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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寄生 亲爱的,我 ...

  •   亲爱的,我一直就住在你的灵魂里,想我的时候,对着镜子微笑吧……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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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很多电影,做很多梦。梦境时而凌乱时而有序得可怕。另外,我叫严未未。
      记得曾经一个月的睡眠在压抑中度过,梦里大块昏黄和黑暗,匆匆流动的人群,心中始终萦绕着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没有鬼,没有犯罪。告诉袁熙的时候,那家伙说:“这是寂寞的画面,丫是不是在死撑什么?”我居然很可笑地在害怕寂寞。死撑?我突然想到那些言情剧中得绝症或者被迫要离开心爱对方的主角们,那些伟大的为爱死撑的人们。
      袁熙是个眼睛漂亮的家伙,成天和我混在一起。回想起友谊的开始真是奇怪,当初明明很讨厌《流星花园》,却发神经要她给我讲剧情。对了,那时的我真是,完全没有朋友呢。只是偶然发现她和我顺路,偶然得让我完全忘记了。不过仍旧残存在记忆中的,是袁熙在背后拍了拍我,那是个温暖的夏日黄昏,夕阳把光影涂抹得到处都是。
      后来日子里的某一天,我在袁熙文曲星记事本里写:我是个没有朋友的人,你会不会讨厌我?那时她的回答只是:丫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想袁熙是个把我从“一个人”中拯救出来的人。我曾经问她:“如果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该怎么办?”那时的她用漂亮的眼睛闪烁着美好诚恳光芒的眼睛看着我说:“未未,不论谁先爱上,他是你的。”
      当初我和袁熙犯花痴病的时候会仔细观察每一个男生。
      仍记得那天下小雨,我们两个外星人般冒雨在一堆伞流中穿行,追追打打一小段路然后突然停下,同时回头凝视身后那个满脸写满“莫名其妙”的男生,几秒钟后大笑,接着逃跑。
      易凯臣是第四个目标,因为他同样是个外星人。和袁熙回头的一霎那,我知道我的表情像是真的看见外星人一样——“有力的轮廓,略尖的下巴,眉尾轻微上扬,长却不浓密的睫毛收进内双深邃的眼里,果断直挺的鼻,还有角度温柔的双唇,笑起来让我最讨厌的天气都变得美好。”——那天我第一次在日记里做人物描写,第一次遇见易凯臣,第一次这样安静地转过头牵着袁熙走开。--------------------------------------------------------------------------------------------
      我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或者那天的感觉是——遇见一个大帅哥,仅此而已吧?
      第一次和文也见面让我第二次见到易凯臣。
      大学开学前的时间,我彻夜彻夜泡在网上,或者看片到旁边工地的灯光混杂在明亮里,或者和一个叫“Way”的学长一直一直聊。他总说我是个害怕落单的小孩,所以会在离开之前不断寻找能够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保护自己的人。我说才没有,无聊而已,何况我没有弱到需要保护。每次这样,他都是笑笑说:“傻瓜!”
      在见面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像过他的样子,因为那些都是多余的不真实。
      文也是同系学姐,我们家在同一个城市。要她带我去见Way的时候,她笑得很神秘:“便宜你这小家伙了,他可是个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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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很享受午后的阳光,那种让脸变温热的感觉可以体验到略微加速的心跳,见Way就在这样一个晴天的下午。
      文也推开他寝室门的瞬间,我能听到心脏猛烈的撞击声。
      Way房间里满是夕阳的颜色,昏暗得暧昧。文也转身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旁边写字桌上的一张床。
      我轻轻走过去,看到一张不陌生却也不熟悉的脸,被橙色光线薄薄上色的脸,安然干净的易凯臣的脸。有一秒钟,我以为那是天使的脸;有一秒钟,我想伸手去感受这种宛如天堂的纯净;有一秒钟,我好像听见他轻声喊我“傻瓜”。

      文也推醒他的时候,我还沉浸在他是Lucifer的想象中。清醒过来时才发现已不觉和他四目相对。
      也是透彻的眼睛,我喜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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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和我一样?哪一样了?”袁熙从床上跳坐起来,抱着粉色小猪靠枕,“那个第四个目标帅哥我有点映象,不过我怎么可能和男人像了!丫说清楚哇!!”
      我坐在和她相对的写字桌旁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真的,一样漂亮,一样闪烁着那种吸引着你和她相望的光芒。真不懂高中时候会有人说我们像,我的眼睛连自己都讨厌,怎么可能。
      “丫倒是说话呀!!哪像了啊??还有,后来呢,你们不会就这么一直看着吧,哈?哈?哈?哈?”
      “眼睛都很漂亮,”我接住飞过来的靠枕,“都会有道光锁住我的视线……”
      “也~~?这样哦!!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天啊,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了?易凯臣的眼睛,黎明前沉睡的Lucifer。还有,还有什么?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来,真的,完全,想不起来……
      “未!怎么了?这种意犹未尽的口气,不会要让我猜吧??那好,我想想。大概这个,一般状况下应该是一块吃了晚饭,然后那家伙送你回来。不过在这之前,肯定还在浪漫的月光下散了散步吧!捱到门禁前才回的也!!是这样吧,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啊~~是、是吧……”突然袭来的头痛让我渐渐无力,眼前只有袁熙没有了焦距的身影。
      谁,把灯关上了?--------------------------------------------------------------------------------------------
      居然会很可笑地晕倒。从来都以为那是只能演出来的动作。醒来的时候只看见苍白的天花板,怀里是粉色小猪。房间里没有别人,袁熙居然都不在,应该去上课了吧。
      已经不敢再去回想什么了,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醒。
      把脸浸在水池的一瞬间,感觉有人。抬头就看见镜子里袁熙在身后对着我微笑。
      “醒了啊~”“嗯。”“还痛么?”“不痛了,就是昏昏的。”
      我再次把脸埋进水里的时候,袁熙的声音变得像太阳穴的刺痛感般抓不住。
      “要是永远别醒,那该多好!”她说。
      我再次抬起头,视线里只剩下雪白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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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和袁熙看《花与爱丽丝》。
      睡前我问袁熙要是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怎么办。她说:“未未,不论谁先爱上,他是你的。”
      窗外透进的月光静静镀在袁熙脸上,我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打碎了一小片银色。这种安宁,那么地熟悉。
      熙,我突然那么那么地不想让你和易凯臣见面,甚至一辈子都不要。你对我说了安心的话,我却暗自罪恶地不安着。
      他们说,相似的人会互相吸引。而你和他有着一样的眼眸。
      第二天体育课,发觉到易凯臣也在,还有文也和另外一个像是师兄的人。他们俩轮番换着摄像机拍摄新生上课的画面。文也只静静站在旁边,偶尔拿着话筒在易凯臣身边采访。
      没有戴隐形,眼里的易凯臣只是一个彩色的影子,扛着机器在操场上时而小跑。
      “风中的潇洒,不经意的耍帅啊!!”不知什么时候袁熙已经站在身边。我转头看着她,她也在预料之中望着那个短发飞扬的影子,“是易凯臣吧!瞧你看这么仔细!”面对她突然转过脸来狡黠的笑,我开始紧张,然后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明亮;为什么她的笑让天气像是放晴了一般。
      “熙。”“嗯?”“你看见了他的眼睛么?”
      “看见了啊!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黯淡,会让你一直不想松开视线。”
      “这样……算了,熙,走吧,做练习去,走吧,走……”
      我已经丧失处理事情的能力了,除了下意识地推开袁熙,把她带远些,再远些。
      谁都看不见谁,才没有错乱的交集。
      可我这是为了什么呢?只是这一点轻微的小动作就将我对熙的信任撞出了一个缺口,接着用嫉妒一笔一笔填补。终有一天,它会开始小块小块地感染,变质,最后将我送回没有袁熙的三年前。
      “未未你怎么了?我知道了,不看就不看嘛!可你不用这么用力推我啊!害羞也不至于这样嘛!何况又不是没见过。还那么近距离见到了呢!哈哈~”
      袁熙的笑里没有杂质,一尘不染得让我无地自容。
      熙,原谅我,真的,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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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前匆匆收尾。这样,未来所有不可预见的后果才会丧失生存的能力。
      至少在收到易凯臣的简讯前,我下定了决心。
      可是手机里什么时候开始有他号码的,我不知道。要是推想,也只有那天晚上。
      我又开始试图回忆,却换来疼痛和眩晕。那种几乎缺氧的状态,太阳穴不断收紧,仿佛恶魔的双手在前额两侧一直挤压,挤压,直到我失去意识。
      及时的恐惧断开我寻找回忆的路。我拍拍脸打开简讯,易凯臣说:“严未未小朋友,今天我看见你了。睁着大眼睛在风中向我这边看,还看得很着迷呢!是不是觉得师兄我很帅啊!”
      开口就是调侃的语气。
      “今天只是没有戴眼镜,想确认是不是你而已。顺便:原谅你偶尔的自恋。”
      消息发出去后,我开始想象他的表情:大概是轻声哼笑,心里在说,一个爱要面子的小女生。
      还来不及细想,他的简讯就送到:“哦哟,是哦是哦。不过我怎么觉得今天拍下的画面里,你那个眼神那么深情啊!!认人认真到这种程度也有一定境界了哦!对了,后来在你身边的女生是谁啊!你朋友?很漂亮哦,眼睛很特别!”
      呵,原来是真的。才第二句话,重点就转移到袁熙的身上。失望就像泼过来的水浸透全身,从内到外的寒冷。
      严未未,放弃吧。与其将来痛苦地做中介,不如早点结束,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不断不断对自己说这句话。可到最后它还是变成了一次失败的心理暗示。就像压住种子的石块,被自己正在发芽感情的顽强生命力掀开。
      “她是我高中以来的好友,叫袁熙。对啊,她有我永远比不上的眼睛,真正迷人的眼睛……”那句“和你一样。”夭折在我迅速摁下发送键的手里。
      我已经开始像所有畏惧争抢的女人一样,用不完整的话语进行欺骗。
      熙,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你们相似。
      “不要这样,她的眼睛是很特别。可是你眼睛里充斥的孤独让我不自觉收不住视线,傻瓜。”
      那晚,我在梦里变成了袁熙,一直站在严未未身后的袁熙。
      我们面对镜子。镜子里的我用漂亮的眼睛微笑地看着她,温柔地对她陈述着她的心里话,一字不差。
      然后看见未未开始大口呼吸,很用力地呼吸,脸色苍白,双手胡乱抓向镜子里的我。未未倒下的一瞬,我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呼吸急促而沉重。
      我下意识地看向袁熙,她的脸上有一丝看不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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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易凯臣的联系逐渐增多,我甚至跑去换了手机服务套餐只为每天和他传简讯。时常会想到他叫我“傻瓜”然后突然笑起来。
      “完全处于恋爱的状态嘛!”袁熙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恭喜的样子。
      “啊……不、不是,也……还好吧!”又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痛恨的感觉,还是不由自主的慌张。
      “什么时候正式确立关系啊!!到时抓来请吃顿饭,请我这个娘家人。哈哈~”
      “这个……他应该……应该不会的……我们……我和他……我……”
      “天啊,都语无伦次了还说没有!”“熙,不会有的…我根本不可能。所以,你……你们应该不会见到的。”心虚,满嘴满嘴的心虚。
      “看你,又来了!!我说严未未同学,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样子了。那些什么流言、排挤、自闭通通和你没有关系了!!你抬头好好看看自己,不要总说些傻傻的没有自信的话!!你行的!!是自己的东西就要好好抓住!!”袁熙变得有些生气。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很像妈妈,让我不禁对她做了这些时间以来第一次真实的笑。

      小学三年级,妈妈开始不断让我参加各种比赛。书法、画画、故事大王。老师常在班上读我的奖证。给我发铅笔、练习簿做奖励。我每天沉浸在被肯定的喜悦里,虽然从来都只能关门写作业,虽然从没有和院子里的小朋友玩耍,但上学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放学一起回家的女生不要再和我走;直到有一天,她们用留着指甲的右手食指点着我的额头说:“严未未,你得了几个奖有什么了不起啊!滚远点你,我们看到你就讨厌!”;直到有一天,我从老师办公室走回来,看到自己撕坏的练习簿,断开的自动铅笔,倒空的水壶,画花的书包。我才知道,我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一个影子了。
      那些所有关于“严未未只会找男生撒娇”“严未未真的很不要脸”的一切,很可笑地伴随着我成长,很可悲地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原来世界只是个围城,你永远也走不出,逃不掉
      我的生活,只和自己绕圈圈。十四岁那年,袁熙就这么闯进了圈内,让我的速度慢下来,最后停止,跟着她朝前走。结束了一个人的生活,开始两个人的牵绊。她从来都不在乎起初谁谁谁说袁熙你怎么和严未未那种人在一起玩,也听不见后来谁谁谁说袁熙和严未未一样不要脸。她只会时时敲击我心里的墙,直到有一天它轰然倒塌。而现在我却开始背对她砌起另一道墙。
      熙,虽然从来都是你保护我,但今天起我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你已变成敌人。
      我渐渐开始不和袁熙同时上课,不和袁熙一起吃饭,不和袁熙一块自习。
      最初袁熙每天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她做错什么或者说错什么了,再不好好沟通我们会变得越来越远。而我除了说不太舒服或是没有什么外只会沉默了。然后有一天,袁熙也不再问了。
      我几乎每天和易凯臣见面,让他在宿舍楼下等我上课,在教室外等我下课。整晚整晚地传简讯,听他反复对我说“傻瓜”。
      通常晚饭后我就要和易凯臣分开,即使我再怎么不舍他都不会答应一起上晚自习。我拉住他衣角不放的时候,他就说:“傻瓜,不要这样。我都一天没有碰过电脑游戏了,只有靠这些黄金时间来弥补。你也回去好好看书,然后好好休息。我不想明天看见你无精打采或者是有黑眼圈。乖啦,体谅我啦,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是吧~~好啦,上楼去,我看着你上去。”
      每次他都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些话。那些来自他眼里的难以形容的光芒,总是让我无法自拔,最终停止撒娇乖乖说再见。
      在这一段和易凯臣一起的日子里,袁熙已不觉成为了心墙外我看不见听不到的“某个人”。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晚归的,我也无从注意,或是说根本不想关心。
      全世界,我只看见只听见易凯臣。那个我第一次遇见就难以忘记的人,那个拥有明媚眼眸的人,那个轻轻唤我“傻瓜”的人,那个在雨天把全部的伞推在我头顶的人,那个在大风天让我躲在他身后的人,那个在拥挤的人堆中紧紧抓住我的人,那个给我夹菜的人,那个为我把汤吹凉的人,那个任我用鼻涕眼泪弄脏衣服也会给我肩膀的人,那个教会我摄影的人,那个让我爱上动画和电影的人,那个我不想给任何人的人,那个,我已经爱上的人,
      易凯臣,我真希望自己会是法官,判你终身监禁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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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也突然在一个周末来找我。前一天易凯臣参加了学校的网球比赛,传简讯说要预约一天的睡眠时间,第二天养好精神陪我过十八岁生日。
      文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傍晚的阳光下,回温第一次见到易凯臣时的脸红心跳。
      这是我和文也第二次见面。除了大一开学前偶尔在网上的交流和上次的见面,就仅靠简讯联络了。只不过,通常都是她主动传给我,大多是些客套话,嘘寒问暖。我很奇怪我和她并不熟悉,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不过念在她好心的份上,会简短回复。
      我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等她。落地窗,透明而真诚。
      文也一路小跑过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脸歉疚的笑容连声说着抱歉,迟到了真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她要了杯奶茶,原味。大部分时间,我不喜欢看着旁人的眼睛说话。所以这次,我选择看着她的手。文也搅动珍珠的样子让我想到袁熙。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麦管轻点杯底四次,套住三颗珍珠继续顺时针或逆时针。已经是够特别的姿势了,居然还会有人一模一样。
      “未未,好久不见啊!那……最近怎样?好么?”如果不是因为让我知道“Way”就是易凯臣,我几乎就要把她当成陌生人了。可是这句“好么?”她说得这样自然,仿若曾经的袁熙。
      “还好吧,谢谢。”其实应该是很好,就这么和易凯臣在一起真的很好。只是,坐在对面的她不属于心墙内。
      “是不是一直和易凯臣在一起?”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个……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了。也常看见你们。未未,你和凯臣,你们到底……”
      “暧昧!”我抬起头,语气是勿庸置疑的果断,夹带着胜利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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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这样近距离看另一个同性的眼睛,在袁熙之后。
      文也的眼睛——真是讽刺,难道全世界除了我,谁都拥有闪亮而美丽的双目?
      和他们不同的是,她眼中是我能看清的柔顺的温暖,绵延不断。一直望着,会让心不自觉软下来。
      “暧昧……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人生就是这样,老天看不惯幸福的人。让你尝到滋味然后来个晴天霹雳劈死你!
      或许我应该表现得正常些,惊恐得睁大双眼无助地望着她,呼吸急促,嘴里小声念着“不会的,怎么会,怎么办?”

      对于我的平静,文也似乎早就料到。那些她眼中荡漾开的笑意,牵起我心里对她的一丝好感。
      那种久违的笑容,原来只属于袁熙的笑容,真实得干净,没有敌意,满是包容。
      “真是这样呢!毫不在意。”
      “该在意应该是她女朋友吧!倒是你,我没有任何反应居然没有出你所料。”
      “呵~”她浅浅微笑着望向窗外,天空是蓝紫色的暗,云朵后是绽放的橙色光芒——已近黄昏。
      后来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看着各自的天空,喝完杯中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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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岁生日那天,我第一次擦唇彩,用长大的权利取悦易凯臣也取悦自己。
      易凯臣用左手食指轻托我的下巴仔细看着:“嘴唇很性感嘛!”我习惯性挥手打过去,心里是快要溢出的喜悦。
      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逛街吃东西。
      给他挑帽子的时候,我拉着他一家一家店的跑,把所有我觉得合适的样式用自己想的方式帮他戴上,细细端详,觉得好笑就大笑,很好看就不愿放开目光。这样的小温馨居然让我有种想嫁给他的冲动。

      本以为他会因为是我生日而特别陪一天。到了下午的那个时间,他还是送我到楼下。他说:“乖,上去吧!”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挽留的话,只会看着他,眼里写满了留下。可他,却没看见。他只握住我的手——抓着他衣角的手——轻轻一蹭便脱开了——这是他第一次骗我,在我的十八岁。
      “Way,今天我想看着你走,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拍拍我的脸说:“嗯。”就转身了。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没有坚持要看着我上楼,没有一句“生日快乐”,没有回头看看我。
      第一次看见他的背影,熟悉的陌生,好像永远都不属于我。越来越远的距离让我害怕。我说过,我不要放开他。我说过,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了,他不能离开我,永远不能。
      我追上去从背后将他抱住,紧得仿佛要把他勒死在怀里。泪水瞬间湿了他的T恤,一片深色读不懂的图案——已经遗忘了的苦涩味道。

      易凯臣怔了一下,随即从前面握住我的手,转身捧起我的脸,手指抹开我的泪。
      “傻瓜。”他说,“又不是看不见了,抱这么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的眼里,是心疼吗?
      “好啦,对不起。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好不好?再哭的话,性感的嘴唇要不见咯!傻瓜。乖啦,上楼去。好好休息,逛了一天也累了。明天还有课,回去吧。”
      妥协,也许是我遇见他之后学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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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空荡的寝室,我第一次希望袁熙能够在身边。怀里的小猪枕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我给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原本也要为自己买个浅蓝色的凑成一对,偏偏没有存货。那时袁熙说,她翻遍N城也要找到另外那个在我十八岁时送给我。
      可是我十八岁了,除了易凯臣大半天的陪伴,我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和祝福。从未有过的孤独像房间里的冷空气将我团团围住,心里是收不住的寂寞。我这是怎么了,那些东西,不是早就习惯了么?不是都无从察觉么?只是觉得快要失去一个人,怎么仿佛要失去全世界一般。
      原来我一直这么可怜地活着,一直这么可悲地依傍着他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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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风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温度?夜晚的校园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景色?
      独自一人走在这些从未留意的风景里,连空气都生疏。到处是斑驳的黑影,到处是看不清的物体,它们白天的模样又会是怎样?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下楼了,那种对易凯臣有点可笑的听话,应该,也算是妥协吧……

      黑夜和灯光是暧昧的,所以成为了衬托爱情的背景,衬托那些相拥的人,旁若无人地接吻。
      其实我应该一如既往地听话,乖乖睡觉而不是出来;其实我应该换走别的路,哪怕只在前一步转身也好。那样我就不会看见这一秒所看见的一切,就不会看见他们好像永远都不要分开的拥抱,就不会看见他们满是爱意的接吻。
      那两个曾经只属于我世界的人——袁熙,易凯臣。
      他们,在相爱;他们,是相爱的;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相爱的;他们,为什么会是相爱的……

      这……算是背叛么?我,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愤怒或是呆滞?
      就这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风里,浑身上下是无人嘲笑的狼狈。
      易凯臣,这就是你每晚不能陪我的原因?这就是我每晚乖乖呆在房间的理由?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个傻瓜,傻到相信你说的任何话。曾经以为在我面前,你眼里难以说出的光芒就是爱了。可是你看,你看你望着袁熙的眼神,那才是真实的毫无遮掩的爱啊!如果你眼里的她是爱人,那么我又该是谁?还是,我也只能是个谁,一个没有吸引你美丽眼眸的谁,一个你此刻已经忘记了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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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谁,来杀了我;谁,来救救我……
      什么时候,天已经那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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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未,不论谁先爱上,他是你的。”
      “未未,不论谁先爱上,他是你的。”
      ……
      袁熙,你给了我多么好的惩戒,不信任你的惩戒。
      袁熙,站在身后镜子里的你,是怎样的一种表情,笑得那样开心;你的双眸中,是怎样的一种得意,就像那夜晚的风,凛冽地刮向我,那是胜利的气息……

      睁开眼是白色天花板——每天早上熟悉画面,头是要炸开的痛。
      “你醒了啊!”支起身才看见,文也就站在床边,微笑着,“太好了。头还痛么?你睡了一天了。我帮你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了,所以不用担心点到啦!昨天你被抱回来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像永远不会醒一样。”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总会看见袁熙的影子。这种因为担心变得多话的样子,这种看见我又活过来心里不断说着“真好”的样子。
      “呐!你的生日礼物!昨天本来想拿给你,结果半路看见你倒在地上。刚好看见凯臣正往这边走就让他抱你回来了。现在给你,迟到的礼物!生日快乐!!”她递上来一个透明塑料礼包,里面是袁熙承诺过的浅蓝色小猪靠枕,“只看了一眼就很想买给你。很可爱吧?”
      “谢谢。”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可是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用谢啦!呵呵,老板说本来有一个粉色的配对,可惜没货了。不然我自己也要买一个了……”
      “昨天……”“嗯?”“你说,昨天……是易凯臣抱我回来的?”“是啊,真巧啊!不然我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差点就喊‘救命’了。你一直一直昏睡,是不是做了什么恶梦。醒之前你突然在床上翻来翻去,说什么‘不论谁先爱上,他是你的。’怎么了?昨晚晕倒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么?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不太舒服。”
      “不管怎样,你现在醒了,真好!我帮你去买点吃的回来然后就去上课了。你别下床,等等我就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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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未,醒了啊!还好烧退了,吓死我了!看见你醒了真好。你爸妈还放心让你和我出来旅游,结果弄成这样!我真是不会照顾人啊!醒了真好,真好!未未,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那天的袁熙,坐在床边不停地哭着笑着,双手冰凉。
      是什么,让一切变成了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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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头下是被袁熙遗弃了的粉色靠枕。只过了一个月,就脏了。和文也送的放在一起,是那么地不相配,即使,它们曾经属于一个空间。
      易凯臣,你只会在那样的时候给我你的怀抱,里面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我就倒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这么的不堪。抱起我的时候,你会笑我真的是个傻瓜吗?你会怪我不听话吗?你会原谅我看见了不想让我看到的一切吗?你,会离开我吗?
      “哇!粉色靠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文也已经把食物买回来了,站在床边盯着靠枕,满脸欣喜的样子。
      “这是我当初送给朋友的,现在她不要了。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真的?哈,谢谢!我去上课啦!吃完东西好好休息吧。自己小心点,我晚上再来看你。”她抱着靠枕走出门的那一刻,我真的快把她当作袁熙了。
      回想起文也刚才说过的话,头又开始痛起来。为什么,那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手机响起,是易凯臣,那个熟悉的专属铃音变得刺耳而突兀。
      “喂?”“未未,醒了啊!怎么给你发这么多条简讯都没有回给我?昨晚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看见你倒在那里吓死我了。现在怎么样,还好么?吃过东西了么?”
      易凯臣,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每次我快要决定离开你的时候你会突然来告诉我你其实在乎我?是你知道我面对你会变得难以抗拒,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恶梦,你爱的一直是我。
      “喂?喂?未未你在么?听见我说话了么?怎么了?说话啊?”
      这个声音,在心疼我。
      “嗯,我在。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好像很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我想见你。”
      “傻瓜,怎么又哭了呢?我就在楼下,能自己下来吗?”
      “嗯,嗯。我下来了,你就站在那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傻瓜,我不会走,我就在这等你。”
      电话那边的他,是在微笑么?------------------------------------------------------------------------------------------------------------------------------------------
      我满心欢喜跑下去迎接他,见到的只是他的一个背影。和那个叫文也的女人一起,勾肩搭背。
      易凯臣,我曾经是那么讨厌哭泣,那么容易憎恨,那么不修边幅。遇见你之后,我学会了悲伤,学会了原谅,学会了用装扮去取悦你。
      可是你,从认识的那天起,给我的只有欺骗而已,或者,也给了袁熙。

      属于他的铃音再次响起,在我手中,在他们身后,那么近的距离。
      他们回头。倚靠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竟是袁熙。
      “未未,下来得好快啊!刚想给你打电话呢!文也说饿了,我们准备先去吃饭然后来看你。”他说话的时候,满脸歉疚。
      文也?不,那明明就是袁熙的脸,眼神是明亮的胜利:“易凯臣,为什么!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瓜?现在你就站在我的面前说着谎言。说着我明明知道真相的谎言!你为什么要说她是文也?她明明就是袁熙!是袁熙!”
      “未未你怎么了?你在胡说什么啊?你看清楚她是文也啊!”
      不是的,文也是温柔善良的。而面前的这张脸,目光犀利。

      “未未,不管谁先爱上,他是你的。”她走过来,对我说,“但不可能永远是你的。”
      她的走得那么近,近到她那浓密的睫毛就快要刺向我的眼睛。她瞳孔里的我是这样地扭曲而丑陋——惊恐的双眼,还有满是泪痕的脸,“我不想给你的,你永远抢不过。”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混乱,仿佛没有调好焦距的镜头画面让我眩晕,眼前大雾迷漫。

      “未未,你醒了。真好!真好啊!”
      是谁?那两道划破朦胧的温柔光线是谁的眼神?是谁,是谁的眼神有午后阳光般的温度……
      是你吗,文也?

      “未未,你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未未你去哪?等等……”易凯臣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还没到达就已消失不见……

      “是你吗?文也?”
      “是我啊,未未!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是我啊,是我啊!!”一瞬间,袁熙清晰柔和的面孔闪现在眼前。
      头好痛,那个随着光而来的声音,那个迅速再化成色块的眼前的脸,到底是谁?她们的声音我明明能够分清,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
      她们的面孔不断分离重叠,再分离再重叠。
      我,真的快要疯了……

      “未未,你擅自远离我的决定是多么地不应该。我说过,我们不能分开。”
      是……袁熙么?
      “未未,最近……好么?”
      是文也,站在楼梯的最上面,伸出双手对我微笑:“未未,来,上来。我带你去看得见天使的地方。”
      看得见,天使的地方?是易凯臣来的地方么?

      左手被握住的一瞬,传递来的是熟悉的温度——袁熙手心的冰凉。
      “熙……为什么,是你……”
      袁熙的眼里,是要将我带进地狱的义无反顾,那么的让人恐惧。
      她转头的瞬间,脸上是充满复仇快感的笑,笑声肆虐荡漾,吞没了周围一切。
      手被紧紧握着,是快要碎裂地痛。

      是谁,在远远地叫我,请你大声些好吗,这里那么的吵,我就快要听不见……请你再大声些好吗?我真的就要听不见了,那些笑声,已经把我逃离的出口堵住了……
      好心人,再见……

      楼顶上的风有着呼啸的声音,强烈走过,留下从别处带来的些许纪念,翻掀走这里的一切,却让袁熙的声音幸免。
      “从小到大,我们一直一起。我保护你,帮你挡住伤害你的一切!而现在,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男人就能够让你毫不留恋地放弃我们的友谊!让你欺骗我,背叛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离开得如此悄无声息!我居然就那样地,那样破落地被你遗弃,然后这么迅速地被忘记。所以,所以我要拿走你身边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让你知道没有了依附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快要忘记那种感受了,哈哈,几年前的那种行尸走肉的感受,哈哈哈~习惯了攀附着生活的你,现在是不是生不如死~~呵~生不如死~~”
      她哭了,面对背后便是深渊地我哭了。她用衣袖擦抹眼泪的样子很凌乱,曾经的我,也是那样的吧……
      熙,为什么看见你哭我会这样的难受,心就像你碎裂在风中的眼泪般不完整。
      熙,这时的我应该不断地去恨你。所以,请停止哭泣……
      可是,熙,怎样才能让你停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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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未,流泪是因为觉得快要失去你。所以,只有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才会停止哭泣。”
      “未未,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熙,那些曾经和你一样温暖的话语,是不是早就随风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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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你!”袁熙眼里是风凛冽的痕迹,“我恨你!”
      熙,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居然这么地容易。你看你靠近我的样子,那么地决绝;你看你美丽的眼睛,每一道光都变得像凶器;你看你和我的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近到仿佛你快要进入我的身体。
      熙,我想知道我掉落的一瞬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你。我只是把手伸向你,说:“我不要离开你,救救我,熙……”你就如梦初醒地握住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又看见文也的脸,一张和你那么像的脸……
      那张脸一直一直对我笑着,满足地笑着,就好像实现了一个做了一辈子的美梦……
      熙,对不起,到死,都拉着你一起,因为你说过,那样你才能停止哭泣……
      你看,你这不是笑了么,笑得那么地开心,双目像礼花一样绚丽……

      易凯臣,我就要离开你,所以,请你张开双臂,让我最后一次拥抱你,记住你的眼睛,你那好像正在哭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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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我每天只看见这些包裹着白色软包的墙壁,吃从门的那边递来的东西——一小杯形状各异味道不好的彩色药片和没有味道的食物。
      我每天和房里的一个声音对话,他是医生,每天定时为我讲一样故事的医生。
      我问他那是谁的故事,他说那是我在接受催眠后告诉他的。于是我每天都听得很仔细,只想找一些我清醒时丢失了的记忆
      ……
      那个叫严未未的女生在遇见另一个叫袁熙的女生后逐渐脱离自闭。
      她们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互为影子,难以分离。
      突然一天袁熙和那个叫“易凯臣”的男子相遇,她的生命里便多了一样难以放下的感情。
      易凯臣是个有迷人相貌的男子,周身是颓而不败的气质。
      严未未见到他第一眼就爱上了。她试过躲却躲不开,对袁熙而言,严未未是缺乏照顾的,所以她会一直带她在身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让易凯臣也好好照顾未未,因为她是丢失了外壳的软体动物,即使摆脱了孤独,也需要坚强的保护。
      只是,在未未眼中,易凯臣那些带着关心的柔软话语和眼神就是对她爱的暗示了。那些曾想要深埋在心中的情感,变成了露在空气中的磷——错误地焚毁着自我。
      当易凯臣对袁熙说不想让未未介在两人之间时,袁熙便开始对着他喊叫,说严未未内心就是个孩子,缺少爱的孩子,我只要求你分一点点爱给她,你的爱就这么地珍贵么?
      直到她看见未未对易凯臣热烈地亲吻时,她才明白属于自己的爱真的就是这样需要好好收藏。其实自己从开始就做错了,未未明知道她有多么地爱他,却仍能够将她们的感情廉价地遗弃,接着背叛自己。
      为什么她被赠予了这么多都不知满足,连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都能说抢就抢。
      心底潮水翻涌,掀出了仿佛积压多年的情绪。她冲上前扯开依附在易凯臣身上的严未未,第一次给了她一个巴掌,第一次对她大吼大叫: “为什么你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顾自己的感情,易凯臣只不过是照顾你,怎么可能爱你!为什么你都不为自己那些愚蠢的行为感到可耻!我给过你这么多,到现在你还是不会知足。他是我最爱的,你怎么可以抢?怎么可以?你把我当什么了,会给你一切的机器猫?还是赐予你任何东西的上帝?你只会可笑地依附他人活着,一旦失去我们,你还能靠什么活下去!!严未未,我恨你!我恨你!”
      或许那是袁熙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严未未低着头,垂乱的刘海下是斑驳的光影。她向袁熙伸出的手没有任何的回应,寂寞的姿势。
      “熙,原来你是恨我的。呵~这样,即使我离开你也能够好好活下去的,对吧!”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宿舍昏暗的楼道里。
      袁熙清醒过来的时候,被人群包裹着。顺着他们闲碎的目光,袁熙看见严未未就在楼顶上——长发飞扬,笑容美好。她看着她,纵身跃下。用迅速无比的样子撞在袁熙眼前的地面,飞溅滩涂的血液顺着地砖爬行蔓延,在袁熙的双脚边环绕。
      “未未,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还来不及说不要,都还来不及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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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我时常半夜沉浸在梦境里痛苦,会整夜整夜地用头撞墙。他说那时我看见的和被催眠时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因为我一直潜意识地活在很深的自责里,所以每天用那个叫严未未的身份去恨自己,直到杀了自己。所以梦里的袁熙,才会变成杀人犯,背叛友情,抢夺他人爱情。而那个叫文也的旁人,才是真正的我,即使在罪恶感下她成为了一个完全没有分量的角色,一个弄不清真实身份的角色,一个不知道缘由只会下意识对严未未好的角色。之所以在梦的初期,严未未会对某些事没有记忆,是因为人格的分裂不够彻底,身份的时而重叠造成了一些脱离逻辑的场景。

      是么?从醒来的那一瞬间,我脑中就和这房间一样空洞。原来我还拥有着这样的故事,这样一个听起来那么陌生的故事。
      其实也从那一刻起,我一直会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对我说:“亲爱的,我一直就住在你的灵魂里,想我的时候,对着镜子微笑吧……”
      她每天不停不停对我说,在我不和医生对话的时候。
      于是突然有一天,我开始想知道,我应该想念的,是谁。

      镜子里的那个她,双眼美丽,笑容清淡,莫名地熟悉。

      “未未,不要忘了,我是熙,寄生在你灵魂里,永不分离……”
      这是谁说的,我早已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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