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飄雪

1、第1章 「小十七…

　　「小十七……」墨淵拿起酒壺不住嘴裡灌，喃喃自語。「好一個七萬年……」
初見，你幻化男身，一襲白衣而來，欲拜我為師。
雖裝得神似，舉手投足，卻掩不住的嬌憨可愛。
本應義正詞嚴地拒絕，不知為何，竟在恍惚間答應了。
說服自己只因你是故人之女，僅此而已。
沒有放在心上，以致最終，去到無法挽回的一步……
早在入門之時，就有人囑咐你千萬不要招惹瑤光，你卻不知怎地被捉。
找來時，你奄奄一息，被折騰得生生去了半條命。
水牢中救了你，你大師兄伸手来接，我又如何會给？
親手抱著，我才能安心。
既然她要比試，我便與她一戰。
如非念在同為上神，單憑她傷了你，就要教她灰飛湮滅！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清心寡欲的墨淵，是從何時開此，變得如此衝動？
那天，你和令羽被擎蒼擄去，一向淡如止水的我心急如焚。
前去敵陣，見你絲毫未損，方始放下心頭大石。
欲責罵你的大意，想指正你的疏忽，千言萬語，卻如骨哽在喉，只化作了一句：「小十七你倒是胖了一圈。」
看你訕訕一笑，捧了捧瓜子遞到我面前：「師父，您吃瓜子。」
我哭笑不得，放下所有公務來救你，難道沒有一句謝謝？
你啊，總是那麼沒心沒肺。
那時，我尚未發現，自己求的，不只是感激之情……
掐指一算，知你天劫將至，鎖你入煉丹爐，替你承受三道天雷。
多想再看你一眼才去閉關，但我不能。
在你心中，我只能是高高在上的師父，不敗的戰神。
你在洞前跪了三天，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都收在眼底。
我，很欣慰……
殊不知在那短短幾月，你便初嘗情愛，繼而被情傷。
我顧不得傷勢，決然出關。
知道我看到酒窖裡喝得酩酊大醉的你，有多心痛嗎？
我輕輕把你抱入懷，見你為離鏡傷心，心中不禁泛起酸意，和著酒水吞入腹中。
你醒來時，我背靠大酒缸坐著，右手裡握一隻酒葫芦，左手将腾出来揽住你。
你抱著我大腿哭了一場，仰頭問：「師父，你終於出關了，傷好了麽？有沒有落下什麽毛病？」
「尚好，不需要你將自己炖了給我做補湯。」淺淺笑道。
總算，得到你一句慰問……
我揉了揉你的頭髮：「那離鏡一雙眼睛生得甚明亮，可惜眼光卻不佳。」
要是我，定必……
定必如何？你是她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你是想她被厭棄，唾罵嗎？別害了她……
眾仙均問，何必為那不長性的弟子枉費心神，我笑而不答。
莫說那一身修為，就算是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神魔交戰，我只能披甲上陣，因為這，是命運。
若水畔，倒提轩辕剑，抱住东皇钟，轻轻掀动唇角：等我。
你眼中的，是不敢置信，是悲傷，還是心痛？
終於，七萬年後，再次回來。
看見你，無從說起。
你卻狠心地道，你有未婚夫了……
浮茶水的手頓了頓，終究無力垂下。
是誰我都可以去搶，但為何，偏偏是我的胞弟……
我自欺欺人，想那是因他與我容貌相像，你才選了他。
你面容不改，說你下月大婚。
手中茶杯一歪，洒了半杯水出来。
想仰天大笑，你縱是未明白，又何必再次強調？
請我吃喜酒……你知道嗎？對我來說，那是忘魂酒……
夜深，你來找我，竟是前來開解。
我苦笑，所悲之事，你如何會知。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你對他，可是真心？」
只要你否認，我可以不惜一切，妄顧師徒身份，與你一起。
為何你，要這麼殘忍……
每日每月一碗心頭血，夜夜悲痛欲泣的呼喚。
於你，原來只是師徒之情……
罷了，罷了，我便在旁祝福你。
早該知道，黑（墨）白，終究緣（淵）淺……
墨淵拂了拂身上塵土，乘風而去，徒留下一份夜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