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阿朱朱

6、(六)

　　我的心就像小时候进入学校鼓乐队什么都不懂只会拼命乱打鼓一样砰通砰通的跳个不停。姜真是老的辣。定理就是定理。
　　我没有回头，因为当我看到老妈关切而心疼的眼神时，我本来就很脆弱的心就会像被一根根粗大的针狠狠地扎着一样，那彻肤的疼痛一定会使我泪如雨下。我轻轻说：“妈，我是想起了他。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以前我拼命对自己说，那是少年情窦初开时的好感罢了，他只是我青春路上的一个过客，以后很快便能忘掉他。可是，妈，我做不到。怎么办呢？我就是做不到。”
　　眼泪静静地从我迷蒙的眼睛里划落下来，划过脸颊，再掉在地上。
　　怎么办呢？我就是做不到。
　　我听见了妈抽泣的声音。我的心像被刀一点一点地割了起来，很痛，很痛，然而我却无能为力。妈哽咽着说：“女儿，小荷……从你十六岁那年哭得揭斯底里坚决要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夏荷花，我便知道，你在重蹈我的覆辙，你爱上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孩……尽管当时你还小，可是我从你绝望的眼睛里面可是看出，你那不是普通的少女钟情，而是，而是正在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气力拼命地去爱一个人，即使被他伤害得鲜血淋漓你也舍不得放手……小荷，我就知道你是那样的女儿，怎么办……”
　　妈已经泣不成声了，在这一刻，我也终于泪流满面。
　　我转过身，抱住了哭泣着的妈妈。我说：“妈，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妈擦试了脸上的泪珠，望着前方，呆呆地说：“不，小荷，这是宿命。你相信不？我对你爸那样，你又对另一个男人那样。可是我这辈子循规蹈矩的，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有报应？即使有，也不应该报在最心爱的女儿身上啊，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宿命。
　　我哭着说：“妈，你不要这样说，这不是宿命，绝对不是，一切只是我的固执和任性而已。你不要扯上爸，我恨他！从小我的爸爸就死了，所以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母亲，不可替代！妈，对不起，从此以后我会把青廷忘掉，他将在我的脑海里消失！”
　　我一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像极了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回家告状的自己。青廷经常敲着我的头说，丫头你太眼浅了，一有啥委屈便哭得黄河泛滥长江缺堤似的，以后你的老公一定要是个卖脸盆的才行不然什么能装得下你的眼泪！那时我噘着嘴说，臭小子你不懂欣赏，我这是林黛玉的忧郁症在发作啊，这么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一个妹妹，你不觉得很吸引吗！
　　不行，不能再想他了。我暗暗对自己说。想了他八年，念了他八年，为他拼命上进了八年，可是如今我连他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于晨说得对，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
　　感觉到脸颊上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地抚摸着，我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妈很轻柔地为我拭去了满脸的泪水，说道：“小荷，你现在变得很漂亮，真的，妈的同事都在羡慕我怎么有一个如此有魅力的女儿。可是，在你那么多美丽迷人的照片中，我还是挑了你十五岁时我们的合照摆放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十六岁以前，尽管你不漂亮不动人，然而那时的你是最快乐的，你天天张着大嘴哈哈大笑的模样一直是妈最大的欣慰。为人母亲，最觉得骄傲的就是拥有快乐可爱的儿女了……”
　　我看着妈眼睛里面的关怀和疼爱，抹着眼泪说道：“你这太太啊弄得我哭哭啼啼的不像话。其实我一直都很快乐无比像只小鸟的，只是有时倔了点儿，但那也是遗传于你这老太太而已。我答应你吧，从此以后我好好工作天天向上阳光灿烂的每天笑得像捡了金子的阿Q，这样行不？”
　　老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最好你就真是捡了金子，让你伟大的母亲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做个安逸富婆。”
　　“啊，老太太还真贪心！您干脆到黑市给我买支枪让我打劫银行好咯。”我边说边向房门外走去。已经夜了，应该让老妈休息一下当然自己也该约会周公了。
　　临关掉房门之前，老妈突然在里面冒出一句：“小荷，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恨你爸。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你知道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