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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妖精璜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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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四野一片静谧。
初晴也不着急赶路,找了有水的地方,挑了一棵大树,飞身到树上,寻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盘膝而坐。
透过树叶看到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半空,而树下有‘叮咚’的流水声,低头一望,只见澈地山泉水在明光下在山石上轻快地流淌着,流动的水光映着月色泛着莹光。
这些年,点点滴滴的生活琐事在心头闪现,初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些单调,但又充满挑战。
她心中唯一的心结,便是她的来历。修真之后知道元神能久远,她现在的情况竟和修真界所说的元神夺舍相似,只是她是完全被动的。
初晴觉得也许有一天,她会再次看到以前自己所在的世界。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只不过触到修真的小小一角,她需要更多更大的能量。
她也不明白到底似乎自从前两次遭遇之后,骨子里的战斗欲望一下子激活。
但是在她心中,那种交锋的感觉不仅没有令她害怕,反而她心中隐隐期待。
很快初晴静下心来,让自己沉入浑然忘我的境界。
用心神去感觉月光、流水、山石、树木。
淡淡的白色灵气在黑夜中闪耀着迷人的光芒,一点点白色的莹光从四面八方汇向初晴所在之处,初晴的周身被如丝般的莹光包围着。
初晴伸出手,挽了一个手诀,繁复而又十分快速的手法,在黑夜里只看到手的影子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四周的灵气更浓,初晴就像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数的灵气如同一个个跳跃着的精灵,在四周跳舞。她有些茫然地面对这些精灵,不知所措,一直以来她吸收天气灵气时,灵气都会很顺畅地进入体内,而现在它们却徘徊在她身体之外,抗拒被她吸取。
面对这些不合作的灵气,初晴的心神有些不宁。
许多种情绪在初晴的心头浮现,愤怒、无奈、悲伤……
这些情绪此起彼伏,在初晴的心神中肆虐着,激荡不休。
眼见她的心神就要被这些意外的情绪占据,初晴沉入识海,元神凝成一个小小的初晴。 小初晴眉头紧皱,对着迷蒙的方寸识海一声清喝,将迷乱惊起。
可清醒只是片刻,转眼之间,不同的情绪再次侵向初晴的心神,在识海中,小初晴在一声声的喝斥,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咆哮!
而初晴的身体在随着不同的情绪,做出不同的反映,或是全身因害怕而颤抖,或是因愤怒而捶地,抑或是因悲伤而泪流满面。
就在她自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从识海迷雾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声。
叹息声不大,却十分绵长,如同情人缠绵悱恻的低吟,又若垂暮老者苍苍的感叹。
在她心神中肆虐的种种情绪随着这一声叹息,突然沉寂起来,她依然能感觉到各种情绪在她的心中,但这些情绪却不再影响她的心神。
初晴正欲长舒一口气之时,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识海里如迷雾一般的灵气,忽然左右分开,形成一条通道,而一个人影正从通道那头走来。
一双如幽水一般碧绿深邃的眼睛,如高山积雪一般晶莹雪白的肌肤,眉如描,唇如画。如幽水深处的水藻般墨绿的头发上,他走得很慢,像和着某种韵律,步步生花。
如天上谪仙,行在虚无飘渺间,望而不可及;又似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小初晴呆呆地立在那里,等着那人一步步朝她走近。
所有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是梦?是幻?
来者是谁?
怎么会在她的识海灵台内?
绿发绿眼,若仙又更似妖。恐惧,本能地占据初晴心神的每个角落。
人也不由向后退了一大步,双唇微翕却说不出话来。
那人站定,碧绿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初晴,好似知道初晴欲问何事,开口道:“我是璜瑛,暂住你识海灵台。”
声音冷峻清脆,如玉石相击;话语直白,好似他在这出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且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强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初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修为增长过快,心神不稳,故而出现这种心崩神溃之情形。”来者璜瑛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扯开问题。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初晴仰着头,压着心中恐惧再次问道。
“我是璜瑛!” 这个名叫璜瑛的男子,一双明亮的眼眸望着初晴,目光清幽宛如深潭。
初晴很怀疑,这名绝色男子,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流。
初晴没有见过妖魔,他对妖魔所有的概念,大多来自藏书阁的典籍和他人的言传,但不知为何,初晴直觉就认为这个绝色男子,就是妖魔一类,这个怀疑定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修真界对妖修和魔修始终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斥态度,虽没有到势若水火之境,但斩妖除魔这一口号常被一些卫道士挂在嘴边,修真者与妖道魔道之间的纠纷却是不断。
“你……”初晴的声音微颤。
“我现在只是暂时将你的欲溃的心神压制下来,你若想无事,只有修习练神的功法,将心神提高方能无事。”璜璜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说着。
也许是他随意的态度让初晴觉得他没有危害,也许是他所说的让初晴不敢漠视。沉默片刻之后,初晴小声地道:“练神功法?功法书籍本就难得,练神的功法更是少有,我去哪里学去。”
“你也不必心急,只要我还在你这灵台之地,自能压制你的心神。但这却不是长久之计。” 璜瑛一双深水般幽瞳荡漾着浅浅笑意在初晴的脸上徘徊,让初晴有一种春风拂面之感,这风是初春的风,带着冰雪初融的冰凉。这种冰凉,让人在温和之中又偏偏生出无法更加亲近的意味。
不是高傲冷漠,不是鹤立鸡群,而是一种长久遗世独立的寂寞疏离,是孤独到极至的奇妙资态。
“原来如此……”初晴喃喃低吟。原本他完全可以躲在某处不让她知道,可他偏偏就出现了,难道是他知道她需要他的存在,所以他便肆无忌惮么?
初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想法,但是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体内,这让人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我却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感到胸中一股闷气郁结,初晴又是一句低吟。
璜瑛自然是听到了她的低语,竟微微颔首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语气平淡,嘴角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初晴看着他那张绝色容颜,心中有气也生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睁大眼睛瞪着璜瑛。
这璜瑛也不避开她的眼神,默默地回视她。
初晴看着璜瑛的眼睛,他眼里似有不尽的烟云涌过,但又似迷蒙重重,有无数前尘往事,又似乎懵懂初醒,带一份天真一份赤诚。似一汪深潭,明明潭水清澈无比,却怎么也看不清幽潭水中却蕴含的意味。
初晴竟然看呆了。
见初晴半天没有反应。璜瑛也不理她,就在初晴面前盘盆腿而坐,眼眸缓缓闭上,片刻后呼吸逐渐低沉一呼一吸间形成完美的循环,他周身的灵气随着他一呼一吸的循环,先是微微波动,旋即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小世界。
初晴紊乱的心神,竟受他所造成的灵气小世界影响之下,安然不动,如同一只暴虐的狂狮被最优秀的驯兽师所驯服。
初晴愣了半天,自觉得没意思。
扫了静坐的璜瑛几眼后,从识海里退了出来,望着天空的明月出神。
对着洒满身上的明月光,初晴不由运起功法修炼,可没得她进入忘我的状态,便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正当她神情欲溃时,突然有一个如击玉磐般清冷寒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初晴惊醒,一张绝美的面容在她识海里望着她淡淡地道:“未可用神!”
初晴猛然从明月,才惊觉自己不小心又陷入心神迷乱的状态。明月光依旧清泠明亮,那清脆冷峻般的声音还清晰地萦绕在耳畔,初晴不敢再修行,从树枝上站起,发现自己的道袍已被汗水浸透,被夜风一吹,身上竟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掐了一个五行功法中火灵术的法诀,利用灵力将自己的衣服烘干,但身子却依旧冰凉如水。
初晴双手抱了抱胸,却怎么也没有温暖的感觉。
初晴抱膝埋头坐了一会儿,渐渐地平静下来,身心上的冰凉之感才缓和下来。今夜如此,是不能再修练了,索性平躺在树枝上,透着枝叶看着明月,月影婆娑,月光怀满。这个天上的明月,是不是也是曾经的明月?
夜就在初晴迷茫惆怅中是渡过,当东方的天空泛白时,初晴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决然之意。她性格一向坚毅,从来不曾在困难面前低头,虽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坚强,心中有一股拧劲,只要下决心,便一定要去做,且要做好。
想开了这一样,心里的杂念就少了许多。
起身屏气静心盘坐,对着晨光与山泉,初晴又一丝不苟地修炼起来。
识海里闭目的璜瑛,幽深的眼眸睁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对着识海里的迷雾望了一会儿,随后又闭上,恍若没有发生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