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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梦 散钰梨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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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被刺眼的白光晃着,感觉是舍友又大半夜失恋打游戏了。“夏之,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咱们要不还是……”清脆的音节从我的喉咙里跳出来,不对,这还是我的声带吗,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勉强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张极美的脸,翠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睫毛颤动着,沾着两滴要落不落的泪珠,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他又转过身去。头发披散着下垂至腰窝,金色的发丝让我感觉穿进了仙侠文里,我可以看到周围背景全部都是白色的,而一汪清澈的温泉在不停冒热气。面前好像是美人出浴的景象,但是我却看不清他的身体。
字面意思,视野到他锁骨以下就雾蒙蒙的,“你明明是我唤出的器灵,怎么开口却叫别人的名字。”哪怕他皱着眉头斥责我,我还是呆呆的看着这张脸。“小镜子,说话,我是你的第一任主人吗?”难怪看不清啊,原来我穿到镜子上了,还起雾了。
糟了,假如真是穿越而不是做梦,那么我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别人穿越都自带金手指,最次也有个系统给引导。
该怎么回答呢,既然是他新唤的器灵,那肯定是神智初开吧,希望装傻可以保命。
“主人,当然是呀,刚才只是想到了以前我还在当装饰品时的收藏家,他是被喜欢的人甩了,就想囚禁别人,我常常劝他换种办法。像主人这样风华绝代的人,如果有喜欢的人,对方一定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您身边的。”
对不起了夏之,把你的名字套上一个这种人设。我在内心道歉,也希望胡话能够让面前这人信服。
我平常看人很准,说实话他虽然漂亮,但气场实在不算随和,长时间盯着我的时候,窒息的感觉把我淹没。
等等我不是一面镜子吗,他肯定不是和我撒气吧,也就是说他看着自己,一直恶狠狠的对自己眼神杀,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只能暗自在心里吐槽,面上继续谄媚夸赞。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小镜子。”他突然轻笑,“我叫褚茱,”这名字听着就古色古香的,希望我真的只是做了个修仙梦吧。
紧接着,他却突然逼近,鼻尖贴着镜面,手指死死掐住镜子的边沿,作为器灵,这感受自然是同步到身上的。浑身的疼痛已经让我眼前一黑了,在脑子冒出星星的前一刻,我听到了他的轻笑声和一个根本没听过的名字,“仇阙维,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以为你能轻易的放手吗,想得美……”
濒临死亡的前一秒,我睁开了眼。
这不是散钰梨第一次做噩梦,但是是第一次在梦里看到这么清晰的脸,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种说法在梦中看到清晰面庞的人通常已经去世了。“难道……”还不等他细想,耳边传来的女生尖叫声给他吓得魂飞魄散。用躺着的姿势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是正常的,但是男生宿舍为什么有女生啊喂!
散钰梨急忙撑起上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的身下仍然是床,头上却不是天花板。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钟楼,这是地标性建筑。所以就是说现在他位于离学校不远的白鸽广场。
上下两层的床加桌子直直矗立在喷泉旁边,头上是一层雾蒙蒙的白色穹顶。“等等广场不是露天的吗,我知道了,这是连环梦吧,是盗梦空间的片场吧,大学生看不懂研究生来解释一下,”散钰梨想要永远闭上眼睛,但烂梗也不能拉回此时此刻的割裂画面。
下铺传来强烈震感,一只白净却带着烧伤痕迹的手扯着他的被子开始摇晃,“小梨,别睡了,起床了。”纵使千百般不愿,听着熟悉的声音,他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艾珀溪,他最好的朋友,一个盲人……
第一次见到艾珀溪是在八岁时以玩伴的身份见面的,在艾家迁居的晚宴上,家长们互相调侃,原本就是老同学,现在又做了邻居,两个小不点也就凑在了一起玩。
“姐姐,你好漂亮,咱们做朋友吧。”艾珀溪从小留着长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他双眸,或许是因为不够熟悉,他默不作声躲开了散钰梨伸出的手。小小的散钰梨也不气馁,他走到哪里追到哪里。
自从见面之后,爸爸妈妈就和他说了艾珀溪的情况,希望他可以正常对待这个朋友,散钰梨拍着胸脯说要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散钰梨小时候喜欢到处玩,身上也穿的五颜六色,每天这只小小的花蝴蝶都要飞去隔壁院子,找那个总是穿着灰白配色衣服的“大姐姐”。
艾珀溪有先天性的眼部疾病,从小就看不见,所以对声音越来越敏感。他听得到别人的议论声,一片唏嘘的声音。
没搬家之前,一个小区里的小朋友常常漠视他,发现他失明后就向下低头来怜悯他。小瞎子是他忘不了的称呼,因为父母打算让他从小适应正常的社会生活,他没有被安置在特殊学校,而是进入了一所正常的小学。无论课业多么优秀,这个称呼绕在他头上一天又一天。
家长很快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选择了带着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现在搬家去了特殊学校。
虽然看不到,艾珀溪还是喜欢在靠在窗边,尤其是现在……
叽叽喳喳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喂,今天太阳好大啊,一起去公园散步吗?”比自己小一岁的小男孩又过来了,“对了,也不知道他的幻想破没破灭,毕竟我确实是男孩。”
把手伸出窗外,暖意顺着身体一路上爬,“那就出去吧……”艾珀溪心里想着,嘴角微微抬起。突然手上痒痒的,一阵花香散过来。
散钰梨满头是汗拿着一枝桃花蹦蹦跳跳去够艾珀溪的手,“我知道你嫌弃我,不和我出去玩,所以我今天早起了,去公园给你摘了最香的一枝桃花。”
艾珀溪一时沉默,“你不愿意要就算了,”话还没说完,手上的花就被抢走了,“走吧,这么可爱的弟弟,姐姐还是陪一下吧。”散钰梨的脸一下就变成了苹果。
“我知道你是哥哥了,不要再嘲笑我了……”吃瘪的语气好像更有意思了,艾珀溪坏心思的想,“行了,那你以后喊我哥哥好了,我就假装自己不记得。”
这是散钰梨第一次叫他哥哥,虽然以后不愿意叫,但是还是成了关系超好的朋友。
因为从小就决定作为最好的兄弟要帮助艾珀溪生活的方方面面,散钰梨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帮的倒忙。
这次叫他不是因为需要帮助,而是把他从逃避的状态拽回来。等到爬下床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散钰梨,艾珀溪,舍友夏之,两个很漂亮的女生,以及一个在广场遛弯的大爷。
就跟散钰梨刚刚醒来一样,每个人都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过大爷存疑,好像真是早起遛弯的。
散钰梨顶着爆炸了的挑染黑黄头,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凝视着面前的几个人,也准备自我介绍。
散钰梨,夏之,艾珀溪依次介绍自己,随后就是那两个女生。
厉念,长发随意的散落着,穿着哥特风格的衣服,脸上只上了粉底,声音颤抖着介绍自己。
而刚才的尖叫,是另一个女生传来的,淡奕,倒不是受伤了,而是她看到了厉念,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博主,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粉色短发的淡奕捂着脸说明了原因,厉念也别过了头。
大家自然而然的聚在了一起来探讨眼前的情况。
夏之穿着白t,黑框眼镜下是大大的黑眼圈,说出了他的所见所闻。
他通宵的时候十分清醒,早上七点半,正在宿舍对着电脑激战,静悄悄的校园却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那是一种诡异的,酷似警报的声音,尖锐的刺入他的脑海。他以为是地震警报,连忙去摇醒舍友,转头一看,宿舍空无一人,甚至还少了个床。
夏之绝望的瘫坐在地面上,平常晚上睡觉见鬼就算了,通宵打游戏不敢睡觉,这白天怎么也闹鬼了。
警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听到了一句语言不通的呢喃,就昏死过去。
大爷叫陈应天,平常保持着健康作息,住在白鸽广场旁边的小区,每天晨跑去广场的早点吃东西。
这家佳慧早点店很受欢迎,虽然平常大爷都是早早去了,也要排五分钟的队。
今天则不同,店面一个顾客都没有,老板娘也不似以前的亲切。
“佳慧,我要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老板娘也没有应声,只是回到后厨。过了一会,服务生端来了早餐。
陈应天拿起勺子将豆腐脑送入口中,“咳咳,”他抬起头直盯着老板娘,“咱今儿个换厨子了是吗?怎么还给我上甜口的啊。”
佳慧并不言语,只是依旧在旁边站着不动,他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佳慧的左右手是反的。
大爷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冲到了广场中心,见到了这帮年轻人。
厉念今天作为漫展嘉宾,起了个大早,为了让造型更加符合角色,她约了圈里很有名的妆娘,坐在办公室等着她。
妆娘来的不算及时,绷着脸进来给她化妆,厉念也不想计较,再化不完就要迟到了,下次不约她就是了。
刚化到一半,妆娘说要去卫生间。厉念就自己对着镜子待着。
然后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在和她打招呼,“?”遇事不慌,来一把刺激的石头剪刀布,第一次输了,结果玩了两把和镜子平手了。
妆娘终于回来了,厉念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试探的和妆娘说刚才跟镜子里的自己石头剪刀布平手的事情,妆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询问除了平局还有别的可能吗。这时镜子里的她突然笑了起来,还和妆娘打了个招呼。
“……”一阵沉默后妆娘举起沉重的化妆箱砸烂了镜子,厉念自己的镜中倒影没有消失,妆娘却如同融化了一般,陷进了碎片里。
厉念最后看到的是扭曲的人影,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睡吧,宝贝。”醒来就看到了尖叫的粉毛。
淡奕说自己昨天晚上正在看黑白恐怖漫画的实体书,翻开了新的一页结果怪物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还以为附赠的光栅卡都这么高级了,质感跟漫画书似的。
恐惧在她发现这一页是和书连着,而并非赠品的时候彻底爆发。
黑色的触手从漫画中延展而出,顺着她的手指向上一路蜿蜒,最后缠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散钰梨大概描述了自己做噩梦被一个古代装束的人掐的经历。
只剩艾珀溪一个人了,“我的记忆只到五月五号中午,那时我在用古琴弹《凤求凰》,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就在这里了。”
今天是五月六日,所有人都是经历了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场景的恐怖事件,最起码也做了噩梦,除了艾珀溪。
散钰梨尽量冷静,这里没有晕倒,还保留完整记忆,又自己跑过来的只有大爷,问问他说不定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