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仙途》俏凤铭月

10、闻道

　　一条锦鱼从湖里跃出来，一片树叶飘落到湖面上，一只水鸟从水光中掠过。

　　太微湖永远不会缺少充满灵气的画面。

　　刚刚从修行的意境中缓过来的初晴，微勾着嘴角，静坐着，一会望向湖面，一会又望向天空。

　　初晴觉得自己的眼睛变得明亮而清新，她能看到树梢上有带着露珠的蜘蛛网，有一只小虫在从一片树叶滑落到另一片树叶。

　　不远的水底有一个涌起的泉源，在那里有无数次小鱼在围着泉眼嬉戏。它们有时会浮到水面，使水面泛起一个个小涟漪。

　　初晴觉得自己像天空中的云，映在水中，随着水里的小鱼嬉戏；又觉得自己是一只飞鸟，在湖面上或左或右地盘旋、飞翔。

　　有微风吹过，有小雨落下。叶黄了，叶绿了。风紧了，雾起了。

　　一个又一个季节过去了。

　　浮生若梦，一眨眼是一生。

　　我是谁？

　　为什么伸手就能触摸天与地？

　　是湖边的石子

　　是湖面的微风

　　是湖里的游鱼

　　是路过的飞鸟

　　是湖水，是落叶

　　是浮云飘荡在天空的高处

　　是自己的手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还是……

　　初晴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是要将自己遗忘，又要将自己紧握。我是谁？谁是我？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我又在哪里？没有我！没有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天地！

　　放下，放下，什么都放下！

　　连放下也要放下！

　　忘记，忘记，什么都忘记！

　　连忘记也要忘记！

　　“当”“当”。

　　随着两声钟响，初晴的恍惚飘缈的心神一阵清明。

　　三年一梦。

　　原来，转瞬已是三年。

　　轻轻地从青石上站起来。

　　三年后的初晴与三年前已大有不同，身子高挑了，虽然还显得有些单薄，但已有着少女的润泽。眼神清亮，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溢着流光，似一泓清泉缓缓流淌。

　　她还是穿着外弟子的青色外衣，衣裳有些宽大，柔和地贴在她的身躯上。比衣裳颜色浅的青白腰带束在她纤纤的枊腰上，腰带很长，余出许多，松松地垂在楚楚细腰的一侧。行走间带起一阵阵漪涟，满天的晨光，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的身上，映着她微松的发髻，映着她皎洁无暇的面容，也映着她微微摆动的裙裾。

　　此时的初晴举止投足隐隐有出尘之姿，看来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抬出芥子袋中的纸鸢，初晴轻飘飘地落在纸鸢上，一人一鸢翩翩地飞向半空。

　　青谷，于太微山之南。

　　是太微山种植灵作物的地方。

　　初晴催着纸鸢飞向山谷，山谷极为宽阔，地势平坦，山谷里没有树木，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灵田。灵田里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灵作物。

　　一处灵田边上，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催着几个木头人翻耕土地。木头人看似笨拙，但速度却是极快，它们走过的土地即变得松软。

　　片刻之间，十亩田地就松好了。

　　年轻男子一掐手决，木头人立刻变成小小的一个人偶立在他的手上。

　　初晴催着纸鸢飞到他的身边，从纸鸢下来。

　　“元炽师叔，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你来得正好。？”

　　“师叔又要种玉谷么？”

　　“是呀，玉谷是最好打理的，像我这样就只能种玉谷了。还多亏了有你，这一年我玉谷的品质可比以前好多了。再也不用被许管事扣灵石了。”

　　“师叔客气了。”初晴微微一笑。

　　灵作物的品种比凡人间农作物的品种少了许多。

　　修真之人到了筑基之后就很少进食了，到融合期后就可以辟谷不食了。

　　修真是吸天气灵气，养气炼神，修真之人修行之后，不能再食世俗界的五谷杂粮，而是吃用灵田种植出来的带有灵气的粮食，如玉谷就是其中一种。这样方才能使体内无世俗污秽。

　　两人说话间，元炽从自己的芥子袋里掏出一把种子，随手向灵田一洒，粒粒种子就似有灵性一般，均匀地洒满灵田。

　　年轻男子洒完谷种之后，躬身对初晴道，”初晴师侄，有劳了。”

　　“应该地。”初晴还礼。

　　之后，初晴轻轻地飘浮到半空。两手掐诀，手诀十分繁复，她的两只手指在胸前飞快的飞舞着，快得只见手影纷飞。

　　丝丝雾气慢慢地在灵田上方汇集，转瞬之间，就形成一团重重地云雾，将刚刚洒下谷种的十亩灵田覆盖住。

　　白茫茫的云雾泛着丝丝冰凉的水气，浓浓的水气透出浓浓的生机，充满生机的气息让人有说不出的舒服感觉。

　　“落！”初晴双唇微聚，心念一动。

　　云雾化成一丝丝细雨，一点点地融入灵田之中，润物无声。

　　等到雨落尽，雾全消之后，初晴才落到地面上。

　　这行云布雨看似简单，却几乎抽空了她体内的灵力。在地面上站定之后，初晴的额头上冒出点点细汗，脸色也略显苍白，疲惫不堪。

　　“师侄辛苦。”

　　初晴扯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走到一边打坐恢复灵力。

　　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刚刚施了雨的灵田里，刚刚洒下的谷种开始抽芽了，一株株绿芽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

　　趁着初晴打坐的功夫，元炽走到灵田之间，十指纷飞打出一个手诀，随后左手一点灵田，从他指尖上飞出两团红色的灵气。

　　两团灵气如同两个小球在一排排的玉谷苗的根上滚动。

　　这是五行功法里的火灵术，利用火灵术可以坚固玉谷苗，也可以避免虫害。元炽的五行功法虽然只修到第四重，但是他本身是火属性的根骨，所以他所施展火灵术比第五重的火灵术相差不已。

　　等到他将十亩灵田都固根完毕，初晴也将自身的灵气恢复了十之八九。

　　“初晴师侄的五行功法是不是已修炼到第五重了？”

　　“是的。”初晴颔首。

　　“师侄真是好资质，三年时间，不但修到凝气八层，连五行功法也到第五重了。这太微山修炼第一人不是元依，而是你了。”元炽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元炽师叔过誉了，初晴不敢与元依师叔相比。元依师叔现在已是凝气十一层了，不用多久，就可以筑基成功，成为内门弟子了。初晴是怎么也比不了的。”初晴连连否认。

　　三年时间，她从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山村丫头，修成一个凝气八层的修真者，这种速度可以说是前所末有的，初晴自己本身也觉得诧异，她自己也没想到对修行她的这样的天份，也许是这百里晴身子的根骨是真的很适合修真吧。

　　当一个人的天份表现得太为明显的时候，不吸引别人的注意是不可能的。这两年她的师傅元清见她如此资质，已经不拘限每一个月初一和十五传道了，她给了初晴一块玉佩，让她在修行上有问题就可以到她的洞府询问。

　　注意到她的不仅仅是她师傅一人。掌门师祖知道她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修到凝气八层，特地招见她，还赐了她一件法宝，以示鼓励。

　　修真界的东西有法器、法宝之分。法器，是修真者使用的较低级的练器，使用简单，使用者只需要输入灵气就可以使用法器，法器没有认主功能；法宝，则是高级的炼器，可以认主，需祭炼后使用，使用者祭炼后，能和法宝心神合一。

　　法器在使用上，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当你与人斗法时，你的对手如果了解你的法器，那么，只要你稍有疏忽，你的法器有可能会被别人所控制，并夺取。就是这个致命的缺点，使得法器的地位，远远的低于法宝，同阶的法器和法宝，价格更是天差地别，即使是低一阶的法宝，价格也大于高一阶的法器。

　　当然，并不是法器就一定不如法宝。法器和法宝一样，都分为三品九阶。单纯的威力而言，同阶的法宝要比同阶的法器强上一些。

　　其实最终要看的，还是修真者个人本身的修为。

　　修真一道，浩如烟海，法器、法宝威力无比，比它们更高一层的还有灵器、灵宝。各种符咒有着不同的神奇的能力，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各样奇妙的法诀。

　　借助灵力，驱使天地之威，就如初晴方才使用的五行功法中的水灵术，就是法诀中的一种。

　　“初晴师侄，我进门快三十年了，不仅太微山中没有人能和你相比，就是幽州境内也除你之外，没人能只用三年内修到凝气八层的。你就是太微山，不应该是幽州界内修真第一人了。”元炽以为初晴太谦逊，还是大大咧咧地说。

　　初晴得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她本无心与人相比，也丝毫不在意修真第一人之名，但她不计较并不表示别人不计较。

　　在她之前，太微山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元依师叔，这个元依师叔不过二十一二岁就已经是凝气十层的修为，再过二三年就有望筑基成功，成为距元清之后最早筑基的第一人。这二年以前，元依一直都是太微山最闪耀的明星。

　　这是就在这两年，忽然出现了一个初晴，虽然是十六岁才开始修真，但是修行的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修到凝气八层。

　　虽说凝气初期进阶一向都很快，但是只用三年时间就进了八层，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就是这凝气八层，有人修炼了数十年，有人则是穷尽一生也达不到。

　　初晴这些日子的风头直逼元依。

　　这不仅让元依不舒服，初晴本身也是十分的困扰。

　　莫不说，人言可谓。

　　这些日子她从其他同门那里听以一些言语，言词之间透出元依对初晴的不喜。初晴不想惹人讨厌，更不想与人相对，所以一直以来行事都十分低调。

　　但她躲处开自己，却躲不开别人的口舌。

　　“元炽师叔。慎言。大家都是同门，没有长短一说。”初晴心有不悦，说话的语气微重了一些。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呀。”元炽见初晴的脸色不佳。知道自己说的话惹她不高兴了，但他本身憨直，只能呐呐地道 ：”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说的，其他人也有说……”

　　“师叔！”见他还说，初睛微微瞪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见初晴要生气了，元炽紧紧合上嘴，并搞笑地做出一个封口不言的动作。

　　初晴见他如此，不由‘扑哧’一笑，所有的不快都没有了。

　　就在此时，天边飞来一行纸鸢。片刻后，五个青衣女修落在初晴两人身边。五人的面孔都很陌生，初晴和元炽两人错愕地对望一眼，明显他们都不认识来人。

　　初晴两人退到一侧不知她们是为何而来。

　　五人直勾勾地打量初晴片刻。其中一人向前逼向初晴，厉声问道：”你就是初晴。”

　　“我是。”初晴看这五人，是来者不善，也不知是为何而来，心有不安，却也微微点头。

　　“我叫初燕，十岁入门，至今七年，现在是凝气期七层。”这初燕也是初字辈里的风头人物，短短七年时间就修到凝气七层，这也是少有的，她原本自以为自己一定是，但是却出了初晴这么一个比她更耀眼的新人。

　　“不知初燕师姐找初晴有什么事？”

　　“小事，我要与你切磋斗法。”

　　“斗法？！”初晴一下愣住了，修行至今，她从未与人动过手。

　　“是，你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