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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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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好眠的结果,便是头痛欲裂,还没穿戴好衣物,就听见小素敲门的声音。“主子,司徒将军和傅大人已经在厅上候着了。要不要小素进来侍侯啊。”
“不用了,我快好了,安儿已经去前厅应着了吧,你也快去吧。”我心里一惊,这么早就到这里了,难道他们发觉什么了吗。不过纵然心中忐忑不安,还是加快了动作,片刻之后也到了前厅。
“傅兄,司徒兄好兴致啊,想必那奇景定是非比寻常。小弟昨夜贪杯,故而现下头晕脑胀,怕是要坏了两位兄长的游兴了。”说话间,余光看见一身男装的安儿,心中微许,果然机灵啊。
“亦严弟才真是好福气呢,原以为洛安如此清秀,已是不可多得,没想到府上还有三位如花美婢,尽享齐人之福。难怪昨夜会小酌浅醉啊。哈哈哈。”司徒为焯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怪异,似是找到志同道合者般的那种意思。
“时辰怕是不早了,再晚些,恐怕就不适合观赏奇景了。”傅中宪出声打断了司徒为焯的话语。
“对对,中宪兄说得极是。再不出发,这时辰就不对了。”正说着,司徒就伸手过来把我拉到门口。
这次他们没有带马车过来,而是分骑二马。见此,我也命小若从马厩中牵来一匹黑马。与他们一齐出发。
天色尚早,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倒是巡逻的兵士可算不少,看来这个宁塞城似乎被他们掌握的无懈可击了,按照军营的管理来管理一个城。若说这司徒为焯没二心,恐怕也不能令人信服的吧。
我们一行就这样骑着马,往北边走去,出了北门便是万里黄沙了,若入了冬那就是茫茫雪原,无垠白界。
突然司徒为焯说话道:“洛少弟啊,你来宁塞城约有三个月了吧,想来还真是有眼福呢,很多人在宁塞城住了一辈子,也无此幸啊。”
“两位兄长,恕小弟愚昧,倒底是何奇景竟能让人如此念念不忘啊。”说实话,他俩的欲说还就真得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实在想不通在沙漠之中会有何奇景。
“呵呵,”司徒为焯看了一眼傅中宪 ,见他并没有不悦的意思,便勒马来到我的身旁,对我说道:“算了,为兄也不卖关子了,这奇景啊就是内陆文人所称的海市蜃楼了。沿海地区经常会出现,但大漠之中因为缺少水气所以出现的频率并不高。若不是傅兄熟知天文地理,推算出今日水气较重。恐怕你我都是无缘得见的。”
“原来如此,小弟今日可算托了两位大哥的福了。”我持缰作揖谢道。只见司徒笑逐颜开地频频点头,而傅中宪只是微微颔首。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定以为傅中宪才是这镇关的将军。
又往前进了几步,看见几顶大布伞驻在沙中。布伞之下还三把竹椅。果然是早有准备,而我对傅中宪的本事也不得不刮目相看。精通天文地理,又能让厉行栉放心将宁塞城交给他,想来他也不是好对付的人。不过任何人都有弱点,相信他也不例外。睨眼看去,傅中宪正从马背上解下水袋,交于司徒手中。关切之态较父兄犹胜。见此情景,忽地脑中似有灵光闪现,脱口问道:“司徒兄府中的明楼可就是司徒兄的居所?”此话话音未落,心中立马后悔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司徒为焯迷惑的神情和傅中宪已带杀意的目光,但碍于司徒在场,他收敛了自己的眼光。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似在警告我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多说。而在明白了明楼的主人之后,我也终于可以理解初见及后来傅中宪看待我的眼神了。试想有哪个男人会将自己的居所与另一处楼阁两两相对,若对方是绝色女子我倒还可以理解。可现在这是两个男子啊,况且府中连一个婢女也看不到,岂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两个人几乎是孟不离焦的天天在一块,双方更是连妻室也没有。若不是龙阳之癖,我想没有可以解释的理由了。可恨我竟现在才想到,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双手紧握着缰绳。只是为何司徒还要娶妻呢,途添了那些不幸的女子。可能只是想掩人耳目吧。
“洛少弟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傅中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噢,没什么,只是看见天上烈阳,明艳灼人。而眼前的两位兄长亦是如此出色,尤其是司徒兄,更是人中冠玉。丝毫不比太阳逊色啊。故而想起府上明楼,定是司徒兄所居了。”嘴角噙着笑,打量着傅中宪脸色的细微变化。见他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其实令人痛快。却不知自己犯了兵家的大忌,早已打草惊蛇。而这样的轻敌也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一旁的司徒为焯笑着摇头道:“若以俊美而言,这还有谁能比得过亦严啊。别讲这些了,还是静待奇景吧。”于是我们走至伞下,依次坐下,各怀心事地等待着奇景的发生。
“差不多了,应该出现了。”我和司徒随着傅中宪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不远处竟出现了寺塔还有金灿灿的屋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图像越来越清晰起来,井字形的街道,大道笔直,绿树成荫。而最稀奇的还是其中竟有人物走动,除了不可听语之外,恍如近在眼前。从左往右地看过去,街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宫殿,红墙金瓦,梧桐婆娑。金瓦?我被自己所见的吓了一跳,要知道整个亓聿皇朝,只有帝宫可以用金瓦啊,难道我看到是建章宫吗?扭过头看到傅与司徒二人也正沉浸在幻像之中。正想开口问清那到底是什么时,突然司徒大叫起来:“是建章宫啊,居然如此有幸,不仅能赏奇景更让吾等望见帝宫啊。”说罢,抱拳向着幻像的方向长揖而拜,而傅中宪只是背着手怔怔地看着那并不存在的红墙金瓦。果然是他的居所啊,哼,好讽刺,幻像!他的居所清清楚楚地摆在我的面前,却只是幻像。伸手却也无法触到,这就是近在咫尺,却在天涯吧。几乎已经不再痛也不再流血的心被那金瓦刺得无法完整。他还好吗,在做什么呢。以为几个月的刻意疏离,我可以放下了,却没想到只是几片小小的瓦就可以让我无所遁形。亦严,忆炎。原来我竟是从未放过啊。闭上眼不想再去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墙殿瓦,可是他的脸,他的眼却是愈发地逼真起来,充斥着整个大脑,甚至连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也回绕着耳畔。咬着唇捏紧了拳头,任由指甲陷入掌心,想要借着那份痛将他逼出我的脑海。
“洛少弟,怎么闭起眼,难道此奇景尚不入眼吗?”傅中宪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视线更是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拳头上。
“噢,不是,只是阳光太过晃眼,有些不适应罢了。能得赏如此奇景,实在是小弟我今生之幸啊。”我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有着龙阳之好的傅中宪。
“原来如此,洛少弟自皇城而来,对此情形就是司空见惯了吧。不觉得稀罕,故而闭目片刻也无所谓的吧。”傅中宪突然看到了她中指上的一圈细窄白痕。这一圈的皮肤较其他要白上几分,而这种细痕,应像是长期佩戴戒指之类的物件所形成的,而亓聿皇朝的男了并没有佩戴戒指的习俗,就算是戴也绝不会如此窄细的款式。难道她是……?
“升斗小民也只是逛过大街罢了,哪有什么机会见识皇宫啊,触景生情倒是真的。”看着越来越飘渺的幻像,我应道。
“唉,只可惜时间真的太短了,你们看,快散了呢。”司徒为焯略带惋惜的指着那片逐渐退散的云气说着。
“蜃景总会退去,只要下回再出现蛟龙的时候就可再饱眼福了,假的总是假的,退了也就罢了。不像有些人,虚虚假假。连真面目也不肯示人。”傅中宪说这话时直盯着我的手看。
“傅兄果然有见地啊,这些假的真的到时皆会散去,而人心人情最难测了,有时明明在身边,也不知是真是假啊。”我回敬道,而且意识到恐怕他也是发现什么了。
“哈哈哈,洛少弟好口才”“哪里哪里,傅兄才是真知灼见呢。”我们二人心知肚明的打着哈哈。
“看来我们结义还是真是结对了啊,”司徒为焯亦笑着加入我们,“不过,现在接近午时了,若再不回去,只怕这大漠之中的热气就会让我们笑不出来了。”说罢,他牵过三匹马,将缰绳交于我们手上。
归途之中,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各自打着腹内草稿,竟是一路无声。待回到自己府院时,恰是午膳时分。用过膳食,小憇之后,将安儿唤入房内。
“安儿,看来我们得有所行动了,只怕是傅中宪也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了。”回想着方才他直盯着我的指节看,恐怕那道戒指痕迹已让他明了一切了。无论我女扮男装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女人,他应该是有敌意的吧,不然也不会选择司徒为焯了。而于公,一个女人以男人身份接近他们,自然不会是有什么好事,于私,他应该不希望有女人出现在周遭吧,尤其还是一个使司徒为焯另眼相看的女人。
虽然并不希望在没有准备周全的情况下行动,可自己的不慎与冲动使我不得不有所谋,况且先机不可被占,尤其是这样精明的人。因为我必须活着,不仅为我也为那四个丫头。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到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