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科斯往事》Yuchi

7、亦真亦假 见到了魂牵

　　Syon睁开了眼。

　　封印中的瓷科斯仿佛世外桃源般，宁静又美好。映入眼帘的是茂密的树木，又被薄雾缭绕、白纱般的柔柔地漂浮在空中。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枝丫泄入，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草地上。而封印之外，是瓢泼大雨，是迷雾重重。

　　她坐在森林之中，失神地盯着地上的落叶。残酷的真相打破她二十年来的臆想梦，仿佛让她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奇里钦，知道真相的女孩崩溃的逃出了孤儿院，在大街上迷茫的流浪。二十多年来无数次对父母抛下自己的可能性猜测如今是显得多么可笑。

　　愤怒，无助，迷茫。那些被尘封在你心底，说再也不要拿出来的情绪死灰复燃了。是爱，是恨，是不解，是原谅？她说不清楚，她也不知道答案。

　　然后，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向森林深处走去。她隐隐约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交谈声。继续往里走，声音越发清晰。穿过层层树林，她来到一处开阔的地带，一望无际，是一片草原。

　　草原约摸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人影。Syon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往人影凑近。终于，她看清了人影的真面目。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面色憔悴，人消瘦的可怕，几乎只剩皮包骨。她的眼睛如死水般沉寂，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是Vivian。

　　大概是身上都流着相同的血的缘故，Syon不由自主地伸出她的手，在即将碰到Vivian干枯的发丝时，又缓缓放下了。她注意到了，头微微向后侧，余光扫过Syon的脸。

　　一切都像是她早就料到那样。她转头，尽她所能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招手让Syon和自己一同坐下。Syon并没有想继续动身的意思，她也不恼。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直视对方。Syon先败下阵，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便扭过头去。Vivian抿嘴一笑，从上打量二十二年未见的女儿。记忆中她还是个小婴儿，现在也长大了，眉眼间几分像当年的自己。

　　“最近过的怎么样啊，这几天大伯有没有为难你……”她积郁已久的情绪找到一处宣泄的地方似的，有太多太多想问Syon的如潮水般涌出。她未说出口，都被Syon生硬的打断。

　　“当年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明明你有能力带我走的。”Syon有些不耐烦。话音刚落，她又觉得不妥，僵硬地转回头别扭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怔愣转瞬即逝。

　　Vivian没想到Syon会这么问。她难得低下头，沉默片刻，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Syon耳中。

　　正如你梦中所看到的，不是吗。

　　Syon的瞳孔骤然紧缩，平日里的冷静模样此刻都撕下来伪装。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应该是她生理学上的母亲，就是以这么平静却又残忍的话语轻飘飘的略过了她二十年的人生。在每一个艰难的夜晚她用无数个谎言编织出的母亲的笑容也消散了。

　　她顾不上其他，径直冲到了Vivian面前，手预备着要拎起她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无情。可她还是放弃了，在她看清Vivian因“永生”骗局而不再的青春容颜，皮肤渐渐腐蚀裸露出骇人的白骨时。她放下正在颤抖的手，自嘲地笑了。

　　“我知道了。”这次Syon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她了。随即，她后退回原来的位置，保持她们间最舒适的距离。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不想的，只是，只是……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我是迫不得已的。对，我是迫不得已的，你要谅解我。我是你的母亲。只是，这只是我们命运不公罢了。”

　　Vivian温和的神情露出一丝破绽，她想辩解此事，可怎么样也说不上一句话。Syon的一番话似乎给她极大的打击，她竟有些语无伦次。她是真的着急了，像个小孩一样手足无措，甚至激出几滴生理泪水。

　　Vivian苍白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悲伤，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倒是有几分凄惨可怜的模样。一时间竟是让人误会她是被子女抛弃的孤寡老人一般。Syon显然已经不吃这一套了，任凭Vivian怎么发挥，她仍旧一动不动。Syon觉得自己现在平静得可怕。

　　表演时间久了也是会让人疲倦。“你让我这来是想让我帮你解除封印，是吧。”

　　Vivian以为Syon是同意的意思，眼神渐渐溢出色彩，一脸期待地看向她。她再也不想待在为自己所设的封印之中了，她想自由，想念外面的世界。

　　“我就知道你会帮助我的……”

　　“那恕我直言，我帮不了你，抱歉。”Syon打破她的幻想。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帮我的吗？”

　　Vivian惊叫，她瞪大双眼。夸张的神情再也藏不住岁月的痕迹，皱纹丑陋地爬满她的脸。她猛然站起身，试图抓住Syon的肩膀。可她消瘦的身子抵不住她这突然的动作，只是刚站起身，她就瘫软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我没有说过要帮助你，这不是你想让我帮你做的吗。我刚刚说过了，我不会帮你的。”

　　“骗我，你们一个两个都在骗我……为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做……”Vivian木然低下了头，呐呐自语道。她的神情呆滞，没有一丝生气。短短一瞬，她面色阴沉，嘴角扯出邪恶的笑。

　　“那你们都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这是你们逼我的。”

　　她刷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巨大的能量波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将她托至半空。她的四周霎时间被几团能量波变成的黑雾弥漫，然后朝四周猛地散去，如急雨般向封印结界撞去。黑雾与结界撞上的一瞬间激起巨大的火花。

　　Syon立马向Vivian的方向冲去。在靠近Vivian的那一刻，失控的异能如同恶鬼的利爪，狠狠地撕扯着她。她紧咬嘴唇，心下一狠把自己抽离开来。皮肤仿佛被无数针尖刺入。她痛得眼前发黑，几乎无法呼吸。

　　异能失控。

　　档案上对于Vivian异能的记录很是清楚：可以复制并还原受到过的异能攻击。这些异能叠加起来无论是谁都毫无还手之力。好在她及时脱身，不然刚刚早就魂飞魄了。

　　砰砰砰！异能失控丝毫没用减缓的迹象，仍在四散，势必要冲破封印。三番四次的异能攻击让结界开始出现裂痕。如此猛烈的攻势在这么进行下去马上可以冲破结界，威胁到整个瓷科斯。照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