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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废城   那天之 ...

  •   那天之后,林悦没有再打来电话。对于林悦的社交来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契约,不管违反还是结束,按道理林悦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来去是对方的心意,她并不想要因为愧疚去控制什么。但心里总是隐隐地觉得不安,可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去探寻。

      第二天,陆酩有些慌神地去上班。午饭时间,她走下楼准备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却意外地在园区里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祁欣站在临近陆酩办公楼斜对面的一个大楼下,和她的同事们好像在说话。远远地,祁欣也看见了陆酩,于是对着身边的人比划了一下,向陆酩走过来。陆酩不免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怀疑,但她忍住了询问,只是简单地说:“好巧。”祁欣倒是很自然:“我现在在隔壁楼上班,昨天没告诉你,只是看你情绪好像不对。另外......”她指了指陆酩手上的方向,虽然此时空空如也,但昨天那里可是抱了一束花,“看你昨天好像是有约会的样子,所以也不太好跟你说什么。”陆酩苦笑了一下,并没有打算解释昨天的花束:“没关系,这都是工作,我可以理解。”说完,祁欣笑了笑:“那这样就没事了,我还有事,先跟同事去吃饭,有机会下次再聊天。”她依旧语气嫣然,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转身向着同事走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陆酩既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自己公司附近,同时对于自己此时情绪上的小小崩塌,也充满了疑惑和不甘。这几天思绪纷乱,陆酩下了班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两条街外的酒吧,想暂时摆脱一下眼前的现实。

      喝了几杯鸡尾酒,神经终于有些放松,拿起手机准备看看这几天林悦的信息。一方面是逃避,一方面是确实不知道怎么和林悦解释这些。“老陆,南瓜头又在评论区乱说话了!”“老陆,我今天有点卡文,写着写着想睡觉。”“你看这个小猫~”虽然才一天的时间,但是爽约这件事本身让陆酩觉得度日如年。点开输入框,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打算整理好心情继续“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去。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出现在陆酩的身边,她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仔细一看,祁欣绕过桌台走到了吧台这边,在陆酩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酩的语气中有惊讶,甚至还有一小些愤怒,她不明白为什么从那晚的第一面开始,祁欣就频繁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祁欣伸手和酒保点了一杯酒:“我们公司之前团建来过这家,她们家的威士忌很好喝,我就过来了。不要担心,我没有跟踪你。”祁欣的语气还是很温柔,温柔中充满了淡淡的拒绝。陆酩看着她,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在昔日爱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难以琢磨的何尝只是你的面目。她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waiter,再来一杯。”

      “其实我来这里上班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巧合。”话语间她并没有看陆酩,只是用手指抚摸着杯缘,“之前公司指派国内的业务,正好和你的公司地址临近,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新公司还在这里。”

      “为什么?”

      陆酩终于把这两天压在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祁欣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这张脸对于陆酩来说,每每想起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这时,林悦的信息再次跳了出来:“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哦!别忘了周五的~”陆酩看到这几个字,瞬间被拉回了眼前的世界。林悦像一盏小灯,总是在最合时宜的时候亮起。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吸引了祁欣的注意:“怎么?有约会?”陆酩还在刚刚的气氛中,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嗯,对,周五约了朋友。”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起对面是祁欣,本不该说这些自己的事情。她将桌上新加的那杯酒一口气喝完,接着拿起外套准备出去。“明晚吃个饭吧。”

      陆酩站在原地,祁欣又对着她的背影重复了一遍:“明晚在新月餐厅吧,我定了位置。”陆酩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机晃了晃:“你有我的电话,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脚,陆酩看着手机。人的心构成是如此的复杂,理智上她比谁都知道应该离祁欣远一点再远一点,可那些想要靠近的心情不断地折磨着自己。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下:“这几天我生病了,暂时就不过去了,你也别太‘贪吃’了,休息休息~”发完之后,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语气和平时的自己很不同,再补充好像更不对了。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些略有亢奋的状态,可能是需要自身的激素来抵御内心的不安。很快,林悦的回复就来了:“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哦~我也调理调理胃口!”

      像是某种特定的巧合,祁欣的消息也在此时出现:“明晚7点在新月,别忘了~”

      “终至破晓,我不知道自己是离岸了还是靠岸。她似乎比我完美得多,我记得她长了我两百岁,以至于在灵魂上我将永远是迷信的,以确保她对我的启蒙。”

      陆酩翻了个身钻进了被子。

      不管目的是什么,陆酩还是忍不住稍稍打扮了一下,梳好发型,穿了身清爽正装。反正自己的工作也是行政经理,这么穿也不太会引起同事异样。出门前拉开抽屉,想着要不要再加一个小的配饰,曾经的情侣项链就这样映入眼帘。每日想要忽视的东西,原来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她快速关上抽屉,想要搭配配饰的心情也随着项链的出现而消散。下班后算好时间,陆酩准时到达了餐厅。新月餐厅之前也是陆酩和祁欣常来的一家店,因为价格比较贵,以前只有每个月刚发工资的时候,两人会来这里“奖励”自己,打打牙祭。“我到了,在哪一桌?”

      祁欣很快回复:“在103桌,靠近窗户的位置,不着急,我们已经在了,你可以直接过来。”看着眼前的信息,不得不在意的两个字在神经里灼烧——“我们”。还有别的人吗?会是谁?陆酩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可能的猜想,但不敢也不想确认,只能硬着头皮往座位的方向走去。

      “坐,祁欣去洗手间了。”女生礼貌地示意。餐桌的一侧坐着一位黑色短发的女生,她语气轻快地和陆酩打了招呼。陆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清爽的短发,祁欣喜欢的条纹衬衫,纤细白皙的手腕。连她坐着的沙发上,身侧还放着祁欣上次穿的大衣。陆酩还是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陆酩。”对面也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夏丛。”说完,夏丛低下头继续看着菜单。祁欣像是算好了时间,这时才匆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陆酩已经到了,略显刻意地说:“抱歉久等了。”祁欣站在桌边,一边挽着裙子坐在了夏丛一侧,一边问道:“你们应该互相介绍过了吧?”她转头对着夏丛说到,夏丛笑着点点头。祁欣接着又回头看向陆酩,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好似计划顺利进行般,缓缓地说到:

      “陆酩,这是我的女朋友,夏丛。”

      陆酩本来放在菜单上的手停了下来,她开始有些耳鸣,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这个局面。祁欣太了解自己,了解到知道自己不会在此时离席而去。这像是一场凌迟,不管是否是故意,都已经让陆酩身心煎熬。

      保持着基础的礼貌,晚餐开始。席间,夏丛开心地讲述着她和祁欣的一些日常,陆酩尽力附和着笑容。意外的是,夏丛知道陆酩是祁欣的前任,并且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这些,这让此时陆酩心里的澎湃显得更加无足轻重。说到开心的时候,夏丛下意识地牵起祁欣的手亲了一下。祁欣在这一吻过后,表示自己要去后门那里接个工作电话,说完便离席往临近洗手间的后门走去。刚刚的一切,都让陆酩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情绪马上就要翻涌而出,于是不一会儿,她也急忙致歉:“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夏丛点点头,只提醒她注意安全,言语之间未暴露的是,她已经猜到陆酩就要按耐不住,这却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陆酩路过洗手间没有走进,而是径直走向后门的位置。看到祁欣的一瞬间,她一把将祁欣拉过来抵在墙边,双手支撑在她身边,控制不住的眼泪不断落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祁欣低眸看着陆酩,用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那你为什么哭,嗯?是觉得难过吗?我过得幸福的话,你会觉得难过吗?”陆酩只能疯狂地摇头,梳好的发型此时凌乱地散在面前。得到这个回答,祁欣露出了有些满意的微笑,转过头往餐厅里面看去。透过后门的玻璃窗,夏丛清晰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用右手对着祁欣的位置挥了挥,示意没关系,可手还是止不住地在桌子下面微微攥紧了。

      “回去吧,我要回去了,你休息一会也一起过来吧。”说完,祁欣转身拨开陆酩的手,走回了餐厅。这场晚餐结束得很快,开始的“恩爱”在这小小风波之后,也好像收敛了很多。陆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家里天花板的灯在自己眼前旋转的样子。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呢?

      “喂?Hello hello!你好,请问下3号楼怎么走?”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在自己眼前晃着。陆酩正躺在公司楼下花园的草坪上晒太阳,前天聚餐喝得有点多,打算中午晒一晒缓和一下,这只手“打断”了自己的阳光。她起身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站在身边,这才想起刚刚的问题,于是指了指右手边的那幢大楼:“这个是1号楼,你往楼的右侧后面走大概一两百米就到3号楼了。”女生看了看她指的方向,连声道谢。陆酩看到女生中午这个时间点手上还拿着包,看样子是来面试的。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干脆站起来:“你是来面试的吗?我也在3号楼,我带你过去吧。”话是这么说,但她实际上也才入职一周而已。女生犹豫了一下,接着把一侧的头发往耳后顺了顺:“那麻烦你了。”陆酩偷偷地笑了一下:“我也才来不久,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同事呢。”

      一语成谶,女生后续真的成了陆酩的同事,并且还被安排在同一个业务事业部。搬到陆酩工位对面的第三天,女生主动和她打了招呼:“你好,我叫祁欣~面试那天……谢谢你。”这是她和陆酩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陆酩笑了笑:“没关系,我叫陆酩,欢迎你。”

      因为入职时做的是运营工作,免不了一直出差。又因为是同一个项目,于是两个新人就这么首当其冲地被安排了最远的城市。“坐这么久的飞机还习惯吗?”陆酩一边扣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问到,没注意到旁边的祁欣脸色明显不太好。她紧紧地贴着椅背,表情凝重。陆酩探头看了看:“你没事吧?”祁欣摇了摇头,但身体还是绷得笔直,并且更加后靠了一些。陆酩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啊?”

      祁欣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为难,也觉得好像有些越界,但作为安抚,此时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于是陆酩握住了祁欣刚才还紧紧抓住椅子把手的手。祁欣没有拒绝,可能也是因为太紧张,飞机爬升的时候,她穿过陆酩的指尖,十指紧紧扣住了。那是陆酩第一次觉得她有些可爱。

      “我帮你叫了面。”第四次出差的时候,祁欣在面馆说到。此时的两人已经轻车熟路。陆酩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祁欣马上接道:“多加了一份浇头,我知道~我记得的。”说完笑着看向陆酩。因为和陆酩的工作同步性强,工作上的信息总是同时推送过来,但祁欣看手机信息的次数却远远多过于查看工作动态。这一点让陆酩除了觉得有些说不上来且没名没分的“危机感”以外,两人的关系确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欣好像并不怎么看手机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坐飞机时牵着手成了两人默许的暧昧。办公室恋情在哪里都是大忌,可长久的相处,终究拦不住这种心理感受超越“原则”的决定。在两人第十次出差的大雪天,陆酩拿着一大束玫瑰和一个祁欣上次说想吃的起司蛋糕,站在酒店的房间门口。祁欣开门的时候,眼神里像是得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回应。就这样,两人的恋情在这个雪天落成。

      那一年的五一假期,两人一起去了祁欣一直想去的海边。夜晚,酒店的落地窗边,热烈过后的两人依偎在一起,陆酩躺在祁欣的腿上,海浪声此起彼伏。“欣欣,我一直有一个秘密。”祁欣温柔地摸着陆酩的头发,轻声道:“你愿意跟我说吗?”陆酩抬头看着她:“我担心会吓到你,可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祁欣有些莫名,打趣地说道:“吓到我?怎么?你放火了还是杀人了吗?”说完这句,她看到陆酩的眼角有些闪烁,是眼泪。祁欣有些惊慌,急忙替她擦掉:“怎么了,怎么还哭了?”陆酩起身看着祁欣:“我的父母在多年前的一场火灾中离世,那场事故还发生了严重的爆炸。这个秘密在我心里已经积压了太多年,是我,祁欣……是我。”说到这里,陆酩停了下来,嘴唇有些颤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祁欣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也不敢直接问出口:“什么……是你?”

      “那天我和妈妈吵了架,中午没吃饭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后来下午起来,妈妈她们都在午睡,我不想叫醒她们,就自己去厨房想做碗面。但是当时我还想去楼下买些零食,我想面不会煮很久,就开着煤气灶离开了。”听到这里,祁欣的表情显得有些异常,她也有些颤抖,却很快掩饰住了。也许是害怕,也许是震撼,祁欣没有第一时间表态。陆酩已经流下眼泪,她继续边哭边说:“等我再看楼上,就已经燃起大火。我好害怕,周围的阿姨叔叔们都在救火。我知道是我,就是我的那碗面,一定是那碗面引起的。我为什么这么嘴馋,我为什么造成了这一切!”说完,陆酩不住地大哭起来。祁欣缓了一会,还是抱住了陆酩:“这件事我不能说你完全没有责任,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你这么日日折磨自己也不会让她们复生。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忘掉这份痛苦,就当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好吗?”

      祁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包容和温柔,陆酩觉得,好像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遇到这个理解、爱护自己的人。陆酩抱住祁欣吻了上去,眼泪模糊在两人的吻之间。

      带着这份热烈又隐秘的爱,两人的业务也做得风生水起。公司有一个去往欧洲的项目,是专门负责老年人的机械产品,如果拿到项目执行权,会有一周携家属日本旅游的机会。于是陆酩开始没日没夜地修改方案报告,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这期间恰好还赶上了两人的周年纪念日,祁欣站在公司楼下的后门拿着蛋糕,寒风中她的脸温柔荡漾。陆酩也悄悄地从后门下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你先回家吗?”祁欣递过蛋糕,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枝向日葵:“店员本来说一枝不卖,但是我看到它,就想到我们之前去吃面的地方旁边就是向日葵田……”话音未落,陆酩已经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谢谢你,祁欣,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我好喜欢~”祁欣仰着脸靠在陆酩的侧面,浅笑着看向陆酩身后的办公大楼,小声地说:“我会爬上很高的地方。”因为风声太大,陆酩松开怀抱问到:“我没听清,宝宝你刚说什么?”祁欣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蛋糕是慕斯的,我们现在回家吧,方案你先回家做,好吗?”陆酩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到了汇报方案的日子,陆酩再三检查了文件,确认没有大问题。因为紧张,她甚至对当天的其她工作都有些走神。但是原定于今天的方案汇报会,陆酩却迟迟没有收到会议邀请。祁欣在下午却抱着电脑匆匆出去了,两人明明是同一个小组,按道理开会自己也应该知道,也许是有不一样的安排。陆酩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也隐隐不安。过了好一会,祁欣也不见回来,于是陆酩闲着没事,就去了低楼层闲置的办公室,想着偷偷休息一会。

      这是一层没有什么人来的、专门为会议设置的会议室集中楼层。陆酩从洗手间出来,刚准备回到自己定下的小会议间,却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听力,但是排除掉最坏的可能,再不可能的事情也可能是真相。顺着声音走过去,会议室的磨砂玻璃外墙闪烁着PPT透出的光,声情并茂演讲着的,正是每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爱人,而演讲的内容,却是自己费尽心血做了一个多月的报告。她不敢往里面看,只敢偷偷地躲在外面,生怕自己的狼狈被人发现。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这样真的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了吗?

      会议结束时,陆酩听到自己的领导笑着公布了祁欣入选的事情,并且因为方案优秀,会合并海外市场一起在这次的计划中开拓。人们笑着走出会议室,陆酩靠在角落里,等着祁欣的身影出现。祁欣抱着电脑,说着对领导的感谢,看向笔直的走廊,陆酩正站在她的对面。

      陆酩轻轻地鼓掌,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和蔼地回应:“恭喜你,真是好样的。”

      祁欣体面地回以笑容,在公司里,毕竟两个人还是同事。她走过去,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谢谢~”

      晚上回家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任何今天的事情,当然也没有说话。祁欣还是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做着基础的护肤,没有打算做任何解释。看着她的背影,坐在床脚边的陆酩终于忍不住发问:“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祁欣一边贴着面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陆酩的怒火和难过都一下子涌了上来,“我问你为什么这样?!你明明知道这个项目我准备了很久,你也甚至知道这个项目我就是为了和你去旅游而争取的,你......你还拿着的是我的方案,我可以给你做方案,我完全可以退居后面只做帮你做这一切的人,毕竟我们俩不管谁拿到这个奖励不都是我们去吗,我只是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待我!”

      “因为这个是一个老年人的项目。”

      祁欣悠悠地说。陆酩想不通自己此时的难过和老年人项目又什么关系,祁欣看着她,那个吻过一万遍的双唇,那个说着永远爱我的双唇里,轻轻地说:"这是一个老人项目,陆酩,这是一个给老人做的项目,我没办法想象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人怎么设计这一切。我不想把这个项目给一个杀人犯去做。"

      陆酩已经感觉自己的大脑缺氧,开始忍不住的大口喘气,眼泪随着喘息不停地流下,她紧紧地抓住胸口,所有爱的瞬间在一幕幕回溯,那个海滩边的承诺,枕边的每日,阳光下的脸庞,努力的时光,和她亲吻的每个瞬间。

      "我爱你,陆酩,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摧毁自己的心智,小时候的大火从那一天终于烧到了现在,烧到了自己的全身,泯灭般地出现在爱里。她终于不再感慨命运的苦,千丝万缕的回忆现在变成漫天的谎言引线每字每句的刻在真心的针脚里,等待着祁欣的点燃付之一炬。

      她很想问,有没有一瞬间,哪怕是一瞬间,曾经因为爱的真挚愿意在这份残忍之前做一个妥协,但是陆酩又忍住了,因为没有意义,因为早就没有意义了。

      她坚持着站起来,眼泪还在不停地落下,陆酩看着地面,用力开口,"我来选。"

      祁欣疑惑地问:"嗯?我没听清。"

      陆酩看着她,眼泪已经湿透了衣领,"我帮你选。没关系的,我帮你选。"

      "我们分手吧。"

      "我心碎,并不为那些被我们丢下的,而是为那些我们原本可以,却未曾着手建造的。"——露比・考尔《在爱的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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