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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再 ...

  •   再回到那日。

      杜子仁与林子伶一曲《凤求凰》奏毕,余音绕梁。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只是饮酒,或者偶尔聊几句风月。

      次日。

      书房。

      “子伶,在我府中安顿下来如何?正好我这里也缺个乐师,你只当在这里任职便是了。”杜子仁抿了口茶,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子伶。

      “若子仁你觉得无妨,我便厚颜留下就是,多谢。”林子伶也不推脱,当下谢过杜子仁,便在杜子仁处留了下来。

      之后,二人或品茶作诗,或饮酒赏月,琴笛合奏,好不逍遥,这杜子仁一身情思也越陷越深。

      再说那林子伶,对他之事杜子仁可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他是因与那桑默然有暧昧才被狠毒善妒的大夫人赶出府,却不知者林子伶与桑默然是两情相悦,只是那桑默然为了打通地方关节,好方便扩展事业,便顺推舟地娶了杭州知府千金。说道这位知府千金,此女在江南众多闺秀中也是才色兼备数一数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不输寻常才子,却是善妒护短。每每有人犯了她,回报时必是毒辣狠绝不似寻常,轻则如林子伶般被废了聊以谋生的手段,重则是连性命都难保的,甚至牵连其家人的也不是没有。

      这桑默然与林子伶可谓是青梅竹马,自小较好,又是一起长大,于是情愫渐生,就在了一起。无奈两个男人,终是不容于世俗,于是待桑默然发家,便以乐师之名留了林子伶在府中。

      他未成亲之前,两人自日日亲近缠绵,日子甜蜜逍遥。在被赶出府的前几月,桑默然告知林子伶他要与杭州知府千金成亲,林子伶即使知道这是他为了偌大家业不得已而为之,但当下仍是顿觉神伤,准备过几天简单收拾了暗自离开,却不巧被桑默然撞见他收拾包袱,之后百般挽留,一夜缠绵。

      见桑默然如此,他终于还是留在了桑府。只是自此之后两人间有了嫌隙,全然不如过往亲密。再道那桑夫人偶然间听得了下人间的风言风语,又偏不巧,让桑夫人的陪嫁丫头在送宵夜的路上,生生撞见了那桑默然夜里与林子伶在偏园里幽会。知晓此事,按桑夫人的脾性自是绝不可能善了,趁着桑默然去南京视察名下的铺子,当下就找了借口将他打出了府。

      自再杜子仁处安顿下来,林子伶心中虽是仍然念着桑默然,却也明白两人只怕也就只能这么散了,杜子仁又待他甚好,比之桑默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便也就渐渐的不去想了。

      只是每每深夜抚琴,只有一曲《忆故人》,眷恋哀婉。杜子仁也常常是听在耳中,心下叹息,这林子伶心中无论如何都有一个桑默然,便是自己与子伶已然在一起,他心中怕也是终有一丝情思系在那桑默然身上。

      秋风起,蟹脚痒,现下正是赏菊品蟹的好时节。

      于是杜子仁便命人在府中菊园摆下薄酒,买了新鲜的大闸蟹,与林子伶二在园中赏菊品蟹,而后又抚琴吹笛,偶尔眼神交汇,更是柔情蜜意,缠绵至极。

      杜子仁喝得微醺,借着酒意用之前赠予林子伶的璘月古琴抚了凤求凰的调子,启声轻唱一曲《琴歌》,歌声朗朗,短短一曲满是情思,温柔缠绵,情真意切。又趁着那人仍未回神,起身抬起他下颌,倾身吻了下去,唇齿相交,相濡以沫。林子伶回神时长吻已尽,一脸绯色,定定看着杜子仁。这杜子仁看他这副摸样,眼神不由得又柔了几分,轻笑着拉起他搂到怀中,满眼柔情蜜意,深深看着林子伶,犹如魅惑般低语:“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抬手抚上他面容,“子伶…你便做那伴我翱翔的凰,可好?”

      自那夜后,二人之间自是更加亲密,却只限于偶尔亲吻,也并无其他。

      又过了十数日,杭州城中突然开始口耳相传那桑大夫人暴毙府中,死状甚为可怖,说是桑默然的仇家前来寻仇,见他不在府中,看桑夫人生的娇美,当下起了淫念,将桑夫人凌辱了一番又将其杀死。那桑默然回府知晓此事后悲恸不已,当场就厥了过去,后来命人将桑氏厚葬,并发誓终生不二娶。这市井间只当他夫妇二人鹣鲽情深,桑默然专情不二,对他皆是同情。只是这事传到林子伶耳中,即刻让他大为震动,随即马上去了书房,推开房门便质问这事是否是杜子仁所为。

      杜子仁听了,从书中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少顷,敛了双眼转头望向窗外,淡淡道:“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这桑氏为恶甚多,待入了地府自有判官决断,此世种下的因,后世必有果来让她偿还,又何需我动手?”又再看着林子伶,嘴角扯出略带嘲讽的弧度,依旧淡然,“子伶,与其问我,你还不如去问那桑默然来得更合适些。”“你这便是说这事是默然做的?!不可能,我与默然相识二十余载,自是了解他为人,此事决不可能是他所为。”顿了顿,看这杜子仁嘲讽的淡笑,怒道“找人将自己的妻子凌辱致死,即使默然在商场上手段历来凌厉果决,也绝不是会做出此等恶事之人!”说罢便挥袖出了书房。“呵,好一个相识二十余载,好一个决不可能是他所为!”杜子仁喃喃,“子伶,我在你心中终究是比不过那桑默然么…罢了…罢了…”摇头自嘲,呆了片刻,又继续埋首与文书之中。

      不消一月,桑默然突然派人来了府中,说是请林子伶过府一叙,且设了家宴想为桑氏当日所为道歉。杜子仁只是淡淡地看着林子伶等他做决定,当晚林子伶就去了桑府,一夜未归,杜子仁便等了一夜,坐在庭院独自对月饮酒,间或喃喃自语,神色黯然,彻夜未眠。次日,林子伶归来,见那杜子仁趴在庭院石桌上,衣衫微湿,即知他在这里等了自己一夜,心下歉然,轻轻推醒杜子仁,又摸了摸他额头,见并未受寒这才放下心,便让他回房换了衣服好好歇息,待他醒来有事要告知于他。杜子仁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少顷,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说了句放心,就径自回房去休息了,余下林子伶仍是满目歉疚地看着他有些萧索的背影。

      傍晚时分,杜子仁醒来,梳洗完毕便出了房门直直往林子伶那边去,进了房门,却见那林子伶已然收拾了包袱,坐在桌边,见杜子仁来了,便将那璘月古琴拿出,“子仁…”看着杜子面色无波,林子伶语带歉意,“这琴,我还是还给你罢…叨扰了你许久,今日便…告辞了。”杜子仁眸色渐黯,语带不甘,“我在你心里,仍是比不过那桑默然是么?便是你知他作了那样的事你也要随他去么?我杜子仁在你心中究竟居于何位?你让我如何自处?”“子仁…”不敢直视杜子仁的双眼,林子伶愧意更深,低首轻言“对不起…只是…默然便是犯下这等杀孽,也是为我…我…”杜子仁慕然打断他的话,似是不忍再听下去,“罢了…罢了…这琴你还是收下吧…便当做是个念想,你我仍是朋友。”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杜子仁终于明白那林子伶心中从未有他。若非要说有,也不过是愧疚罢了,在人间又逗留了些许时日,交待妥当府中事宜,便回去了罗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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