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旁白对闯关也没帮助》薯条蓝莓酱

7、鼓鸣 苹果醋

　　直到他们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时，大卫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查理也在这个时候开口。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咚…咚…咚…”声，十分轻微但又节奏的响动着。

　　声音的来源似乎在不远处隔离墙的某个方向。
　　大卫示意查理噤声，两人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那“咚咚”声就越发清晰、沉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逐渐地，地面上的碎石也开始微微跳动起来。

　　似乎靠得有些太近了，不太安全……附近有些很高的建筑，爬上去大概就能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观察到这动静究竟是什么搞出来的。

　　大卫最终带着查理来到了一处较高的、视野相对开阔的残破建筑的顶楼。

　　来到天台的边缘围栏，查理小心避开那些这里也存在着的肉质结构（虽然触摸它们并不会有什么反应），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
　　“唔……看不太清楚、”查理嘟囔着，那里似乎堆着个蛮大的土坡……？
　　他眯起眼睛想仔细看看。

　　然而认真辨认后的景象却一下子让查理的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那一大片贴着隔离墙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堆……而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怪物。

　　或者说是整个混为一体的一坨肉山，只是各种肢体、头颅肿胀扭曲着，在那血肉里起伏浮现……

　　成百上千只的怪物拥挤在一起，如同被某种指令统一指挥着，正用它们变异的身躯——用头、用角、用扭曲的肢体、甚至用身体直接冲撞——持续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隔离墙的同一个点！

　　那面之前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如同天堑的巨大隔离幕，
　　随着那连绵不绝的、充满原始暴力的撞击，一次又一次荡着波纹……倒也显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它们存在指挥者。”大卫双手握紧着栏杆，紧绷着身体同样盯着那个方向说道。

　　这情节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在此基础上，你要知道，一部好的作品，是绝不能缺少戏剧冲突的……
　　原本那东西前两天就该被打破的，它持续到现在只为了这个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地仿佛在耳边响起的玻璃碎裂声。
　　【喂——你该不会、】

　　大卫视野里，那个被撞击的中心点，淡蓝色的光晕剧烈地闪烁、明灭，墙壁本身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接下来的每一次撞击，都有细微的魔法能量碎片像火花般崩落。
　　“咚！！！！”
　　又是一次凶狠的集体冲撞！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呃、是我想的那样吗……它们该不会刚好、”
　　查理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呻.吟，哎呀……这个速度这个距离、他们根本也没办法做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大卫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究竟有没有什么退路和应对之策——

　　“咔啦啦——！！！！”
　　一声刺耳欲聋、如同巨型玻璃幕墙彻底崩裂的巨响骤然爆发！

　　就在怪物们疯狂撞击的那个点上，壁垒终于达到了极限。
　　一道巨大的、蛛网般放射状的裂口猛地炸开！

　　淡蓝色的碎片如同崩裂的水晶般飞溅消散，而后如同雪崩一般，仅仅一个瞬间，整片天空都一下子恢复成了红色。

　　这个魔法被彻底破开了。

　　随着唯一的屏障消失……堆积如山、蓄势待发的怪物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混合着嘶吼与尖啸的咆哮！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争先恐后、疯狂地涌入未被踏足的领地。

　　……远方依稀伫立的其他城镇身影，似乎立刻成了靶子。
　　似乎吼叫声里也开始夹杂一些警报声的嗡鸣。

　　呼、累死我了，这段终于结束了，写这么多要用脑子的话简直把我累个半死——
　　咳咳，总之很显然地下世界的丧尸危机也终于开始爆发了，能拖上半年其实也很了不起了。

　　而在对着这突发情况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查理才惊恐地意识到什么……

　　“等一下、那个大叔他是不是有危险？不对、他为什么要我来看这个？？、”

　　查理突然觉得自己胃部一片发酸，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翻肠倒肚的倾涌而出……他勉强压下那感觉，立刻扭身翻找起包，然后从底下掏出那个类似小罗盘一样的东西。

　　这个原本是用来固定地图的纽扣，不过它出现在这里当然还能用来做点别的——不卖关子了，这个就是通往人类世界的传送门，的开关。
　　查理倒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而且地图背面也有标注用法。

　　查理顾不上那些，他有些慌乱地捏着它走到墙的旁边，然后拿着它在距离墙体几公分的地方持平。

　　他在墙上似乎胡乱比划着某种符号……
　　“拜托、拜托，这种时候立刻成功——”

　　索性他的期望并没有落空，罗盘很快回应了他，在墙壁上留下某个发光的符文，随后扭曲变形成了一扇圆形的门……
　　自然是通往人类世界的。

　　不过这扇门真的出现了，查理反而恢复了一点平静。
　　他决定不做谜语人，跟大卫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看到那些怪物了吧？！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个地方、还有那些警察……怎么想那个大叔都是在暗示我们……暗示、”
　　最关键的那几个字，查理一时间却不敢说出口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大卫看着查理那张明显是未成年的脸想道。

　　他抚上了对方的肩膀，带着些安抚意味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我们不能在确认前放弃希望，告诉我这扇门通向哪里？”

　　查理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查理是纽约人，他开门的时候满脑子想得都是回家，所以传送门的目的地是“纽约”——外围以北的、某个山区地带……嗯，具体名称根本不重要。

　　至于为什么会有位置上的误差，毕竟传送门那东西定位没法那么准，没传到南美就不错了。

　　【……】

　　两个人走进那个看不到对面的传送门，就到了一片森林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还能听到一点儿鸟鸣，这片林子除了黑的吓人，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身后的传送阵，不过这里看上去没有一点世界末日的异样……
　　嗯，虽然这种野外本来就很难沾染上丧尸一类设定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呢？

　　大卫用指腹摸了摸身旁的树皮，随后就掏出了两只特别小巧的应急手电，大卫丢给了查理一只，

　　后者接住以后下意识就打开了，光线照到四周，这地方除了树什么都没有。

　　不过查理的注意力只留给了这些树几秒钟，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好吧……虽然我觉得你像是会让我问了白问的性格，但我还是想说：你随身带着两个手电吗？”

　　大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且同样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在哪儿？”

　　“……”查理当然也不知道，一阵冷意袭来，这让他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至少往好处想……这地方不会从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一群丧尸……”
　　查理抽了抽鼻子，森林的温度还是太低了。

　　得想办法弄明白这是哪里。
　　大卫抬起头，夜空被茂密繁盛的枝干遮挡着，看不到他想看的东西……

　　他干脆把自己外面穿的衣服解下来披在了查理身上，然后活动了两下手脚，开始攀爬起了身旁的大树，这东西可能是杨树、或者榉树吧，看不太清也不是很懂，
　　反正这些树既粗壮又高实。

　　大卫花了些功夫才攀爬到能见到星空的高度……
　　天空并没有因为那些对大卫目前来说还算薛定谔的末日而有所改变，北极星依旧高悬于空。

　　……这林子还是太大了，除了确定方向，大卫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人造建筑。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要随便选个方向盲走，看起来暂时听旁白的往南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啦。
　　差不多这样想着，大卫重新滑回树底跟查理汇合。

　　真遗憾，他没有继续掏块指南针出来什么的。

　　两个人开始往南走……
　　森林的夜晚除了虫鸣，安静得只能听见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

　　一会儿两会儿还好，但紧绷着神经，走的时间长了，就让查理有些遭不住了：他并不是个能太保持安静的孩子。

　　查理还裹着大卫给他的衣服——他像是斗篷一样把它披在身上，一只手拽着。

　　“所以……”查理踢开挡路的树枝，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你说你住在新泽西。”
　　他开始说些闲话。

　　大卫的视线扫过黑暗中的树影，他做不太到放松神经，但陪小孩儿说话并没有那么难：
　　“差不多。”他的回答简短得像是在处理某种机密信息。

　　“好吧……？”查理等了一会儿，见大卫真的没有下文了。
　　差不多是啥意思？大卫住在新泽西但经常外出跑工作的意思？

　　尽管没说什么，但查理那原本就有点突出的，对新泽西过于刻板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哈，没事——他不是第一个在和大卫相处后产生这种反应的人。

　　【……】大卫用沉默表达着抗议。

　　“不用替我担心，”大卫改了主意，交流道：“我的家人朋友应该没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偷偷的加快了些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