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别哭》□□四海

2、好累，妈妈的怀抱好舒适

　　吴矞孤独地乘上列车返校了。
　　??想起爸妈及兄长挣钱之不易，再加上自己对所学专业无丝毫兴趣，吴矞想到了琼瑶的《菟丝花》，自己在学校中日浑浑噩噩，不思学业，既浪费父母的血汗钱又浪费学校给她的贫困补助，她真觉得自己是寄生社会的菟丝花。“穷则思变”，她的思想依旧颓废，不曾激昂过；“兴趣是慢慢培养的”，直至期末，她也不想学习，终日泡在图书馆看与所学专业无关的书以打发时间，在同学猛学狂学以应付几周后的考试，她仍是浑浑噩噩地，图书馆关闭后她更是颓废，竟终日睡觉，更无朝气。
　　??好容易挨到暑假，她又来到深圳，她去找过单妍和梁羽，但每次去时她们都不在，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刻意在躲她，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她们，她从不愿向人倾诉苦水，她只愿分担别人的忧愁，却不想也不忍他人为自己分担忧愁。
　　??走在繁华却空寂的街道上，她感觉自己正一点一滴地被吞噬，她感觉好累，已无力反抗，然而她又不愿停下来歇息，她害怕面对自己凌乱的心绪，她宁愿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虽然可能会迷失自己。
　　??吴矞在深圳“游荡”了不到一个月，妈妈的病情一日重胜一日，她更没勇气向父母坦白自己欲退学之心。终是带着烦恼，她陪同妈妈乘上了回乡的火车——深圳的消费实在高，怎奈囊中羞涩，她家实在难再孝敬深圳这个大城市的医生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吴矞吗？”吴矞刻意忘记过去，刻意尘封高三至大学那段时间的记忆，但生活总是这么残忍，越是逃避越是不想面对，它就越要将那些事搬到你面前，让你去正视，想避也避不掉。吴矞和她妈妈坐定不久，王尧也上车了，而且竟有戏剧性的意味，王尧的座位竟在她们对面。
　　??“你，回家吗？”吴矞总觉得有愧于吴冰，现在遇到王尧，她心中怎一个悔字了得？便连说话也没了底气，多么希望快到目的地，赶快结束这尴尬的旅途，她只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王尧的问话，此刻她真想跳下火车，而病恹恹的母亲一直昏睡着，她怎能弃母亲于不顾？
　　??“这几年怎么销声匿迹了？”王尧放好行李便落座了。
　　??吴矞支支吾吾着，不知如何作答，幸好车厢内很嘈杂，掩盖了她和王尧之间尴尬地沉默。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静，也许我就因为你好静而喜欢你，唉！感情的事真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确定到底喜欢你什么，反正就是喜欢你！可是你太喜欢逃避了，一毕业就杳无音信了！”
　　??“你这几年过得怎样？有女友了吧？”
　　??“混得还可以，女友嘛！有倒是有，但我穷追伊人，伊人却不怎么理我！”
　　??“那怎么能算有呢？”
　　??“我心已认可她为女友了嘛！”
　　??“原来如此！啥时介绍认识认识？”吴矞有一丝轻松感，她希望他的女友是吴冰，单妍和梁羽虽未挑明吴冰的男朋友是王尧，但吴冰既公开恋爱着王尧，如果吴冰的男朋友不是王尧，吴矞实在难以想象有谁能容忍自己的女友当着众人恋爱他人！然吴矞更多的是惶惑，她害怕王尧真如单妍和梁羽所说不太在意吴冰，但她实在不想让朋友伤心，所以她没有向单妍和梁羽打听王尧和吴冰的情况，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们。
　　??“还想逃避多久？我还要把你介绍给你自己认识吗？”王尧知道吴矞从不愿正视这段感情，他总试图让吴矞不要顾忌吴冰，但吴矞总放不下，她总选择逃避。当看着她迷离凄楚的泪眼时，王尧总是无奈，他也手足无措，他实在不忍吴矞伤怀，只得让这段感情迷蒙着，不过，他一直在等，他等着心中的她正视自己，等着她不再是感情的懦夫，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愿意等下去，除非她进入另一个人的生活里！
　　??“少胡扯！你在社会上也打滚了几年，早已远离懵懵懂懂的学生时代，也该向那幼稚的情感作别了！”吴矞故作轻松，微微耸肩一笑，她已不似刚才那般不自然了，“吴冰这几年过得如何？你们有联系吗？”
　　??“她过得还好！”王尧低头用手抚弄着头发，“这几年没多大成就，到反染上了烟瘾！我抽支烟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吴矞虽觉得很累但她睡不着，她看着王尧在吸烟区一根接一根地抽，更觉愧疚，但她不敢去安慰王尧，要是那夜不陪吴冰参加他的生日晚会，要是自己顾忌一下别人的眼光，又怎会在晚会上丑态毕露？怎会意想不到地“博得”他的好感？更不会稀里糊涂地拆散他和吴冰，也就不会闹得现在如此烦乱不安！
　　??下火车时，吴矞任他帮她们拎行李，她扶着妈妈转乘到家的公汽。
　　??“我会去找你的！”公汽开动了，王尧抛过来这句话，他看着吴矞始终没有回头与他作别，他知道她又在黯自伤神了，他的心绪也烦乱了，如果一切可以从头再来就好了！可惜时光倒流只有故事中能见，现实中却无一例！
　　??“矞儿，吃点东西吧！”吴矞的妈妈虚弱地将糕点递给吴矞，她不知道吴矞此时的心情，但出于母亲的关爱，坐了一昼夜火车，她虽一直恹恹欲睡，却没有真正睡着过，当然，这是疾病所致。这一昼夜吴矞照料着她，她只见矞儿喝了点果汁，一点东西也没吃，她怎不心疼？
　　??“妈妈，我不饿，您吃吧！”吴矞心疼地将糕点地给气喘吁吁的妈妈，她好担心妈妈的病情，妈妈稍一运动便气喘吁吁，她真希望替妈妈生病，这样既解去妈妈的病痛也可为自己寻求逃避的理由。
　　??“矞儿，这次回家后，你就多和同学联系一下，你不能老将自己孤立起来。”吴矞的妈妈有一丝欣慰，她感觉得出吴矞和那男孩的关系不一般，但她担心吴矞不敢接受那段感情，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看似开朗实际却很孤僻。
　　??“妈妈，您不用担心我，我们回家后先看好您的病再说。”看着孱弱的妈妈，她好害怕，更不愿理会烦乱的心绪。
　　??不知道是乡村空气清新环境怡人的缘故，还是医生考虑到母亲的特殊情况充分弘扬医德，给母亲药效强的药，母亲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了，且比以前明显好多了，每晚都能安睡了，吴矞的心情也因此平静了些。
　　??“伯母，您的气色好多了！上次在车上照顾不周，还请您不要见怪！”吴矞没料到王尧真来找她。
　　??“常来找吴矞玩就是了，怎么还带礼物？”吴矞的母亲给王尧倒了一杯水。
　　??“伯母，不用客气！我是王尧，我和吴矞是高中时的好朋友。唉呀！您看，我说话都语无伦次了。总之，我和吴矞是好朋友，我们在一起时总是很随便，所以您也别更我客气！”好小子，初次到吴矞家，又不是初次见到吴矞的母亲，王尧却有些紧张，真是怪。
　　??“妈妈，您不用管他，让他自便。”吴矞不愿病情刚稳定的母亲忙这忙那。
　　??“矞儿，你这孩子？！你陪王尧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些拿手菜，也好一块儿吃晚餐！”
　　??“伯母，不用了！我想带吴矞去参加老同学的聚会，和同学多聚几天，不知道您是否准许吴矞去？”
　　??“矞儿是该多与同学聚聚，你就不要挂心妈妈，和王尧一起去，和同学们一起玩得开心些。”
　　??“妈妈，您……”妈妈的病情刚稳定，她实在不放心妈妈一人在家，当然她也不想去面对那些老同学，她不想面对高三的那段日子。
　　??“矞儿放心去吧！”妈妈和蔼地望着吴矞。
　　??“伯母，那我们走了？”总是要面对的，吴矞还是和王尧一起走了。
　　??“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提前通知？好留时间你逃避？”
　　??“黑色的七月，黑色的高三，我却经历了两次！然而总是失败，除了逃避，我不知道如何忘却过去痛苦的回忆！”终究说出来了，然而吴矞并无快感。
　　??王尧不知道吴矞又有何种经历，便无从安慰起，她只握紧吴矞的手，希望吴矞会好受些。
　　??“老同学是吴冰联系的。”而且都是高三的老同学，但王尧没有说出口，不过吴矞知道，她是在高三认识王尧和吴冰的，他们无论是什么聚会都只邀请高三的同学，这次自然不会例外。
　　??“在哪？”吴矞心情已平静下来。
　　??“在吴冰家。如果你不想参加就不要勉强自己！”王尧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冒出这句话，她来接吴矞去参加聚会，但他心里又不愿吴矞参加。
　　??“不了！我该学会面对了。”
　　??“如果我不想你参加呢？”王尧紧盯着吴矞，他不信吴矞真的丝毫不再在意他。
　　??“我已很对不起吴冰……”
　　??“为什么你老认为自己对不起她？她真是值得你如此珍惜的朋友？”看着吴矞迷茫的眼神，王尧彻底伤心了，他没料到过了这几年吴矞对吴冰的愧疚之意不减反增，然他又何尝不愧对吴冰呢？
　　??“吴矞，你怎么搞的？两年不见踪影，去你家找你老是吃闭门羹！”吴矞和王尧刚走下公汽，吴冰就一把拉过吴矞往家里走。
　　??“我爸妈和哥哥都去深圳打工了，所以我一放假就跑去深圳了。”吴矞觉得吴冰比以前更漂亮了，听到来往公汽的引擎声，吴矞觉得吴冰家好吵，她不由在心里暗笑，看来自己确实变了，从前她很羡慕吴冰乘公汽可以直接坐到家，而现在却嫌嘈杂。
　　??“我要出嫁了，说好当我伴娘的，你可不许赖！”
　　??“你怎么这么早就把自己嫁掉啊！”吴矞感觉好轻松。
　　??“唉！这缘分是说不清的，我真的很爱他！”吴冰深情地看着王尧，王尧却伤心地望着一脸轻松的吴矞。
　　??“新郎是谁啊？”
　　??“是……”
　　??“吴冰！”王尧大吼一声，吴冰和吴矞都为之一怔，王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向吴冰问道，“你联系了多少人？都快七点了，怎么还没人来？”
　　??“四十几个人。”吴冰还是准备告诉吴矞新郎是谁，却被王尧拉到了楼上，她伤心地一甩头，“其实他们来不来你又怎会在乎？”
　　??吴矞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她在等同学的到来，等聚会的开始，更在等酒的洌香穿喉。不用猜测，从吴冰看王尧那么深情的眼神便知王尧是新郎，吴矞不知自己的心为何会因之一凛，此刻除了醉酒她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
　　??老同学终于到齐了，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名牌裹身，想着自己还在象牙塔里静数时光的流逝，吴矞真有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她看到的只是表象，虽然她知道他们有各自的辛酸史，但吴矞还是有点羡慕，羡慕他们不必向父母伸手。
　　??“吴矞，不要再喝了！”吴冰见吴矞面前摆了四个空瓶，虽说是啤酒，但四瓶并不少，便是喝四瓶水也会让人觉得受不了，更何况吴冰从未见吴矞喝过酒，她一把夺走了吴矞手中还剩半杯的酒。
　　??“不行！大家难得聚一次，一定要一醉方休！”没想到竟是王尧所说，是想借酒浇愁？吴冰那么深爱他，而且他们就要结婚了，他还愁什么？吴矞什么也不愿想了，又拿了一瓶刚撬开的啤酒，她不想找吴冰要酒杯，也懒得再去拿个酒杯，索性举起瓶向同学们敬酒：“吴冰，王尧，恭喜你们，也恭喜大家！我敬你们，我先干为净！”不知是因吴矞的话莫名其妙而被怔住，还是被吴矞喝酒的那般豪气所唬住，这些老同学都静静地看着吴矞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光。
　　??“爽！看着也觉得爽！”
　　??“吴矞，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上高中时你可是滴酒不沾啊！”
　　??“是啊，那时候每次聚会你还推说自己不会喝酒呢！”
　　??“看你脸不红心不跳的，啥时候竟将酒量练到如此地步了？看来我要是想和你比个高下，还得打道回府练上一阵子再说。”
　　??……
　　??终于听不到他们谈论商场上的业务了，却是对吴矞的吹捧，当然，既有真心的也有虚伪的话语，吴矞并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她只一味地喝酒。
　　??“你不要再喝了，算我求你了！”吴冰走到吴矞身边着急地耳语，她不想伤害吴矞，也不愿看到吴矞伤害自己，吴矞是她唯一在乎且信任的同性朋友。
　　??“大家难得聚一场，我好高兴啊！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当然要喝得尽兴啦！”吴矞避开吴冰，她虽已是酒嗝连连，且胃里也翻腾得难受，但她还是要与这些老同学尽兴举瓶——也许那些老同学觉得杯子太小，喝得不够畅快，受吴矞影响也都举瓶直接喝。不晓得喝了多少，也不晓得喝了多久，吴矞只模糊地看着王尧将那些老同学送走了。
　　??“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吴冰紧紧地抱住吴矞。
　　??“我干吗要哭，我只想喝酒！让开，让我喝酒！”此刻，除了酒，吴矞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
　　??“好！我们一起醉死算了！”吴冰也举瓶就喝，不知是酒呛地还是因心酸，吴冰的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下来，落到口中．酒瓶里，她就和着泪水喝酒，她已喝不出酒味了。
　　??……
　　??第二天醒来，吴矞感觉头好痛，她稍侧身，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这床怎么这么硬？”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吴冰和王尧也躺在地上，她发现吴冰的脸上还有泪渍，她懒得回忆了，赶紧推醒王尧和吴冰。
　　??“不好意思，昨晚，那个，我……”吴矞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我昨晚可被你吓死了。”吴冰也揉着惺忪的睡眼。
　　??“可是，你们，怎么也……”吴矞疑惑地看看王尧又看看吴冰，她的头真的好痛。
　　??“送走他们后，我看你们两个喝得那么畅快，便也跟着喝个烂醉如泥。”王尧边揉太阳穴便从地上爬起来，“我去买些早餐回来，真是地！一起来就觉得饿！”
　　??吴冰和吴矞洗嗽完后就在大厅里闲聊着等王尧回来。
　　??“吴矞，既然在乎王尧，为什么不接受他呢？”吴冰微笑着看着吴矞。
　　??“谁说我在乎他？”
　　??“都写在脸上了，还狡辩？”吴冰微笑着用手轻轻掐揉吴矞的脸蛋。
　　??“你们本该是一对！现在倒好了，终于要结成连理了！”吴矞好容易挤出这一句，她还能说什么？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好想抛开这个烂摊子，不要再理这些让人头大的事。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难道你不想珍惜这份缘？”吴冰此刻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吴冰，你在说什么呀？你们都要结婚了，好不容易才结合在一起的，怎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真希望没有再遇到你！为什么会这么巧呢？每次老同学聚会我都安排在八月初，就是害怕遇到你，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你母亲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情加重呢？为什么是你陪你妈妈回来而不是你爸爸或你哥哥？”吴冰伏在吴矞肩上哭得稀里哗啦，她早就希望见到吴矞，但是却又害怕见到矞，她实在弄不懂自己的心理。
　　??“不要紧啊！我会祝福你们的！而且说好我当你的伴娘的，你怎好意思连结婚都不通知我？”吴矞轻捶着吴冰的后背，面上微怒却满是笑意，面上挂笑而内心却在流泪是这种滋味吧？好像也没特别感受。或许是昨天喝得太多了吧！她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如果不用醒来更好！
　　??“咚咚咚……”王尧使劲捶着门，“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把门给关了？”
　　??“再捶！门都被你捶破了！门是风刮上地！”吴冰拭干泪后拖着酸软的腿好似踩在棉花上缓缓地向门走去，却突然一不留神一头栽倒在地。
　　??“吴冰！你没事吧？”吴矞赶紧去扶吴冰，可惜吴矞太瘦弱且浑身酸软无力，她刚把吴冰扶起却因无力支持而和吴冰一起摔倒在地，而且她倒在了吴冰身上。
　　??“我好痛！”吴冰刚说完就痛晕过去了。
　　??“吴冰！吴冰！你怎么了？”吴矞使劲摇着昏迷的吴冰，她好担心，她略侧头却发现吴冰□□血流不止。
　　??“矞儿，矞儿！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开门！”听到吴矞大呼吴冰，王尧好担心，他脱口呼出“矞儿”，却发现自己叫得如此顺口！他下定决心了，此生只守护他的矞儿，他不管再发生什么事，他不要再顾忌他人了。
　　??吴矞打开门后瘫坐在地上，王尧赶紧抱紧吴矞，“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担，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了！决不会！”
　　??“吴冰，吴冰，她……我……”吴矞瑟缩着，语无伦次，王尧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吴冰身上，她看到吴冰□□血流不止，她洁白的长裤已被染红大片，他赶紧松开吴矞，“快去拦辆的士！”王尧迅速跑向吴冰。
　　??“计……计……计程车……车……”吴矞瑟缩着伸出右手，但路过的计程车都载有客人，等王尧出来时，好容易拦到的一辆计程车见吴冰如此惨状吓得一踩油门溜走了，王尧见状知道拦到车的希望不大，还好医院距吴冰家不是很远，有近二十分钟的路程，他赶紧向医院跑去。吴矞也跟着王尧狂跑，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也不再瑟缩了。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王尧抱着吴冰跑进医院后，走廊上的那些病人及家属情不自禁紧贴墙壁站定，好像唯恐自己挡了路，他们的眼睛还一直追随着王尧三人的背影。
　　??“现在的准妈妈真是不知自重，怀孕还酗酒！”吴冰好容易醒来，医生告知她流产了还数落了她几句，对守候在一旁的王尧，医生更是数落甚至训斥了。王尧没有辩解，他很是伤心，无心去与医生辩解。而医生对吴冰和王尧的数落之语吴矞却一句也没听到，她一直呆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吴矞呢？”吴冰伤心地问王尧，她知道吴矞更会自责更要逃避了。
　　??“她在外面，不肯进来！”王尧伤心地望着紧闭的病房门，他知道吴矞更难接受他了。
　　??“为什么？你既然爱着她，为什么又答应与我结婚？”吴冰声泪俱下，她的心里更是雪花飞舞。
　　??“对不起！”王尧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呆望着洁白的墙壁，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我哪里不如她？除了同情，你对我就毫无感觉？难道一丝一毫的喜欢也没有？”吴矞什么也没给他，更没有为他做什么；而吴冰为了他没有去上海过富家小姐的生活，更为了他而做了别人的情人，还为了他不惜犯罪而将单妍和梁羽拉入火坑，但她仅只得到了他的同情，得到了他出于愧疚而答应的婚姻，而他心里始终只有吴矞，在容不下任何女人。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说‘我爱你’，为什么你连撒谎也不愿意对我撒谎？”
　　??“对不起！”很轻柔的声音，却似重锤敲在吴冰和王尧的心坎上，他二人同时呆怔了，他们看着吴矞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吴矞已由医生告知吴冰流产了，她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我要走了，对不起！吴冰，真的对不起！我要回去照顾妈妈了！”吴矞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去，她真的太平静了。
　　??“你还不快去追她？如果不向她解释清楚，恐怕她真的会杳无音信了！”吴冰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好恨自己。
　　??“矞儿，这不是你的错！她是因酗酒而流产的！”王尧拽住吴矞的手，希望她能听完并听进自己的解释。
　　??“哦！我要回家了！”吴矞面无表情，她现在只想回家，什么也懒得去听去想了。
　　??“矞儿，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王尧搂着吴矞的肩使劲摇晃，希望能要回昨天的吴矞，摇回那个肯对他说心里话的吴矞。
　　??“我的头好晕，也好痛啊，你不要再摇了，好吗？”吴矞闭着眼平静地说。
　　??“矞儿！矞儿！不要这样！”王尧紧抱着吴矞，他感觉心好痛。
　　??“吴冰很爱你，她会是你的好妻子的，你要好好珍惜她，好好爱护她！”吴矞依然很平静，“我想回家了，妈妈还需要我照顾，对不起！丢下这个烂摊子，让你一个人照顾吴冰！”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他的心更痛，“让我来守护你一辈子！”这句在他心里说了无数遍，在他脑中酝酿了无数种场景的话竟是在此情此景下被他脱口而出。她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这句话你该留着对吴冰说！”她终是走了，他没能留住她的脚步，他已看不到她了，而她说地“这句话你该留着对吴冰说！”一直萦绕在他耳畔。
　　??“她，还是走了？”吴冰没有睁开眼，无需睁眼她就能想象到王尧伤心的样子，从他凝重的脚步声就可想象出。
　　??一个星期后，吴冰出院在家休养，虽然王尧时刻陪伴着她，但她知道他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因为他的心不会死，除非他的心死了她才可能将他留在身边，她不知道自己怎会如此迷恋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子，有如许多优秀的男人在追逐她，她偏要不理不睬，只钟情于王尧，就像王尧对她的痴心不予理会而只钟情于吴矞一样，但吴矞却不敢接受这段她梦寐以求的感情，让她除了伤心只能慨叹了。
　　??“矞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吴矞的妈妈仍然记得吴矞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回来时疲惫的样子，她从未见女儿如此疲乏过，但吴矞那天只说她累了，想休息，别的什么也没说，而一直到现在，吴矞都不做任何解释，让她忧心不已。
　　??“妈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您不要再为矞儿操心了，矞儿已经长大了，也该学会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倒是妈妈，医生让您少操心，您该听医生的话才是！”吴矞微笑着轻轻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您安心养病要紧！”
　　??“可你那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妈妈关爱地将吴矞搂在怀里，慢慢轻抚吴矞的头，她知道吴矞不会说实话，因为矞儿确实已长大，她不会轻易向爸妈诉苦而令爸妈忧心。
　　??“本来准备早些回的，因为喝酒忘了时间。我回来时也觉得街上太静了，却没想到已是半夜十一点多，还把妈妈给吵醒了。”吴矞回想起来仍觉得很累，乘公汽尚需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完的，回到家后她只觉得好累，好累，只想沉沉地睡去。妈妈的怀抱好舒适，她假寐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妈妈，您累吗？”
　　??“妈妈不累，你想睡就睡会儿！妈妈好久没抱你和你哥了，其实抱你们时妈妈也觉得很舒服！”那时心里舒服，看着自己的孩子能在自己怀中香甜地睡觉，有哪个母亲会不觉得幸福，舒适呢？胳臂再酸胀也会觉得舒服，这便是母爱的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