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柔风》游子吟

7、美女

　　下午，向如雨依旧在接待区接受非人道培训。其间，董伟抽空帮他辅导了几次。他深入浅出，生动形象地讲解的确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让向如雨觉得打了鸡血般的神清气爽，智商顿时拔高百分百。
　　可惜用的顺手的东西，人人求而得之。三不五时的，董伟就被别人叫走了，向如雨也不好老跟别人抢人，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她神奇地发现，每当董伟一走，她的智商立马回落。她彻底明白自己小看了董伟，也有点意识到他在季楚风面前的嚣张源自哪里。
　　向如雨撑着下巴不想再自寻烦恼，没骨气地等着董伟再次眷顾她。
　　可是不久，她就发现接待区的客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不胜聒噪。平心静气都看得云山雾绕，更何况在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环境里。
　　季楚风正送一位客人下楼。转头看到她疾首蹙额的样子，不由嘴角轻扬。
　　他走近她。“到我办公室来。”
　　“什么？”向如雨是真没听清。
　　“跟我来。”季楚风扭头先行。走几步，停下，补充一句：“带上东西。”
　　这次向如雨听清了，收拾东西跟过去，不知他意欲何为。
　　进了办公室，季楚风指了指宽大的沙发，“坐那儿看吧。”
　　“坐这儿？不方便吧？”太不方便了吧？在他的办公室？和他待一块儿？还不如坐人堆里呢。
　　“不会。你坐外面不方便，占着位子妨碍到客人。”季楚风闲淡道来。
　　“切。”向如雨在他背后狠狠地剜他一眼。不会说人话。
　　“那我去Wayne办公室吧？”那样一举两得，不错。
　　“不行，他那有客人，不要干扰他。”这人……真冷酷。向如雨觉得她就是他大少爷面前的绊脚石，放哪儿都多余。
　　“那我去茶水间总行吧？”反正不能和他搁一块，会出人命的。
　　“不懂的问我。”还是那淡淡的语气。说完，他就坐上椅子，埋首图纸，不再理她。
　　“呃？”这句话真意外。
　　算了，客随主便，不舒坦就不舒坦吧，忍一忍就过去了。向如雨窝火憋气地坐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互不搭理，相安无事。
　　向如雨开始放松警惕。
　　突然，“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手机铃声乍响。
　　向如雨措手不及，笑喷出来，憋都憋不住。十岁的小朋友都会鄙视这手机铃声。
　　季楚风冷眼看她一下，不为所动。
　　怕是被嘲笑惯了，如雨想。这人，什么口味啊？
　　季楚风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
　　“在公司。”
　　“……”
　　“很忙。”
　　“……”
　　“不回去了。”
　　“……”
　　“好。”
　　挂了。
　　向如雨也不想偷听他讲电话，可是他讲电话的方式实在太……另类了。
　　一分钟都没到?不会是省电话费吧？
　　隐约能听到是在跟女生讲电话，内容都省略成这样恐怕跟对方相当熟。就算再怎么巴着他的女生也不该被他这般打发吧？向如雨打心眼里替对方不值。
　　继续各做各的。
　　向如雨正在研究一些建筑图纸。事实上，她完全是外行看热闹，对着整本标着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平面图、施工图、效果图等五花八门的装订册欲哭无泪。她深刻感受：当记者要比做建筑师简单多了，这是毫无疑问的。通常这就是文科生对理科生工作对象最主观的判断。
　　她压根不打算向季楚风问个究竟，这无疑是自取其辱，她打算累积相关问题抽空找董伟解答。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秘书通报有某某房产公司副总黄小姐来访，季楚风不加犹豫地让请进来。
　　这下，向如雨进退两难，她应该出去吧？这样占着办公室的沙发算怎么回事？客人来了也不好解释吧？她抬头看着季楚风，等着他的发落。
　　季楚风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他是忘了有她的存在？还是压根没觉得她会影响到他？
　　秘书推门进屋，领进来一个女人。
　　向如雨定睛一看，哇噻，这是哪个公司的副总啊？此女眉目如画，美目顾盼，媚眼如丝，是职场女性中的极品啊。
　　季楚风熟络地和她握手交谈，表情淡然，举止得体。可向如雨还是觉得和这样的美女谈工作是给季楚风最好的福利。
　　“呃，季总，你这有客人啊？”美女副总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向如雨，声音略嗲地询问。
　　“没关系，我们去会客室谈。”季楚风前面领路。连介绍一下她的打算都没有。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这在会客，害她瞎纠结。
　　走了好，走了自在。向如雨长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弥补刚才那些急促凌乱的呼吸。接着她放下资料夸张地后仰在沙发背上，舒展全身因端坐而发酸的肌肉。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背靠沙发，全身放松，眼前的视野也开阔了。向如雨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办公室。办公设施独特讲究，风格简约大气，每一样陈设都价格不菲。她明白身为建筑师，公司的形象和品味就是最好的门面和广告效应。
　　最令她目光留连的却是墙上悬挂的一些建筑物照片和建筑仿真图，这些图装裱精致，挂在墙上随意休闲，自成一景。
　　“原来你在这儿，我正纳闷你跑哪去了？”董伟推门而入，诧异她竟在这里，更诧异她独自一人。
　　“季总让我进来的。”你以为我愿意进来啊。下意识地她又赶紧坐好。
　　“是……吗？”董伟心下疑惑。
　　当然是了。
　　“他人呢？”
　　“在会客室，有客人。”想必那对郎才女貌正谈得欢呢。
　　向如雨猛地想起正事来：“你现在有时间吗？”
　　“又有问题了？你这丫头问题还真多，想改行当建筑师啊？”董伟揶揄她。他挺欣赏这丫头的钻劲。“刚送走一客人，给你二十分钟。”

　　季楚风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向如雨和董伟并排坐在沙发上，坐姿悠闲懒散，两人共拿着一本设计图装订册，对着图纸比手划脚。董伟高谈阔论，向如雨舒眉低笑，还真和谐。
　　他怎么会不知道董伟的嘴能侃出花来，任何事情到他嘴里都会变得简单好玩。向如雨还真没选错老师。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办公桌前。
　　他们俩都看到他回坐，不过谁都没改变目前的状态。董伟是“他俩谁跟谁”的态度，向如雨却是“当做没看见”的态度。
　　终于告一段落。
　　董伟不改坐姿地问他：“来了哪个客人？”
　　“‘正华房产‘的黄总，谈设计图的事。”
　　“哈哈，又是那个极品剩女？都来好几回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吧。Wind,你又有福了。”向如雨回忆那美女的嗲相，觉得她也有同感。
　　“这次她又找了什么借口？”
　　“谈了一下设计细节。”季楚风丝毫不为所动。向如雨在观察他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哼，女人啊，一开始欲拒还迎坐等机会，等猎物出现马上全力追捕。一点矜持都不讲。”董伟点评。“如雨，你以后交男朋友会不会这样？”
　　以后？“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男朋友？”向如雨诧异他如此肯定的语气。
　　“嘿嘿，你不知道吗？你脸上就写着 ‘我没男朋友‘。”董伟还刻意靠近，指着她的脸说。
　　“有吗？”向如雨配合地摸摸自己的脸。“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吗？你一整天既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心情不错，又不像和男朋友吵架了，中饭没人请，晚饭没预约。还要有多明显啊？”董伟一气呵成。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向如雨哀叹，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要装着多用电话，不然人家以为我很不畅销。”
　　季楚风难得地看着她笑笑。
　　董伟也好笑道：“不用装，你不是那种人。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受欢迎？很多男人都会喜欢你的。而且都是一些优秀男人。”
　　“有吗？我怎么都不觉得？”看他说得煞有介事，向如雨不禁咧嘴大笑。
　　“快了。”董伟抬眼看向端坐不语的季楚风。
　　“你别装得像个算命的一样。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向如雨笑得更大声，彻底忘了身在何处。
　　“你没看见人影是你还不想接受任何人。等你想接受了，你就看得到了。”董伟看着她，直觉应对。
　　向如雨的笑声戛然而止，咧开的嘴慢慢回拢。
　　她，被言中了。
　　董伟看到她戏剧性的表情，心中有数。此情此景，要说什么来扭转气氛他最拿手。“眼前就有两个超级优秀的男人，你都看不到吗？看看我，我怎么样？我来追你吧？”
　　季楚风听闻看了他一眼。
　　向如雨又是一愣，赶紧拉回心神。“这你还说出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有位时尚打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气势凌厉。秘书Summer紧随其后。屋内三人同时将目光锁定门口。
　　“楚风，我见你都还要传达吗？最讨厌人家啰哩叭嗦，你跟她说一声下次别这么烦。”时尚女孩颐指气使。
　　向如雨顿时心生敬畏，和季楚风说话还有这般气势的人？
　　董伟笑道：“得，又来一位全力追捕的。”
　　季楚风未等Summer开口，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郭瑶瑶，你出去，重新进来，以后你如果不通报，不敲门直接硬闯，当这里是自己家的话，我绝不让你踏进我公司半步。”季楚风语带寒冰。
　　向如雨下巴都快掉了。这一出，狠。她立马同情地看着郭瑶瑶，希望她能挺住这气势。
　　郭瑶瑶瞬间双眼通红，无限纠结，尤其是发现屋内还有两个人看着她之后，她的委屈蓬勃涌出。“楚风……人家……”
　　在发现季楚风埋首图纸，完全无视她之后，郭瑶瑶转身大步离开。
　　向如雨觉得她还挺有骨气的，起码没有摇尾乞怜。
　　转眼，敲门声响起，在季楚风的一声“进来”后，向如雨的下巴彻底脱臼了。
　　郭瑶瑶扭着门把怯怯地回来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向如雨觉得季楚风的畅销还真不是能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