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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公主、驸马、伶人(九) 他不是应该 ...

  •   钟琮低声道:“谢殿下。”

      他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招摇的红衣,急匆匆裹了外衫便大步离开。

      但在推开父母房门的那一刻,始料未及的是,令云含笑倚在窗边,朝他投来了目光。

      钟琮终于彻底失去分寸,不住喘息着奔到床榻边。他们额间高热不再,只余冰凉。他探过鼻息,面色须臾间灰败下去,遽然转身,冷厉而愤怒地直视着他:“你分明说过,三日之内——”

      “我是说过三日之内,你寻来医师,他们能活。”令云对两条人命浑不在意,虚虚一点他沾了尘土的衣摆,“但你向殿下献媚,竟不曾想到我会动怒?你这般低贱的出身,也敢妄图与我争抢殿下,我只好给你些教训。”

      “我的衣裳,你穿得倒算合身,可惜,东施效颦,徒增笑耳。”

      “我这般低贱的出身……”钟琮喃喃复述,不禁发问,“仅仅因为出身贫苦,便活该命如草芥么?”

      令云道:“事到如今,钟琮,你又何必继续在这公主府里占着不属于你的位置。”

      他并不应声,再次屈膝,跪伏在年迈的父母身旁,深深俯首。

      姜诲和御医一前一后到达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令云不慌不忙掩饰自己的邪恶行径:“殿下平日里对老夫人多有关心,所以云卿特地来探望,没成想……她却已经西去。驸马哀痛,云卿也感同身受,殿下……”

      系统称赞:【这个NPC很不错,认真努力,百折不挠,口才也好。】

      姜诲无语得眼皮都跳了两下。

      在奇怪的地方百折不挠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啊!

      “御医本宫带来了,他们体弱,捱不住病,便是命数。”姜诲冷漠道,“既病死了,早些下葬,来人——备两口棺材。”

      钟琮木然回眸望她,姜诲被他看得心头重重一跳,隐约察觉一股危机感,局促地眨了眨眼睛,不敢露怯,故作嫌恶地在鼻子前挥了挥手,拂袖而去。

      ……如果她是他,应该恨得要死了。

      为防小黑屋成就目标达成之前他直接刀掉她报仇雪恨,姜诲决定把假死的两位老人暂时送走,等以后遇到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至于处理这件事的人,她看上回帮她给抱着孩子拦车那女人递金子的侍卫就很合适。

      应付甲方、带新手小孩儿做项目的经验让她学会了见人下菜碟,分辨起这些人的性格也是手拿把掐,那侍卫面对金子毫不动摇,事后守口如瓶,长得浓眉大眼,一副憨厚老实相,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忠诚二把手型NPC。

      所以等钟琮爹娘埋好之后,姜诲带着NPC侍卫范信厚和两把铁锹撅坟去了。

      范信厚人如其名,对公主撅坟这回事一丁点儿疑惑都没有,闷头挖了半晌,姜诲的体力比起他来实在不够看,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杵着胳膊待在旁边休息。

      休息着休息着,看他机械似的紧绷的动作又觉得好笑,姜诲慈祥地问:“小范,你家里几口人?有儿女吗?”

      范信厚拘谨道:“回、回、回殿下,小……人家中,只、只我……一人。”

      她的笑容垮了一下。

      原来不是沉稳,是不好意思说话啊,这结巴程度……

      “好好干,本宫交给你一件重要的差事,你干得好了,往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姜诲没有气馁,转而开始画饼,“有信心吗?”

      范信厚激动道:“有!有!”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于挖到硬物,范信厚把两口棺材依次撬开,露出其中气息全无的两具身体。

      姜诲一本正经清完嗓子,对系统说:“让他们醒来吧。”

      系统照做:【重载需要时间,他们的身体机能现在可以恢复,思维却要再等一等。】

      范信厚见棺材里两个人忽然胸腔起伏,随后竟一起睁开了眼,立刻愣在原地,却听姜诲不慌不忙续道:“小范,扶他们出来。”

      他莫名镇定下来,搀扶着他们从棺材里起身,盯着似乎胸有成竹的公主,眼神渐渐变得崇敬:“殿下……能、起死回、回生?殿下是……神!”

      “嘘……”姜诲心虚道,“天机不可泄露,此二人命数未尽,你且听从本宫安排,带他们离开,待日后时机到了,本宫会嘉奖你。”

      范信厚连连点头,激动到无以复加。

      -

      远离京中的庄子上前几天就安排了侍从,范信厚不必特意费心照料钟琮爹娘,只需要代替她看好他们。

      姜诲回到公主府时,钟琮已经不辞而别。

      她猜到他是去和自己亲爹相认。

      令云费尽心思想取而代之,但钟琮绝不可能真的对明牌的仇人忍气吞声,让他得偿所愿。钟琮现在既没有官职,又没有钱财,更不甘心就这样简单地与她和离,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曾经令他厌恶又痛苦的“家”。

      谢氏一门三公,权势煊赫,如今的家主便是钟琮生身父亲,当朝太尉,膝下唯有一子,幼时走失,难觅踪迹。

      但小半个月过去,姜诲仍然没听见关于谢家新认回的公子的传闻,她思来想去,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开始大摆宴席,请来城中高门贵女(×)狐朋狗友(✓)、青年才俊(×)风流纨绔(✓),大肆挥霍,尽情宴饮寻乐,摆足了荒唐的派头,只等钟琮换个身份名姓,重回朝堂,再借家族助力改朝换代。

      -

      残霞漫天,公主府乐声不息,明亮的数十盏琉璃灯摆放在各处,照得宽阔的园子如同白昼,案几次第排开,摆了各式美酒、时令佳肴,琳琅满目,奢华至极。

      乐坊伶人广袖曳地,和着月色起舞,暗香浮动,池上莲花随着风晃荡出粼粼水波,公主长发未束,披散在俊美的红衣男子膝头。她懒散倚靠在他臂弯,此时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一只提着酒樽的手。

      纤细的腕骨间,两只白玉镯因她掷开酒樽的动作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衣四四方方铺了很远,那酒樽无声砸下,溅出几滴酒,落在皂靴面上,留了些许湿痕。

      姜诲的酒里被放了东西,是谁做的,她闭着眼睛也知道。

      时至今日,令云跟她同床共枕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还是没能真正做成她裙下臣,费尽心思明里暗里折腾她,得到的几乎都是“当你是知己”“视你为恩人”“不可亵渎”“没有兴致”一类的托辞。

      装傻充愣渐渐不管用了,他大概回过味来,竟然开始耍这种非常手段。

      姜诲被小腹涌起的热意弄得有苦说不出,偏偏令云又低头想献吻,她刚要起来,却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嗓音:“殿下白日宣淫,是为奸人所惑。殿下若分不清是非,我身为驸马,便要行劝阻之职。”

      ……天已经要黑了,姜诲思绪飘了飘,心想这不算白日宣淫。

      四面八方暗戳戳递过来的眼神无不昭示着现状——好大一个八卦!

      那位前些日子被无缘无故夺了官位的驸马高调归来,一袭月白色锦袍在乱舞的群魔衬托下显得他身形格外挺拔、容貌格外出众、气质格外出尘,眼下,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方才姜诲用的酒樽,正向与她亲密无间的狐狸精发难:“殿下觉得如何?”

      不等姜诲开口,狗友冉如云再次发力,嗤笑着刻薄道:“你区区一介白身,也敢置喙殿下的私事?”

      狐朋像是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嘘,嘘。”

      “何必拦我,若不是承殿下恩泽,叫他一步登天,以他的身份,哪里有资格与我们说一句话?”

      “别说了,快住嘴……”

      “你倒是心善,殿下的驸马,即使不喜,也轮不到你怜惜……”

      “胡说八道!”狐朋勃然大怒,“他昨日受任正三品给事中,我想叫你给他几分薄面,你反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周遭众人闻言皆惊,一时都窃窃私语起来。

      令云倏然皱眉,像是不理解他哪里来的本事,不动声色瞟了眼离开自己怀抱的姜诲,发觉她脸颊泛着薄红,便扬起笑,和善道:“驸马方才说的什么话,怎么能叫白日宣淫?这是污殿下清名啊。我与殿下清清白白,不曾当众媾合,只是情之所至,不禁亲近些许,又如何担得起这四个字?”

      钟琮并不理会他,径直上前,握着姜诲的手腕就要将她带离,她的另一只手却被令云牢牢攥住,两相拉扯,差点害她把胃里的酒吐出来,只好疾言厉色斥骂:“钟琮,你好大的胆子!我和云卿的关系与你何干?”

      “南地洪灾日前方退,疫病又起,如今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他纵容殿下在此宴乐,与奸臣所为毫无区别。”钟琮分毫不让,指尖反而越发用力,捏得她腕骨隐隐作痛,“殿下,你的清名,将因他毁去。”

      姜诲的脸因为助兴药发着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脑子似乎也木了一点,她解析了一下钟琮话里的意思,十分诧异,竟然觉得他还想让她改邪归正。

      他不是应该黑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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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4.10开,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 不忙的话会日更,欢迎小天使收藏 下本应该会写 《师姐误我(穿书)》 或者《孀居》 奇幻狗血强制i,1V1双洁,冷脸萌师姐X斯文败类师弟,或者1V2架空古言火葬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