通往藏书阁的小径尽头。

　　整个过程，如惊鸿一瞥。

　　却深深印在了江兮元脑海里。

　　“看傻了？”

　　独孤墨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响起，打断了江兮元的震惊。

　　江兮元回过神，白了独孤墨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像某些人，只有一颗找茬的心。”

　　她心里却还在嘀咕：

　　刚才那个，应该就是林婉儿之前悄悄提过的……

　　藏书阁老幺，沈栖梧吧？

　　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墨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一个消失在路径尽头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皮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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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药峰，楚晚宁的居所内。

　　楚晚宁正拉着姐姐楚晚竹叽叽喳喳地说着医修内门的趣事。

　　末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凑近楚晚竹，压低声音问道：

　　“姐，你跟慕容师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看她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就对你不一样。”

　　楚晚竹正在整理一株新得的灵草。

　　闻言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若无其事地道：

　　“休要胡说。”

　　“清嫦为人公正，对谁都一样。”

　　“我不过是因丹修与医修常有往来，与她接触多些罢了。”

　　“是吗？”

　　楚晚宁狐疑地看着她。

　　“可我听说，上次慕容师姐为了帮我争取考核机会……”

　　“差点跟百草园的执事长老争执起来呢！”

　　“这可不是‘对谁都一样’吧？”

　　楚晚竹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那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她看在同门之谊上帮衬一把而已。”

　　“再说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她是医修，我是丹修。”

　　“本就分属不同派系，日常事务繁忙，能有多少交集？”

　　“你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好好修炼才是正经。”

　　楚晚宁撅起嘴，小声嘀咕：

　　“明明就有猫腻……”

　　但见姐姐不愿多谈，她也只好作罢。

　　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另一边，江兮元扫完了最后一片落叶，直起腰。

　　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见到了欠揍的独孤墨，也见到了美得不像话的沈栖梧。

　　这青云宗，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她的扫地悟道之路，看来不会寂寞。

　　而变强的种子，已在她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