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归途》云之遥

2、复仇X腐烂X绝望 金发盈天，

　　「序言」

　　冰冷的锁链在心里打结，复仇的誓言在手中紧握，
　　站在生与死的临界点，金发盈天，诅咒之眼。
　　不忍同伴的双眼在绝望中充血，任凭自己的尊严在空气中飘落，
　　默念家族的祷告，踏上不归之路。
　　没有人可以劝阻他，也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仇恨的果实注定会被自己吞下，
　　而鲜血和空虚也注定如影随形。
　　如同沼泽里腐烂的淤泥，沉寂在黑沉沉的空气里，等着绝望把自己吞噬。
　　——他的名字，酷拉皮卡。

　　「正文」

　　【看见了，在瞳里映出的微笑。】
　　与他们三人分开后，我发现我再也笑不出来了。好几次，都逼迫着自己扯动嘴角，拼命的想挤出一个笑容，在血光里，发现这笑是多么无力。
　　曾经被小杰说过，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会闪烁着晨光。
　　那时的我只是一笑了之，但现在，这句话久久地在脑海里回荡，锋利的双面刃一般，形成一个绝妙的讽刺。
　　奇犽也对我喊过，“如果你不把我们当伙伴，或是地位对等的朋友……”
　　我轻轻地擦拭着双面刃，上面清亮的水滴闪耀着光芒，但是一旦沾染上血腥，就再也洗不掉了啊……就算是在半夜哭到不敢睡着，就算是反复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是为了族人空洞的眼神……那些怨恨……和我的怨恨……
　　“这代表我还没有忘记过去的仇恨。”
　　如果复仇就是我的宿命，那么，你们不要来帮我，无需弄脏你们的手，有些事，就让我一个人来完成——
　　是否离报仇的目的越近，就越丧失自我？当我的生命与窟颅塔族的过往联系在一起时，我的手上多了一条锁链，束缚蜘蛛，也束缚自己。
　　他们三个人，真是非常好的朋友。朋友需要的，不是对心跳的诠释，而是对心的……理解。
　　一切都只为消灭“幻影旅团”，一切都只为将绯之眼找回，悬在窟颅塔族上方的黑色十字架，将由我一个人背负！

　　【血洗的那一夜，已经遥远。】
　　“那些空洞的眼神，对我诉说着他们内心的怨恨。”
　　我们窟卢塔族的火红眼，被誉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它们是那样的红，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汩汩流出的鲜血。这样的美丽的深处，是一个民族灭亡的命运。
　　“明明……明明是上帝的恩赐啊……为什么……它会给我们招致祸害……”
　　眼前一片火红，又一片模糊。
　　母亲的手，还没有垂下，她金黄的发丝上滴满了她的血，族人的血。在耀眼的橘黄上那样明显，直直地，直直地刻入我的记忆，如同打制的武器一般，深深地，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母亲致死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却能知道，母亲是笑着的。
　　“……母亲……母亲……”
　　恨！恨！恨！

　　【悲伤的目击，背后的亡骸。】
　　猖狂的血花，浑浊的冷针。
　　罪孽深重之瞳，映照出血色之海。
　　咆哮者，为虐杀者传达来自黄泉的口信。
　　虐杀者，向主宰者奉上牺牲者的体温。
　　主宰者，赐予虐杀者傀儡的路标。命运之树，柯枝之端，腐朽的宿命。轮回的起点与终点是——
　　绝望。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呢……如果我也死在那一场大屠杀中，该多好……那是多么美好……如果我没有降生，是不是也就不会看到？
　　我望着手中的双面刃，缓缓举起双手，把刀尖对准了自己。我又记起小时候和村中的人们一起玩耍的情形……以及那场，大屠杀。
　　恨！深深的寒意笼罩了我，脑海中只剩下恨意。
　　……我存活的意义，就是复仇，为了……为了杀死“幻影旅团”。

　　【沉默的声响撕裂开来。】
　　我也许没有一天停止过悲伤。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悲伤的回忆就会悄悄地漫上心头……
　　鲜血染红的窟卢塔地区，漫山遍野的族人的尸体，以及他们空洞的眼窝。
　　心，碎了一地，却又一次次地被锁链紧紧捆绑住，拾了起来。那种痛彻骨髓的冷，无处可诉的悲凉，看着自己亲手毁掉曾经美好的梦想……这一切，都是我用生命作制约修炼念力的结果。
　　心，好痛。我……把这无尽的痛楚转化为仇恨和生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了它，我的生命，难道还有意义吗？
　　当悲伤表情不小心流露出却也没人理解的孤独。

　　【将气息抹杀，复仇的誓言。】
　　杀死窝金的时候，我哭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纪律小指链从窝金的尸体中抽出，身子一步步地往后退，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一片空白，无尽的黑暗，我似乎随时就会昏倒。
　　是第一次杀人后的恐惧吗？
　　即使充满了仇恨，即使下定了决心，还是无法掩饰……我内心的脆弱。
　　我悄悄地把窝金埋葬，抬头看着那轮流泪的红色满月。
　　我发了疯似的一遍遍念着族里的祈祷文，“……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念到这一句时，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杀了人，心灵还能永保安康吗？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地说，“杀人凶手。”
　　“你认为你足够坚强带着这双沾满血腥的手过一辈子吗？”
　　师傅这样对我说，我又想起了这句话。
　　我对着那轮亮得诡异的满月苍白地笑了出来，月光……你可以把我洗干净吗？

　　【如同，鲜艳的冷炎。】
　　今天又是4月4日。
　　以往，母亲会温柔地递给我生日礼物，任由我满心欢喜地雀跃，在一旁看着我。
　　……但是，现在呢？
　　4月4日啊……不久前，在图书馆里看到，一个叫中国的东方国度里，四月四日不是个好节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呵呵，真是个巧妙的讽刺……
　　我都可以想象得出来，那是怎样一副潦倒的模样。
　　阴雨绵绵，愁思不断，原本沉重的心情愈发不可收拾。撑一把素伞，走在泥泞的山道上，雨帘外，一座座孤单华丽寂寞的坟墓，漫山遍野发育不良的树木及荒草，愈发显得苍老的连山，都不无在哭诉着……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或浓或淡的悲伤，渗人骨髓，寒彻心扉……
　　眼前的景象是冰冷的，火红的……是连让净水亦望尘莫及。

　　【等待夜风的绯色之眼，只有归还。】
　　“那些空洞的眼神，对我诉说着他们内心的怨恨。”
　　不想去看族人的眼，不想去承受死亡的负担，什么都不想……
　　但是，没有办法。我曾逼迫自己忘掉，但是，没有办法。
　　“幻影旅团”、“幻影旅团”……这个名字无时不刻地充斥着我的脑海。
　　左手紧紧地攥紧，等殷红的血随着族服延伸下来，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痛。但是……和灭族之恨相比……这些痛，不及万分之一！

　　【这样的愤怒会持续到何时？】
　　日落坠在天涯，我轻轻细抚着无数空洞的眼眸，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污浊的寒风夹杂血腥的绯红，族人的眼里诉说着绝望的愤怒，那声音……缠在心里，异常坚定却轰然倒塌。
　　陨落于夕阳的红眸，埋葬于复仇的金发，强烈地从心底撕开的怨灵，如我手上那串冰冷而坚硬的锁链。
　　如我想要接近光明，只能永远堕入黑暗。
　　因为仇恨的路上，没有幸福的波澜。
　　所以……我只有用血，来葬送冤魂。以锁链及血液的圣洁，来等待死神残忍的审判。

　　【被限制的欲望，鲜红的伤痕。】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算到过了天堂。”
　　天堂在哪呢？我看不到了，我的眼前永远是一片血红，以及深深的黑暗。那温暖的光啊，我一生都触碰不到。
　　自踏出第一步起，就无法回头了。
　　只能自嘲地自己骗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断地重复，前面路的尽头，有天堂。
　　这不是梦想不是渴望不是目标不是责任……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出发时是怎样想法，一路经过哪些风景。那已经不重要了，没意义了。只是耳边如风的存在，没选择余地地接受毁灭，那条唯一可供启程的路，早已在石碑上打好了名字。那两个字，是不归。
　　遗族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不论怎样大彻大悟，结局都只有那一个。

　　【人何故为伤痛所苦？】
　　因为没有十字路口，所以迷茫不是用在犹豫徘徊。复仇二字已然成为生命的全部意义，抉择只有向前还是留下。但如若停下脚步，又该怎样面对整颗心的空洞？
　　要坚强，要执著，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为此让自己变得强大，在艰险的航程中苦苦挣扎。只是为了，那些飘散在空气中与自己日夜为伴的虚无未来。连草草许给自己的遥远天堂的梦都不再幻想。
　　独自前行吧，既然只有这样的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即使感到孤独也只能自己面对，肩上背的是何等的重担。记住只能就此停步或继续跋涉，没有后退，没有后退，不能后退，不能后退。所以就算身后温柔的劝阻击溃了柔软脆弱的心房依然还要挺下去，什么都晚了。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些将心比心的关怀还有什么力量，当放纵了自己沐浴过短暂阳光，依然要再上路，依然是面对黑暗与风霜。永远不可能停歇的我。
　　与谁能心心相印，有谁能一路陪伴？甚至连无助之感也不再拥有，心里早已笃定这一世的孤寂。只有自己，心知走到遥远的尽头不是解脱而是终结。

　　【掌中的记忆，感受到温暖。】
　　一路上，能放弃的都放弃了，该渴望的也已渐渐模糊不见，不知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多年以前天崩地裂之前的自己。那时侯的生活，那时候的世界，那时候的未来与憧憬。时值今日，人已成了复仇的傀儡，赌上了无法衡量的宝贵财富换来的是绝路上的无声叹息。
　　记得当时年纪小，一切一切的回忆，都是温暖而又美好的，那是无法用绝望去丈量的。

　　【如呼吸般轻微的震动。】
　　那些本该如金子般璀璨的年华，就这样在孤苦中消耗殆尽，甚至没有燃烧，只有偶尔闪现的花，那也与微笑一齐变得悲凉。
　　休息一下吧？不累吗？
　　不行！绝对不行！复仇二字，是我的人生！就算腐烂，就算绝望！

　　【永久地回响，魂魄的挽歌。】
　　天上的太阳，地上的绿树，我们的身体诞生于广袤大地，
　　我们的灵魂源自于天穹之上，
　　太阳及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宁，
　　我祈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
　　让我们以绯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酷拉皮卡，你在想什么呢？还有勇气审视自己的过往和未来么，还有力气撑起自己冰冷的面孔么，还能再一次举起独属自己的武器来完成那复仇二字么。那是怎样惨淡的脸色，那是怎样惨淡的微笑，那是怎样惨淡的心情。
　　不甘心！为什么舞曲还没结束就要退场，或者是精疲力尽的我已没有在舞蹈下去的气力。那又是为什么，连谢幕的时刻他的世界都那么苍凉，无人喝彩。
　　在我身上最终只剩下了这样的斑斑碎片。悲凉绝望，一抹惨淡微笑。

　　【时刻的叫唤无法入眠。】
　　看似坚强，却仿佛脆弱到连在梦里也无处可逃。
　　族人空洞的眼，母亲没有垂下的手……在梦中，时时刻刻的存在着，我紧缩成一团，眼前不断闪过自己复仇的画面。
　　再强一点……我要再强一点……我要为妈妈报仇，我要为族人报仇……
　　“幻影旅团……”

　　【腐败的骨骸被粉碎。】
　　那样的强大，却是用一把心灵之锁束缚而来。用誓约来残酷的禁锢自己，为的是达到同样残酷的复仇。锁链，既是悲哀的存在，为了绑住敌人首先克住的是自己那颗本应当自由飞翔的少年之心。少年，定是天真烂漫，肆无忌弹的？

　　【在黑暗的天空中消失殆尽。】
　　时光如流水般滑过耳际，我从未回头，也不许回头，义无返顾。
　　道路向前无垠，我却只注视于不知何处的远方，目光坚定。
　　两岸景色无限，我只能是赤脚踏在那荆棘之上，鲜血淋漓。
　　鲜红的眼眸绽放着异样的光芒，似乎一切的起源亦或是我最终的归属之所。从未回头，义无反顾，目光坚定，鲜血淋漓。执著着，坚定着，悲伤着，寂寞着。
　　只为仇。

　　「尾声」
　　那黑白的未来，那变调的云彩。
　　烟花是寂寞的，因为转瞬即逝，你也是寂寞的，因为义无返顾。
　　你比烟花更寂寞，因为你要活着承担这一切。
　　任那寂寞的心倾听寂静深处那洪水猛兽般的嘶吼。
　　你可知那嘶吼会终将你吞噬？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才会卸下你的伪装。
　　伴随的，还有那轻微的心碎声。

作者有话说

　　这篇码完花了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