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柔风》游子吟

3、老友

　　“小雨，怎么了？照片还没拍就走了，发生什么事了？”一进电梯，方海伦就追问上了。
　　“采访搞砸了。”
　　“搞砸了？你？不可能吧。砸成什么样了？最坏也不至于被赶出来吧？”
　　“答对。”
　　“真的假的？”方海伦彻底傻住了。真后悔当时没在现场。
　　“百分百真的。”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差都交不了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的错。”向如雨还是处在无边的懊恼中，太丢脸了。
　　是，她承认季楚风说得有道理，她是做的不够好。可是应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她做的更好，为什么他偏要这么冷漠的让她下不来台。还是她该庆幸当时没有别人在场。
　　就凭这一点，她就敢认定他不是一个好老板。
　　“到底怎么了？说出来让我听听。”方海伦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是和那个令她仰望的男人有关都是让她兴奋的。
　　“上车再说吧，先让我缓一缓。”
　　……
　　“他真的这么说？”方海伦嘴巴大张。
　　“是啊，如假包换，有录音笔为证。”
　　“这么不留情面。”
　　“绝对。”
　　“对着你这样一个可人儿，他真的没有半点怜香惜玉？”难以置信。
　　“哼，把我往死里踩。”
　　“可是，我觉得他真是太有个性了。”
　　“不是吧，你还在欣赏他？就因为他这么损我？”这下换成向如雨张大嘴巴了。
　　“也不是了，……怎么说呢？小雨，我觉得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霸气，和他的人真的很相符。我真的想象不出他对人卑躬屈膝、谄媚附和的一面。”
　　“谁让他卑躬屈膝了？只是与人相处时最起码的礼貌友善，敬人一尺都做不到吗？一定要这么不留情面吗？”
　　“对他来说，这些就是卑躬屈膝。他的骄傲和他是浑然天成的。”
　　“Helen，你还越说越来劲了，好像早八百年前认识他一样。”向如雨撇嘴鄙视她的倒戈。
　　“我的直觉是不会错的。何况我们是真的不够专业，他认为让我们两个采访他才是对他的不敬。”
　　“可我看他一开始就没拿我们当回事。和你一样，以貌取人。”
　　“这是人际交往的本能反应，无可厚非吧？再说，当我们是实习记者说明我们长得嫩，青春永驻。”这家伙脑子进水了。
　　“喂，你到底是谁的朋友？敢情被奚落的不是你。彻彻底底的见色忘义。”
　　“嘿嘿。”
　　“难怪他没女朋友，我看是没人受得了他。”向如雨愤愤咬牙道。
　　“你性格这么好，那你又为什么没有男朋友？这和这挨得着吗？”
　　“怎么没关系？……不要把我们挨着说。我和他一样吗？”
　　“你们是不一样。可道理却差不多，他没有女朋友绝对不是因为他被嫌弃，没人要。相反，骄傲冷漠会让他魅力指数大增，你不是也打听到他交往的女性朋友有很多吗？就凭他的家室背景，形象气质，你看着好了，会有多少形形sese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切——”
　　“话说回来，他是还没遇到真爱，如果爱上了，可能会不一样。这样的男人会让女人沉醉不知归途，没有半点抵抗力。”
　　“打住，真是败给你了。我就不信全世界的女人都一个眼光。形象气质不能当饭吃，人跟人相处是要用心的。”向如雨觉得方海伦是晕了头了，典型的外貌协会成员。
　　“反正，我的意见不变。我是挺欣赏他的，可惜想留张照片珍藏都没机会。我们怎么这么逊，回去怎么交差啊？”
　　“那倒未必。”
　　“怎么？”
　　“我要对他做一周跟踪访问。”
　　“啊？”

　　推开办公室的门，季楚风扫了眼坐在沙发上抖着腿嚼口香糖的副总董伟，丝毫不理会他脸上标志性魅惑轻狂的笑容。
　　“这么快结束采访了？”
　　“嗯。”
　　“不满意？”
　　“嗯。”
　　“到底是人家惹了你还是你惹了人家？”
　　“刚拔了一颗老虎牙。”季楚风扬嘴淡笑。
　　“老虎牙？不至于吧？我看不就两小丫头吗？”
　　“哼，有一个厉害着。”
　　“怕是被你那副君临天下的模样给气的吧？” 十年的同窗加同事想不了解他都难。
　　“她不合格。”季楚风想起向如雨满脸通红的窘态和破釜沉舟的决定闷笑一声。老实说，如果不是她在专业上真的没达到他的要求，她还是不错的。季楚风当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这就是他的工作方式。
　　“你肯定又大爷作风了，你就不能和人家小姑娘好好说吗？”
　　“不想浪费时间。”
　　董伟觉得无语。十年如一日的冷酷。
　　“算了，气都气走了。现在你打算找哪家杂志？”
　　“不变。人家和我耗上了。”季楚风又哼笑一声，扯扯嘴。 “打算长驻我们公司一个星期。”
　　“呵，有意思。不会看上你了吧？”
　　“估计是恨上了。”
　　聊了半天，董伟决定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好消息。锦绣家园的设计拿下了。”
　　季楚风看他一副闲散张狂的样子，也就猜到八九分了。知道他顾左右而言它是在他面前卖关子，他也不点破，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互相信任的。
　　“有看老头子的面子吗？”
　　“没明说，多少有点吧。”
　　季楚风心想：真被那丫头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