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矫正》Yuchi

2、对峙与横跨星系的两场会议 “我们才是

　　AI001星，柴瑾秋家。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出于谨慎，格雷厄姆迅速切断通话。这并不是他故意挂掉通话。随后，他快速删除通话记录，注销临时星系账号，退出，动作一气呵成。

　　转身，他迎面撞上艾萨克。艾萨克向他逼近。

　　“大晚上不睡觉，在书房做什么，格雷厄姆？”Iassc面带微笑，语气冰冷。

　　“听到卫星通讯请求提示音，来看看情况，仅此而已，委员长大人。”格雷厄姆轻轻鞠了一躬，“我记得您和瑾秋小姐协议里不包括到对方家里留宿这一规定，倒是您怎么突然造访。”

　　“怎么，我们也算是合法合规的夫妻，我还不能来我妻子家过夜吗？这也轮得到你一个家政型人工智能来管我吗？”艾萨克不赞同地摇摇头，余光死死地盯着格雷厄姆，试图看出他的破绽。

　　“并没有这个意思，委员长大人。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在这里吵架的必要，怕是会惊动瑾秋小姐。如果您怀疑我，瑾秋小姐的星系可以证明我刚才的行为，您自拿去看即可。”

　　格雷厄姆语气不卑不亢，顺势把星系页面展示给艾萨克看。就在刚刚交谈瞬间，他登回柴瑾秋的星系账号并且伪造出一个通话记录。艾萨克怎么看都毫无破绽。

　　艾萨克微眯着眼，格雷厄姆的手段迅速，也没法找出漏洞。再纠缠下去没有必要。于是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书房。

　　“既然如此，是我错怪于你。早些休息吧，现在不早了。不用管我，我去客房休息。”

　　“收到。”

　　二人前后脚离开书房。咔哒——房门轻轻关上。一切都像没发生过般。

　　一墙之隔，柴瑾秋睁开眼。书房和主卧并未设隔音系统，无论在哪边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柴瑾秋觉浅，从格雷厄姆通话时就已醒来。

　　她从床上醒来，在思考对策。艾萨克应当是觉察到什么，看来之后与林雁怀他们通信要更为小心。

　　身为委员长，艾萨克或许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人，他的妻子，柴瑾秋，与林雁怀暗中仍有往来——不过也快了。毕竟他们可是年少时代最为熟悉的朋友，对彼此可以算是知根知底。不过，艾萨克在等一个事实来证明。

　　自己的妻子跟现在的通缉犯联系在一起，听起来是多么的荒谬。可这就是事实，曾经的朋友成为了通缉要犯，而妻子也悄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当然，艾萨克能坐上委员长的位置，不至于没有一点后备手段。这次和格雷厄姆就是一次警告；至于冲突事件，是一次“意外之喜”的试探。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之举成为了抓住林雁怀行踪的助力。

　　数十年前的便因违抗“行为矫正”命令而擅自逃脱的他，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被发现踪迹，这次他还怎么逃脱？

　　此刻，艾萨克停留在主卧门外，如是想。他停留数秒，若有所思看着门沿。

　　他知道主卧和书房间未设隔音，他也猜到柴瑾秋或许醒了。不过，他并未选择进去。

　　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这一次。他在内心欺骗自己。

　　他轻声打开客房门，悄步进入，关上门。柴瑾秋家终于陷入安寂。

　　次日清晨。费利西蒂早早抵达会议室。

　　她昨晚睡的很香，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于她而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就是最好的助眠剂。

　　她拉开主座右侧第一个座位，顺势坐下。她来的太早，诺大的会议室空荡荡的，不自然地，她盯着桌上的摆件出神。

　　那是一个改良过的星舰的模型，正好对应她昨天出任务的那艘。顺势地，她便抓起来握在手里端详。不过，她可记得这个会议室很少使用，这个摆件又是谁放上去的。

　　“早安费利西蒂，这么早就来啦，看起来昨晚睡得不错。”林雁怀走进会议室，见到费利西蒂有些惊讶。

　　“老大早上好，您看起来不太精神。”

　　费利西蒂回神，颔首示意。她发现林雁怀的精神并不是很好，看起来像是熬过通宵。

　　确实，林雁怀昨晚放不下心，又在这个会议室修改行动方案至黎明时分，才强制自己的系统给自己关机一会。刚刚也是才清醒过来会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回来便看到费利西蒂坐在那里。

　　星舰模型是他连夜赶制出来的，等下作战方案会议将用得到。不过现在在费利西蒂的手里把玩。

　　“无妨，没有大碍。星舰模型等下要用的，玩好了就放回去。不过费利西蒂，能否帮我上传这几个资料到系统里，等一下需要，谢谢你。”

　　说罢，林雁怀放心地趴在会议桌上，阖上眼。费利西蒂得令便放下手中的星舰，起身帮他上传资料。

　　林雁怀小盹十几分钟后，精神明显好了些。参会人员也陆陆续续走入会议室。

　　柴瑾冬是最后一个到的。为表歉意，他表示今天的午餐他全包下，想吃什么都可以。

　　会议室传来一阵欢呼声。欢呼过后，林雁怀主持会议开始。

　　“会议主题：第39次【潮汐】高层行动总结会议暨第一次“反行为矫正计划”作战会议。

　　会议内容：就第206次运输行动失败的总结与反思以及“反行为矫正计划”（以下简称“反矫正”）战前行动指导。

　　汇报人：林雁怀”

　　“感谢大家的配合。针对第206次运输行动简要做以下总结……”林雁怀起身，对着显示屏方向虚虚一挥，显示屏上立刻滑动他们三人昨天看过的图像。

　　“这是共委会对我们的挑衅，这次更是对我们的恶意摸黑，并且，也是他们对我们的试探。或许他们早有预感我们接下来的行为——一次彻底的对这个世界变革的一场革命。”

　　图像环绕全场令人眼花缭乱，林雁怀则在期间在众人和全息屏之间穿梭，手指指着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我想各位，现在正是我们开始行动的好时候。我想马上启动‘反矫正’——我知道或许各位心中有顾虑，那么接下来请听我说说——这是昨夜我和柴军师，费利西蒂队长共同研讨的结果。”

　　林雁怀漫步全场，最终绕回原点。俯下身子，他伸出手摸向会议桌上费利西蒂方才放下的星舰模型，往上轻轻一抛，随即又抓住。退后，转身，他身后的悬浮屏恰好显示第Ⅰ区虫洞带的照片

　　“这是我们最熟悉的虫洞带，它可以让我们自由穿梭于Ⅰ和Ⅳ区。并且毫不谦虚地说，这个宇宙也就只有我们熟悉。从这里出发，我们最先抵达克拉芬或者斯卡拉雷系。这无所谓，一群纸醉金迷的公子哥对我们没有威胁。接着是AI系，然后是AI001星……”

　　指着虫洞带的照片，林雁怀不禁又在悬浮屏两边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会议桌前的各位。

　　“我们拥有改良过的星舰，它的配速达到光速千级，防御系统是目前第Ⅰ军区最新型军用星舰的一倍——我们没有什么好怕的。”林雁怀顿了顿，“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大家现在可以打开你们的星系，我向各位发送了一份作战方案，可以看一下。”

　　柴瑾冬顺势站起来，旁人见状作势要扶他，他摆了摆手，接着林雁怀的话往下说：“关于医疗和后方物资问题，我想补充一点。和我们合作的Autumn又给我们提供了最新的抑制剂系列和部分医疗设备，请大家放心。”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费利西蒂也站起来简短地做出保证，表明【安第斯】小队会全员出动作为先遣小组，保障主力军队安全。

　　【安第斯】作为【潮汐】最强的护送小队，此次计划选择排出全部人员，可见其对该计划的重视程度。

　　会议桌前原先皱着眉头的众人也舒展开来，既然林雁怀三人给出如此详尽的方案，他们也要有所表示。

　　“我们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时刻，我对此没有意见，我必全力支持。”这是一位与【潮汐】有合作往来的第Ⅳ区军工企业代表人。

　　“医疗人员我们会加倍派遣。”来自第Ⅳ区游医组织。

　　“食物方面不必担心。”

　　“作战人员方面……”

　　众人一个接一个表态，他们坚信，“反矫正”能取得胜利，成为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改变新时代的格局。

　　“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最合适的革命者，领导者。”看着慷慨激昂的大家，林雁怀微微一笑。

　　“让这群不自量力的外星系人知道什么才叫最合适的领导者。”台下的一位共委会成员以极其轻蔑的语气对着台上大喊。

　　艾萨克挑眉，没有正面认可他的言论，神情间不难看出他也赞同。

　　这是共委会的特别会议，针对【潮汐】冲突事件。在艾萨克汇报完基本状况后，有意无意提起他们“造反”的可能性，于是便出现刚刚那一幕。

　　“只有你这种单系统的人工智能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约翰·格斯，或者应该说蠢货。”另一位共委会成员给他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有没有认真听我们‘尊敬’的委员长大人说话，【潮汐】在这次冲突行动中不落下风说明他们也有自己的武装，狂妄自大只会输的更惨——就像你当年从没及格的军事实战课一样。”

　　“斯科尼亚，你……”名为约翰·格斯的成员有些气急败坏，不过他又想到什么，再度嘲讽出声，“斯科尼亚·斯卡拉雷，你这么能说会道，你来说说怎么解决【潮汐】这个事情呗，毕竟——那边的领导人可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他的话像是重磅炸弹，在台下炸开锅。要知道，柴瑾冬被斯卡拉雷收养过一段时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并且当时是跟着斯科尼亚长大的。换言之，柴瑾冬就是斯科尼亚的弟弟，她带着长大的。

　　现在，柴瑾冬这位曾经代表斯卡拉雷家族的新生政客，曾因为“畏罪潜逃”而意外“死”在虫洞带，如今却为【潮汐】做事。这么一说，矛头便指向斯科尼亚和她身后的斯卡拉雷家族。

　　表面上，新时代追求所谓“平等”共治，建立共委会；实际上，由克拉芬和斯卡拉雷家族掌握大部分实权，颇有旧文明的“王与马共天下”之风。而【潮汐】冲突事件，让这看似平和的两家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艾萨克并未阻止这场闹剧，他只是笑着看二人，隐隐期待故事接下来的走向。

　　斯科尼亚自知这个认识多年的死敌的脾性，她也不甘落下风头。只是冷笑，然后起身抬脚就要离开。

　　“某些人借着共委会的事开始做捉风捕影的事情是吧，那我就在这说清楚了。我代表斯卡拉雷家族表态：有关【潮汐】的所有活动我们一律不参与。不是怀疑我斯科尼亚，怀疑我们斯卡拉雷家族吗，请继续保持你的怀疑。毕竟清者自清，我也没有什么需要辩驳的。”

　　斯科尼亚的话仍在大厅里回响，她人早已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