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厉小凡》尚夜殿下

3、章三

　　“大人！”二人同时起身拱手，被称作“大人”的人点点头，“不用拘礼，”说罢率先做了下来，“西楚很久没来了，呆几日吧，鬼厉的话，也留几天吧。”
　　“大人，你的口气我好像是顺带啊。”鬼厉不爽道。
　　“你向来无所事事，想来则来想走则走，这个顺带岂不太高攀？”大人勾嘴一笑。
　　“大人……”西楚刚刚开口，便被打断，“我知道了西楚，这件事情并不能怪你，要怪的话，该怪混混我没有把握好时机没，给墨家人自己抢了先，”说这话的时候混混瞄了眼鬼厉，鬼厉视若无睹继续喝酒，“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放着他再活几年也无事。”
　　“是……”西楚应声，眉头微蹙，刚刚混混再说墨家的时候看向了鬼厉，那是不是意味着鬼厉和墨家有什么关系？西楚心下默默思考着，打算等会儿待到两人时在来问问这个神秘的青龙。
　　“鬼厉此来邯郸，又是做什么？”混混好事问了一句。
　　“玩！”鬼厉直截了当的答道。
　　混混忍下嘴角的抽搐，“看来你是太闲了，得找点事情给你做做，省得你的血祭灵生锈。”
　　鬼厉耸肩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摸样，“血祭灵是不会生锈的，不过我的人快生锈了。”
　　混混浅笑，“正好，这次在邯郸有点事情，你就活动活动。西楚先会去，听说君上那边查的很紧，你万事要小心。”
　　“嗯。”西楚点头，冷漠但是肯定道，“君上是不会怀疑我的。”
　　“还是留着后路的好，”混混左手撑头，“比起国家，兄弟有的时候是不可信的。”
　　西楚没有答话，沉下眼来喝酒，混混继续道，“最近很太平啊，不过该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望向窗外的眼神深邃阴沉。
　　送走混混时已经到了未时，鬼厉靠在柱子上闲望。西突然问道，“你是墨家人？”
　　“从何说起？”鬼厉笑嘻嘻的反问。
　　“大人刚刚说起墨家时候的奇怪神情，以及血祭灵。”
　　“啊，”鬼厉嘿嘿的笑道，“墨家四大头领之一，即墨城主鬼厉。”
　　西楚但笑不语。
　　“怎么，有什么问题？”
　　西楚冷漠的牵起嘴角，“即墨城主，你放着好好的墨家不呆，为什么要投来秦国？”
　　鬼厉浅笑的嘴角弧度加深，目光飘落在天际边的一缕白云上，“君子有所谓有所不为。”
　　听着鬼厉深沉内敛的语气，西楚不自觉的又勾起了嘴角，“你，真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
　　鬼厉歪头侧目，“彼此彼此。”
　　西楚但笑不语，那凝霜的嘴角不见一丝温度。
　　突然楼下的骚动惹起了鬼厉的好奇。
　　“下面好像有戏可看。”鬼厉伸伸头。
　　西楚冷冰冰的瞥了鬼厉一眼，“没兴趣。”说罢掉头就走，他可不想跟着一群人无聊的看八卦。
　　“真是个无趣的人。”鬼厉看着西楚的背影直撇嘴，不过撇完立刻回头，而后找了个靠近的点，趴在围栏上仔细的瞧了瞧下面。
　　“怎么，有缘人就可以仗势欺人？欺辱我们是他国人？”一股浓重的魏腔，“这里是赵国不假，是邯郸不假，但是欺负人也要看清楚对象，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打的玉帝也不认识你！”说罢，一拳朝着面前的赵国人抡了过去。
　　众人皆是一阵惊嘘声，那人的拳头被另一个人闪人挡下，鬼厉从上看下去，微微一笑，“身手不错。”
　　“得饶人处且饶人，阁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而今傲天已然认错道歉，你何不退一步收手？”多情松开那人的手，负手立在那人面前，那人不由的被多情的气势压的后退一步。
　　那人退后站定，一脸尴尬，回头求助，看向一直坐在一边喝茶的人，眉飞入鬓，眼角斜起，好一副面容，鬼厉再赞，只见那人淡淡的放下茶盏，“咦？”鬼厉好奇了一下，在外人看起来非常优雅的动作，落入鬼厉眼中怎么就变成了微微的颤抖？
　　这人是在害怕？看这个样子不像啊，那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鬼厉了然一笑，原来如此，嘿嘿干笑起来。
　　“不追究，可以，”男子左右捋捋垂下的发梢，“不过，是你有缘人仗势欺人在先，是不是该给个合情合理的不追究的理由呢？多情馆主？”
　　“风行，他二人皆有过错，何谓有缘人仗势欺人在先？”多情眉目无情，面色淡淡。
　　撇开目光，风行袖中的手握紧，“我的人已伤，还不是你们欺人在先？”
　　“那我为你治好他便是。”多情一挥手，“傲天请易萧萧来为他诊治，”而后转向风行，“这里毕竟还是赵国，你那放肆的个性还是收敛点，若不是你那小厮凶恶在先，傲天断然不会无故挑衅，此时就这么算了罢。”
　　“行，你治好了他，就算了。”风行牵嘴一笑，而后一扬手叫人把那个受伤的小厮抬了过来放在二人中间，“不过，我这小厮哪也不会去，在这里打伤的，就请多情馆主在这里医治。反之，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看着地下那个面色灰暗的半死之人，鬼厉好笑这个风行也太草菅人命了，这一看就知道是中毒，哪里是他说的打伤，也不至于要用这种事手段啊，“唉。”鬼厉叹气摇头，“看来这个风行还太嫩。”
　　“不知道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就在风行和多情对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而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到一张笑的异常灿烂的脸庞，趴在栏杆上望着大家。
　　鬼厉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地上，而后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径自在伤者身旁蹲了下来，拿出自己的萧，对着伤者戳了戳，“没什么大不了的伤，皮肉伤养养就好，不用这么不依不饶吧。”
　　“皮肉伤能致昏迷不醒？”风行一怔咬牙道。
　　“也许他只是困了，想睡觉而已。”鬼厉自信一笑，而后用力一踩，一脚踩在伤者的手指上，“啊……”随着地上的人的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地上弹起，抱着手指蹲在风行身边猛抽气。
　　“如此敏捷，看来一点事情没有，”鬼厉挠头，“我看你们可以收拾收拾会魏国了。”
　　“你，”风行咬牙切齿，“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呃，我没自报名号么？”鬼厉恍然大悟状，“墨家，鬼厉。”
　　“原来是即墨城主，幸会幸会。”多情此刻适时抱拳，“在下有缘人多情。”
　　“我知道，”鬼厉嘿嘿笑道，“在楼上都看到了，而这位风行大人，是不是也该走了？”
　　风行气结，明明自己只是想多呆一会而已，为什么上天总是跟他过不去？有些事情不能明说，说明后万劫不复，不过只是想多呆一会儿而已，风行恨恨的看着鬼厉，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不知即墨城主来此何故？”风行咬牙道。
　　“玩来的，有意见么？”鬼厉毫不客气的瞪回去，“想请我喝茶？”
　　“怕是我请的起，你喝不起。”
　　多情淡淡的看着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准确来说是风行一人的煞气四溢，在一旁插口道，“不如来馆中坐坐，如何？”
　　鬼厉欣然点头，“那诚然最好。”
　　多情做了个请势，鬼厉让了一下，多情便带头先走，鬼厉晃悠一下却从人群中又挤了回来，伸手丢给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风行一个小药瓶，“记得下次下毒的时候用点脑子，”说完一脸得意的笑，而后慢慢踱近目瞪口呆的风行，附耳道，“要得到一个人，你这种方法不行，有些事情说出来才能决定用什么方法。”
　　说完定定的盯着风行的脸，那张脸上已经瞬间没了一丝血色，“你，”风行结巴了一句，猛然咽下一口气，“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是万劫不复！”
　　鬼厉哈哈笑了起来，自负至极，没有答话转身就走，却在转过身去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早已经万劫不复！”砸的风行愣在街中央半天没有反映。
　　风行伸手摸了摸脸，他的脸上是不是明明白白写着什么，让鬼厉那么清楚就看清了自己？
　　鬼厉好心情的赶上多情，要去有缘人坐坐自然不能跟丢了馆主，与多情边走边聊却也不觉得无趣。只是鬼厉没注意到而已，有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咕噜噜……”一阵东西滚落的声音，而后在山崖的低端，矮木丛中坐起一个男子来，男子揉了揉头，哎呦几声，“倒霉，倒霉，啊，疼疼疼……我的老骨头哟。”男子一边呻吟一边一瘸一拐的从矮木丛中爬起来，走到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瘫坐下来，抬头四处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是什么地方啊。”
　　左瞅瞅右瞅瞅，上看看下看看，除了树就是石头，除了草就是泥巴，还真是个某动物不生蛋某动物不排泄的鬼地方，男子摸摸腿，显然扭伤了，“拖着伤腿走不了，这里又没个鬼影，天要亡我混混啊。枉我混混大人一世英名，现如今竟然要曝尸荒野，惨绝人寰惨无人道啊。”
　　“吵吵吵，吵什么呢！”就在混混仰天长叹时，一个彪汉猛的从他头顶跳了下来，一把七尺长的大刀架上混混的脖子，“给老子闭嘴，不是看你摔断腿的份上，你刚坐下来，老子就宰了你，想活命就给我安静点！”
　　“这位……”混混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彪汉，络腮胡子胡乱的长了一脸，眉间一道疤痕直接拉到了鼻子上，一看就是个打家劫舍做无本买卖的坏人，“大爷……你的刀很冷。”
　　“叫你闭嘴你没听见？”彪汉猛的压下刀，刀刃在混混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来。
　　“好好，闭嘴闭嘴……”混混封住嘴巴，眨眨眼以示无辜。
　　彪汉恶狠狠的瞪了混混一眼，而后仰起身子站直，回头朝身后望了望，复又三步跳上树去，混混眨眨眼，这才发现身后的暗处隐着不少人，看来自己是不小心掉到了一个埋伏圈里，不过话说回来，是自己命好还是这些强盗都是石头做的脑袋，在混混看来，怎么着这个突然出现打破计划的人，应该先杀掉省事啊。为什么还特意跳下来威胁不准出声？
　　想不通啊想不通，混混纠结着两条眉毛四处小心的瞄着，没注意面前道路，拐弯处已经驶来了一队马车。
　　一队马车！混混心中叫到，是大买卖啊。自己正巧没事，又兼之扭伤了腿走动不了，混混索性调整舒服姿势准备看戏，混混人生没什么大的爱好，看戏则是最大兴趣之一。
　　不过，好像戏不是全都白看，正当混混计较着身后的那些强盗为什么还不跳出来打家劫舍的时候，马队居然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第二辆车上，车帘一掀，走下一个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这位小哥，怎么坐在这荒郊野外？”老头先行一礼。
　　混混拱拱手，“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扭伤了脚，恕我无礼之罪啊。”
　　老头哈哈笑起，招招手居然叫来下人拿过一个药箱，“小哥你有福气，老头子我正好要去齐国出诊，路上遇到了，就顺便给你瞧瞧。”
　　“难道……你是药王？”混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遇见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药王老头。
　　药王可不是恁谁都请的动的，在看看药王身后的车队，没有王族标徽，也没有贵族印记，非皇非贵居然请得动药王，看来这个人挺有能耐。
　　混混这边脑子高速运转着，那边药王已经为他看过了伤，药王老头拿着徒弟递给自己的手巾，擦擦手，“没伤到骨头，不碍，不过这几天却也要疼上一疼。”
　　“多谢药王了。敢问药王这是要去齐国给谁问诊？”
　　“一位故人。”神秘兮兮的笑起来。
　　混混皱眉，如实道，“我听说能请得动药王亲自出山的人，非富即贵，药王的故人恐怕也是齐国的显要吧。”
　　“小哥是哪里人？怎么听的这传闻？”药王炯炯有神的双眸刷的盯在了混混脸上。
　　混混泰然自若的回答，“无地可去的闲散人一名。”
　　“好一个无地可去的闲散人一名。”老头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小哥，这山头多盗贼，要老头我载你一程么？”
　　“多谢药王，不过我要去的地方和药王刚刚好反方向，就不麻烦了。”说完眼睛轻轻的向后飘了下。
　　药王老头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眼眸往林深处瞥了瞥，“那老头我就先行一步，小哥好坐。”
　　混混笑笑，刚刚自己已经暗示老头林中有埋伏了，这老头居然还是要往前走，老头果非凡人，拉拢过来会对自己大有助益。
　　这头混混还在考虑如何拉拢药王老头的时候，那边药王老头的车队已经开拔前进了，混混冷下眼来，他倒是要看看这药王怎么过着山贼。
　　所谓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强盗打劫是不需要理由的。车队进入林中，躲在暗处的山贼们一个个吆喝着举着兵器冲了出来，车队虽然挺长，不过这群山贼显然挺有眼力见的，一上来便将药王老头的车围个水泄不通，药王老头老神在在的掀帘子，下车，对着为首的山贼先是一揖，而后一脸真诚道，“各位若求钱财，老头我就老命一条，求我出诊的话，老头我三不医其一便是你们这些贼盗匪类。不知你们拦我还要作甚？”
　　“大胆！”混混牵起嘴角笑了起来，这老头若不是真的有点本事也不会说出此等话来。到是要看看这群人要将这老头如何。
　　为首的彪汉却不着急，“老头老实跟你说，我一来不劫你钱财，二来不要你性命，我只要你手上一样东西。”
　　药王眉目一凝，他手上的东西？知道这样东西在他手上的人少之又少，这区区一个山贼从何得知？“不知道是什么？”
　　“老头，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手上的东西可是要带去齐国交给左手剑神空白的？可以混入秦军内部的通天令牌！”
　　通天令牌！混混一惊，他的令牌什么时候落到了药王的手里？在出函谷关之前他就交还给了国君，这块通天令是怎么回事？
　　药王老头和蔼的笑道，“你们是秦国奸细？”
　　为首的彪汉不承认，“我们只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雇我们的人告诉我们令牌在你手里而已。”
　　“这么说你们是六国的人？”老头眯着眼睛道，“六国人自相残杀，独独让个虎狼秦国拣去大便宜，都是拜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鼠辈所赐！”
　　可惜，混混心中暗叹，此人看来不是可以收为己用的人啊，混混撇撇嘴，继续冷眼旁观。
　　“你是给还是不给，”彪汉有点不耐烦，“不交出来不要怪我不客气，不要跟我说那些毫无用处的大道理，道理不能当饭吃！”
　　药王哈哈笑起来，“有本事你可以不客气试试！”
　　彪汉剑眉倒竖，一脸煞气，一扬手身旁的下手们便哄上了一十二辆马车，一时间叫骂声迭起，“好热闹啊。”一个相当不和谐的声音在此时慢悠悠的由深林中传了出来。
　　顺着声音望过去，混混看到林深处走出一个拖着剑的男子，眉目深邃，一头青丝随风摆动，身上的零散物也跟着风起风落，倒是随意的很。
　　男子在人群前站定，而后将拖着的剑拿起来抗到肩头，歪着头一脸艰难的看着众人，“我是不是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