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她报仇成功后》不静洲

5、造船 沈玉：祖父

　　未时 ，沈玉才悠悠转醒。

　　她慢慢坐起，扶了扶头，这头实在是疼，终归不是少时了，以后定不能整夜未睡。

　　“阿至。”

　　“大人终于醒啦。”

　　“我口渴。”

　　“茶来啦，就知道你会口渴。”

　　沈玉拿到茶杯连喝好几杯才堪堪停下：“外头是什么声音。”

　　“陛下今日派人来，赏了好多东西，追星正在看放哪里好呢。”姜至将手上的糕点向前一推，“大人先垫一口，晚膳过会儿便好。”

　　沈玉接过，边吃边望向窗外，下了一个月的雪，停了，月光灼目，今夜无云，漫天星宿，可是他们也瞑了目，在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祖父，我，画成了。

　　同一片月光之下，仅相隔一面墙的江正也在窗边感受这片银色，不知他的父兄如何了，南地虽不及京城寒冷，但仍冻人。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归来。

　　“江公子。”

　　“我在。”

　　“江公子今日收拾行李明日随大人回城。”

　　“知道了”

　　这么快，便要离开别院了么，那便离开吧，她终究会回去的。只是，这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翌日清晨

　　沈玉昨夜吃了药之后叮嘱完姜至将书房图纸全部收拾之后，便又睡下。

　　整整歇了一日，终于觉得活了过来，伸了个懒腰，望向西院，江正黑衣银剑，只拿了一个包袱，向沈玉走来。

　　映入江正眼帘的一处景色，便是站在光里的沈玉，一身墨色大氅，头戴冠玉，束发之带随风而起，带起一番涟漪。

　　沈玉双手交叉，合于胸前，藏于大氅之内：“江二，今日坐我马车回府，若是你想回江府拿些衣物，经过时可让姜至陪你前去。”

　　江正从刚才景色中回神“不用麻烦了。”

　　“也好，这几日请人做了几身衣服给你，待到府中试试，若不合身，告诉姜至。”说完沈玉便上车了。

　　江正紧跟着上去。

　　马车内空间很大，烧着炭盆，与外面冷气相隔，甚是温暖。

　　沈玉上了车便拿起桌边的书看，一会儿便翻一页，丝毫不觉枯燥。

　　沈玉看着书，江正看沈玉。就这样两人诡异又和谐地过了半个时辰，沈玉看完书，望向远处活络活络眼睛，坐了太久，身体僵硬住了。

　　沈玉欲起身弯腰，一时腿麻，未等站稳，向窗边倒去，江正一直盯着沈玉，未等将眼前之事在心中过一遍，身体先快一步伸手扶住沈玉。

　　沈玉在即将摔倒那刻连忙抓住车顶绳索，未摔到窗处。

　　缓过神来，发现腰上双手，正是江二。

　　江正此时反应过来干了什么，帮到忙也好，眼下架势，显然沈玉并不需要他帮。

　　江正收回双手，定在原地，耳朵后开始微微泛红，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手指摩挲。

　　沈玉：“多谢。”虽不需要，但也是帮了她，有心了。

　　沈玉活动好身体之后，当即无聊起来，书已看完，不知该做何事。

　　看向江正仍呆愣在原地，问道：“你刚才在做何事？”

　　江正连忙想托词，想了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背兵书。”

　　沈玉倒是奇了：“我记得你之前同我说，并不喜书，莫不是诓我。”

　　江正连忙回道：“不是的，只能读得下兵书，其它都是一读便困，先生说过多次，仍不得改。”

　　沈玉道：“你可读过甚么兵书？”

　　江正整身道：“父亲书房，所有兵书，闲时全部翻阅过。”

　　这倒是令沈玉感到意外，没想到竟是个能耐住性子读兵书的，兵书枯燥，大多习武之人并非全都能排兵布阵，平日里能识文断字，凭军功大都升任得以重用。

　　此子性子，稍加磨砺，必成大器。

　　沈玉不免起了几分惜才之意。

　　若非是江国公叮嘱，大约她真的会将其推到军营，可惜了。

　　沈玉道：“你很好，继续依你本心，或有一日，你可得偿所愿。我府中书房亦有几本兵书，你若得空，可以去看。”

　　江正闻言，眼角勾出一抹笑意，“多谢清晏。”

　　沈玉：“你......叫我甚么”

　　江正反应过来，倏尔抿嘴一笑：“清晏，不是大人的字吗？”

　　江正抬眼看向沈玉：“大人不愿我这么称呼吗。”两眼无辜，清明澄澈。

　　沈玉望着这无辜的双眼，拒绝之语竟无法言出，罢了，不过一个称谓，倒无伤大雅，“既如此，你便这么叫吧。”

　　翌日早朝，沈玉带着一个箱子，她坐在御赐马车之中，经过宫门，守门侍卫依例检查，这时，正碰上一同并行而来的章珉，其后跟着工部侍郎和户部侍郎张无咎。

　　沈玉见到章珉，下车寻他，掌灯太监连忙跟上。

　　章珉见她，看她身着官袍，面色红润，一改当日虚弱之态，应是休养得当。

　　“韫之，几日不见，可好。”沈玉对其行同官之礼。

　　身后二位侍郎见到沈玉：“见过沈大人。”

　　“免礼。”沈玉向后一步，扶起张无咎。

　　一番寒叙，沈玉与章珉并排而立，向前走去。

　　章珉看向前方道：“今日为何将这架势摆出来了。”

　　这套马车，章珉也是有一套的，当今圣上继位之时，亲赐了他们二人一人一套轿撵，以感他们二人一路相携之情。

　　“有些东西，不便携带，借此一放而已，稍后便知。”言罢对其莞尔一笑，向前走去。

　　“上朝而已，还有何物......莫非......成了！”章珉乃工部尚书，此船之事，唯有皇上，章珉和沈玉他们三人知晓。

　　后面二人不知二位大人在打何哑迷，总归他们做出何事也无甚怪。

　　勤政殿内。

　　众臣正好奇为何早已辞官的沈玉来此之时。

　　沈玉出列：“臣有事奏。”

　　永安帝：“沈卿免礼，平身再说。”

　　沈玉：“请陛下准许，微臣有一物呈于陛下。”

　　永安帝：“吴常。”

　　吴常命太监将车中之物抬进来，其中一人，便是当日传旨的吴渊，他特地换班领今日的差事。

　　吴渊从箱子中拿出纸，沈玉看到吴渊，对其点头示意。

　　“请圣上借臣屏风一用。”

　　“准。”

　　“烦请吴公公将这些按顺序贴于屏风之上。”

　　沈玉开始指着其上的图纸：“这是微臣画的图样，此船若能建成，长达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可吃水近两丈。”

　　“陛下看这里，微臣在船两侧做了机关，远航可抵御海盗，水战上可助边关将士打仗。”

　　永安帝大喜：“如此工程，若要五十艘，最快多长时日可以建成。”

　　“回陛下，良工巧匠五千同时开工，不出三月，便可建成。”

　　“好！工部，配合沈卿，一应要求如数奉上，三月后便是来年开春，春闱将至，朕要与我大盛才子共襄盛举。”

　　章珉答道：“遵旨，陛下，工部定全力配合。”

　　底下众臣工面面相觑，一同道：“天佑我大盛，得沈大人这样的人才。”

　　“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卿，你已称病辞官，朕不便再升你的官，朕便先将你的功劳记下，待建成之后，一并赏你。”

　　“遵旨。”

　　下朝之后，出了勤政殿的官道之上，吴常匆匆赶来叫住二人：“沈大人，章大人请留步，陛下有事与二位相商。”

　　沈玉：“烦请公公带路。”

　　吴常将二人带到永安帝平时处理政事接见大臣的西配殿。

　　殿中，永安帝正在看奏折，两人到后，永安帝这才放下笔，“沈玉，你的身体如何了。”

　　沈玉：“已无大碍。”

　　朱祁佑：“让林太医给你把完脉再走，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要不，朕让皇后给你选几个美男子放于你府中如何。”

　　知道沈玉实为女子的人不多，都在这儿了。

　　沈玉一时怔愣，不知话头如何转到此处。

　　一旁的吴常接过话头：“老奴觉得陛下倒是不用操心，现下沈府，倒是藏着一位貌比潘安的美男子”

　　沈玉本愣神的心绪被打断，更为疑惑，转头看向吴常：“我府中何时多了一位公公说的那般人物？”

　　听到此消息的章珉僵在原地，眼下掀起汹涌波涛，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去。

　　看着沈玉一窍不通，甚是无奈，平添了几分忧伤，沈玉三十年人生，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女子入仕本是极难，随着官越做越大，沈玉越来越封住自己的心，平日里只在他们二人面前漏出些许。

　　“陛下，老奴被派去沈大人府中送赏赐时可看到，江家二公子跟在沈大人身后，我看啊，沈大人这块封了多年的心，怕是将要化了。”

　　朱祁佑这便奇了，京城之内竟有人能入沈玉的眼么。“我记得沈玉刚入京之时，便是在江府歇脚，莫不是，这些年阿玉一直在等江二长大？”

　　见他二人越说越没谱，沈玉给他二人个白眼：“江伯父所托，我只是负责看住他不让他乱跑到战场罢了。更何况江二并不知我身份。”是了，只是这样，这有何好解释的。

　　沈玉看向一旁刚才一直沉默的章珉：“别光说我呀，韫之这些年不也全是独自一人，令谨你怎得不催他成亲呢？”

　　章珉刚定下的神色又黯淡起来，但仅一息之间，沈玉只顾和朱祁佑说着给章珉赐婚，并未看向此处。随即章珉便将那一抹异样压下，变回平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