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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十五 从装着灵魂 ...

  •   从装着灵魂的瓶子里还可以看见纯白闪烁的灵魂球,棕发青年默默的捏着它,对于这颗灵魂的主人贝丽思,他注定一辈子亏欠她了。然而伴随着贝丽思的记忆青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少年为了他出手杀人以及倒下的一幕,而他居然让那个人第二次那么倒下!
      想到这里,孔拉德本就拽的紧紧的另一只手不由得拽的更紧。敲门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孔拉德回头看了一眼方起身去开门,门口的少年令他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微笑了起来,以一贯温润的语气唤了一声少年:“手冢。”
      手冢点了点头,以他对孔拉德的了解,他这时候不仅没有睡下,果然连军装都还穿戴整齐的,邀请道:“出去走走吧,孔拉德。”
      以前手冢也有几次因被保鲁夫占了床的缘故来孔拉德这里,所以他便认为少年这次也跟往常一样会在他这里看一会儿书,期间可能与他谈论两句,然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会向他告辞,只是这也是在陛下失去对这里的记忆以前的事了。然而刚才经手冢那么一提,孔拉德才发现手冢这次是空手过来的。
      走在花园里的两道身影,细看就能看出左边的人始终都会落后右边的少年半步左右的走在右边少年的身后。手冢停下来转身看着随他停下而停下的人,以一贯冷酷的样子平静的对青年说:“孔拉德,你不要忘记,我已经不是你的陛下了,你可以不必再走在我的后面。”
      棕发青年先是一惊,随后便因领悟到少年心意而越加柔和了那双勾起笑意的目光。虽说手冢一贯面瘫,但从之前转身看着孔拉德说话那时起就难得的有些别扭,眼见孔拉德看着他的眼睛在这夜色中实在有些醉人,手冢少年虽然没有避讳的意思却也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问青年:“孔拉德,贝丽思的灵魂你打算怎么处理?”
      手冢一贯清冷的声音虽然很难令人听出异样,但孔拉德又怎么可能忽略隐藏在其中复杂伤感的情绪,他在心里暗暗的唤了一声,‘陛下。’随后又唤了一声少年的名字,然后才说道:“贝丽思渴望和平,她希望有一天能看见这里的世界再没有被创主控制的人,也希望这里的土地上再没有战争,不论是魔族还是人类都和平相处在一起。”缓缓说出贝丽思愿望的青年停顿了一下,随后从新将刚才移开的视线转回到手冢的脸上,看着手冢说:“我想请芙琳夫人在她的国家物色一户可靠的人。”
      孔拉德会有这样的决定手冢并不感到惊讶,想到贝丽思,他总能想起她的笑容,那样美丽灿烂,就算是手冢这样不知浪漫性格的人,要他用花来形容的话,也会觉得是百合吧。
      “对不起。”道歉声突然响起来,手冢虽然不惊讶,但也一下子回神,就见孔拉德一副情绪压抑的模样盯着他,在他回神时也似刚回神般,复杂的眸眼间藏不住自责的道:“对不起,让你经历那样的事。”
      真有些令人怀念啊,这种将错误揽到身上自责的熟悉感。真是一点都没变,道歉也是,所以就算劝慰也同样没用的吧。于是手冢也干脆省去那些废话,转身,只不过在临走前对孔拉德说:“这次不要落在后面,孔拉德。”
      青年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勾起唇角绽出一贯温润柔和的微笑。手冢这样,其实比什么都对他管用,然后全身泛着温柔气质的军人忙上前两步就并行在了冷峻少年的左边。
      或许这晚孔拉德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第二次待保鲁夫拉姆捏着手冢留在房间书桌上的信跑去找大家的时候他才完全醒悟过来,为什么昨晚手冢会特意邀他去花园并且一呆就是大半夜。
      身为王佐的浚达该说他是抓狂还是什么,两手毫无形象的抱着头低喃:“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陛下居然去……阿卡玛圣地,那种地方……陛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心愿……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在想什么……?”
      这里不了解情况的应该只有有利和其哥哥大人涉谷胜利二人了吧,毕竟那个阿卡玛圣地在此以前可是连涉谷有利都没听说过的存在。别说浚达那样子,有利见了很怀疑这位银发的王佐大人现在的思路到底还是不是正常的?就是保鲁夫拉姆、古音达鲁、孔拉德,甚至连杰池莉夫人他都从没见过他们哪个时候有现在这样严肃,或者该说冷沉过头了。
      “那个,可以先解释一下吗?”虽然这种环境令他有些不想引起注意,但事情似乎很严重,所以有利也只能顶着巨大压力开口询问。
      对于涉谷有利,虽然没有承认他身为魔王的身份,但不得不说这些日子的相处确实是令古音达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这次倒是性格最冷酷的他先开口解释,本来只是感觉很严重,但他们至今哪一次事不是很严重最后都化险为夷了,所以起初并不怎么担心的少年听完后也立刻面色大变。
      原来阿卡玛圣地就如它名字一样,一直都被这个世界视为最神奇,也是最危险之地。它可以实现人们最最深处的渴望,甚至起死回生和统治世界都不在话下,但这些好处与其危险度比起来,众所周知的反而是它的危险性压过了一切。因为据说就算是那些连死都想要实现愿望的人也不会轻易尝试去那里,毕竟那里是连死都得不到解脱的地方。
      虽然他自己听了以后也是脸色大变,不过涉谷有利还是试图开导大家同时也达到开导自己的目的,开口说了一句:“也许只是传说吓人而已,毕竟你们都说了至今还没有人敢进去过,都只是听的传说嘛。”
      “你这个笨蛋,那些进去的人留在尘世中的记忆会因为那个人死在里面也跟着消失,所以才说至今还没人敢进去,谁知道是不是有谁进去死在里面,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啊。”保鲁夫拉姆对着有利怒吼。
      涉谷两兄弟都觉得一阵眼抽,之前古音达鲁可没有跟他们这样介绍过。然而比起这个有利当然更担心手冢,而且也能体会保鲁夫此刻的心情就是了,所以直接郁闷在了那里。至于哥哥大人也没有在这时候多去计较什么,只道:“好歹那个手冢君也是什么传说中的神龙大人,应该挺厉害的吧。”
      这句话确实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虽然是胜利第一个提出来,但这里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类似的想法,可显然再如何也免不了担忧,而这时候进来的村田健所说的话又令他们震惊不已,因为贤者大人说那里曾今有人进去并且平安出来过。
      难道……听他那么说的人立刻都猜到那个人大概是谁了,然后贤者大人的一番回忆立刻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当时我们五个人只有真王和我从那里平安出来,不过与其说是平安还不如说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只剩下一口气了。”
      已经冷静下来的王佐大人,在村田健说完以后立刻提问出奇怪的地方,“其他进去的三位大人,既然猊下记得他们,为什么会没有他们的相关记载?”显然是一击即中关键之处,贤者大人也只能无奈的叹息道:“事后真王和我发现,除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家人都忘记了他们的存在,而真王和我也试图对其他人讲述过他们的事情,只可惜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不仅如此过不了多久真王和我所讲的那些关于他们的事又全部从他们的记忆里消失,就算书写出来,那些字迹也会很快消失掉。”
      村田健至今都还记忆犹新那时的感受,真王和他想尽一切办法,不论如何最后记得的也只有他们而已。而其他人,他们能跟随真王并肩作战至今也都不是笨蛋,所以后来便没有人再提起此事,连真王和贤者大人曾经走出了阿卡玛圣地的事情也随着他们一个个离世而不为人知。
      “你的意思是,如果手冢君在里面出事,我们大家也都会……”已经快被吓傻了地球少年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双眸里怒火燃烧前魔王三皇子狠狠的吼了回去:“闭嘴,白痴!”
      虽然在心底也同样担心不已,不过村田健好歹也称得上是四千多年的老狐狸了,何况早在得知手冢去了那种地方就已经在神殿里爆发过的贤者大人说道:“不管怎么样,就像涉谷的哥哥说的那样,手冢毕竟是神龙大人,我们应该更信任他一点啊。”
      事实上阿卡玛圣地离血魔城并不远,就在距离城池50多里外的一座大山林里,入口的地方也绝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因为正是在一个大瀑布后面,想要进去必须穿过瀑布。至于出口则平凡一点,是在大山另一头距离地面十几丈的峭壁上。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随便能被人误入的,何况这个世界的人哪个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说,所以倒没有派兵驻守。
      不论是消灭创主还是神龙现世,哪一件不是大事。所以事件以后无论是真魔国的贵族,还是其他国家的王和一些大贵族全都向血魔城赶来,前两天也只有几个临近国家的国王和几个贵族而已,如今自手冢入阿卡玛圣地至今,十几天过去几乎所有国家的王和更多的大贵族都赶到了这里,并且与真魔国的人一起等在峭壁下面见证神龙大人是否能从里面出来?
      于是当一道金光从峭壁上面的出口飞射出来,引发的众人的惊呼声也能响彻整个山谷。光芒之后金棕色头发的少年完全落入周围人的眼中,那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及容貌无不让人感觉看见了神祗,当然那也确实是神——传说中的神龙大人。
      然而相比周围的震惊,同样面露震惊的孔拉德却似有些不同,而他也是最先发觉并冲上去接住身体下滑的手冢的人,然而身体无法继续支持的人却仍保留着一丝清明,对冲上来扶住自己的前魔王三皇子说道:“抱歉,我们的婚约必须解除,保鲁夫拉姆。”
      别说保鲁夫拉姆本人,就是孔拉德也惊得一下子愣在当场,好在他本就沉稳的性格令他很快回神,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手冢。青年将昏迷的少年横抱起来急急冲向早就准备在那里的大马车,而愣在一旁的人也都回神跟着一起跑了上去,其中就有身负医疗魔力的乌露莉珂和伊札拉。
      豪华的大床以及周围豪华的摆设,至今都在昏迷中的人此刻所躺的地方就是他初次来这个世界所住,后来又搬走的魔王的房间。之前手冢一直拒绝再次成为魔王,如今也是因为昏迷才乘机被搬回这里,并且出于那些曾反对他的贵族们之手。
      当静静躺了三天两夜也未曾张眼,一直守护在旁边的人见他突然醒来该是如何的激动!最先反应过来的古蕾塔当即哭着飞扑上去,然后是两晚都没合过眼的芙琳夫人上去抓住手冢床边的手有哭有笑的说:“你终于醒了。”
      勾起唇,虽然笑容很淡,但一贯都缺乏表情的冷峻少年这一次是真真实实的让人看见他笑了,就像阳光下的雪莲般让人惊艳,以致芙琳夫人以及同样被震惊到的古蕾塔都没怎么听清父亲大人后来说了什么话。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吾座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就离开你们的人。”这句堪称温柔的安慰于孔拉德而言却好比一道惊雷打在他身上,有瞬间头脑一片空白,等他回神已经看见古蕾塔和芙琳夫人两人都闭着眼被‘手冢’安放在床上躺着,而‘手冢’却已经快速的从他面前走过,眨眼间就到了门口。
      一路上‘手冢’遇见的人全都还没来得及从他已经醒来的震惊中反应,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就如一阵风般从他们面前经过了,倒是一路追上去的孔拉德提醒了大家跟上去。
      向着门走去的人根本没动手,那两道厚实豪华的大门就已经在一股从对方身上直射过去的魔力下被粗鲁的打开了。踏着轻缓脚步,实际却速度惊人的俊美少年径直走了进去。
      看见手冢到来的一瞬间,金发碧眼的前魔王子惊讶的愣在了当下,随后立刻觉得不对,却可惜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然后保鲁夫就见那个勾着几分邪气微笑的人,眼带戏谑的看着他说:“就是你。不愧是有着优良基因遗传下来的孩子,长得确实不错。不过可惜~”说到这里便停下来,将保鲁夫拉姆的下巴放开。
      金发碧眼的前魔王子,立刻退了一步,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宝剑,拔剑出鞘直指‘手冢’,怒喝:“你是谁?为何冒充手冢?”
      不论是保鲁夫碧眼里的怒火还是他手里出鞘的宝剑,那人都毫不在意,他笑着扫了一眼冲进来的一群人,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孔拉德。“是不是冒充,何不问一问你的那位哥哥大人,维拉卿·孔拉德?”
      “住口!”保鲁夫拉姆当即吼回去,那人笑了起来,看着他说:“果然很讨厌吧。”明明是不知道的人却用手冢的姿态对他用一副了然的口吻,这点令这位脾气并不怎么可爱的前魔族王子殿下十分不悦。
      同样也令身着卡其色军装的青年不爽,以沉着的语气说道:“保鲁夫拉姆不喜欢我,这点我早有自知自明,你用不着以此来挑拨我们。”
      “呵,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你果然很温柔,孔拉德。”说着这话转身的人冷冷的盯着孔拉德,然后他将视线落在孔拉德放在剑柄上的手,说道:“你那个样子,握着剑柄是要做什么?知道吾座真实身份的你,连被心爱的弟弟讨厌都可以谅解的你,难道想以下犯上吗?”
      此刻冷着面孔的样子虽然神似冷酷的手冢,然而神情里的阴冷却是正直的手冢所没有的,青年眼里闪过愤怒,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长期从军冶炼出来的坚硬神情,语气决绝的道:“你并非我发誓效忠过的魔王陛下,手冢国光。所以即便是神龙大人,也绝不允许你伤害他。”说完,孔拉德已将剑拔出鞘。
      神龙大人!孔拉德的意思这个假冒的人才是神龙吗?所有人都被他们此刻所听到的‘真相’震惊,在保鲁夫吼出‘孔拉德,你是什么意思?’之前,银发的王佐大人已经冷沉的先开口了:“孔拉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去解释,孔拉德的目光直视着‘手冢’,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怕,但他将那种恐惧深深的埋葬,甚至封印在连他自己都触摸不到的地方,就像现在他一边尽量忽略那股来自最深处的恐惧一边坚信手冢没有被吞噬,这点是孔拉德本人现在完全不敢去深究的地方,他只能向那人发出他内心深处的吼声:“赶快醒来吧,你难道要让大家都受伤吗?手冢……陛下!”
      那人在他的吼声中一惊,神色大变,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转瞬间已经站在孔拉德的面前,狠狠掐着青年脖子的人也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一只手捂着头对孔拉德说道:“你果然很危险,他竟然对你的声音起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现在死了的话……”
      孔拉德的身体以及他的双手和他握在手里的宝剑都被对方用魔力控制住,无法自救,而感觉在下一刻就要被掐断脖子时,古音、浚达以及葛根西路瓦三人都已执着剑飞刺上来。
      在他们的心里都是一样的,传说中的神龙比起来更重要的是手冢,何况他们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孔拉德危险。然而最清楚事实不过的青年眼见手冢有危险,本能的想大吼‘住手。’可惜他此时已经被掐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却被放开,所以吼了出来:“不!”
      眼见‘手冢’转身连手都没动,那三柄同时刺向他的剑全部被魔力缠住,停止不前,见手冢危机解除的孔拉德松了口气,同时担心起古音他们的安危,如果手冢不尽快醒来的话,如此想着的青年一步冲上前从背后一把将手冢的双臂抓住,“快醒醒,手冢!”
      在他的呼叫下面露痛苦的人身上魔力一振,不论是孔拉德还是古音和浚达、西路瓦他们全都震飞了出去,而他盯着孔拉德,“他快醒了。”一句令人惊喜的话,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孔拉德完完全全的愣在当场。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难怪他会喜欢你。不过终有一日……”说着这话的人勾着唇角,眼里闪过狠厉,却最终没有将话说完就已落幕。然而心里却带了几分嘲弄的想,‘吾之转生,祝你好运,呵。’
      手冢一恢复意识就见门口站满了人,孔拉德他们则宝剑出鞘的倒在地上,因为眼前的场景而吃惊之人下一刻似乎明白过来神色一冷,周身气场大开的站直身子,然后礼貌的开口:“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刚才不论说过什么,请不要放在心上。”
      “是吗?难道你喜欢孔拉德这件事,也不用放在心上,是假的吗?”站在手冢背后的金发魔王子声音越提越高,最后几乎是怒吼着质问手冢。
      才刚赶来的涉谷有利惊得一下子停在门口,当然与之一起停下的还有其哥哥大人涉谷胜利以外还有前摄政王等其他几个贵族,这位现任魔王陛下为了能尽快推掉魔王这个职位,居然与一直都不合的前摄政王以及其党羽这次一拍即合,得到消息赶来以前也还在与前摄政王和贵族们讨论能说服手冢君重新即位的第n个可实施方案。
      冷峻如手冢国光也为此震惊了一瞬,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稍微皱了皱眉,那个人打乱了他的步调,从这点令他有些不悦,所以想到这点的冰山无意识的加大气场,如果可以的话想必他不会介意惩罚那个人跑圈。
      已经起身站起来的孔拉德则严肃的盯着保鲁夫,向他解释:“保鲁夫拉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他停顿在这里,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居然说不出‘手冢并没有喜欢我。’这样会令自己心痛的话,从来都不曾期盼过什么的青年默许了自己这一刻的软弱,改口说道:“事实上并不关手冢的事,保鲁夫拉姆,手冢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闭嘴,孔拉德。只不过是侍卫官的你凭什么代表……手冢说这些。”就算不再是皇子也还是显赫贵族的保鲁夫拉姆狠狠诋了一句身份仅仅只是侍卫官的孔拉德,然后冲到手冢的面前,一双锃亮的碧眼紧紧盯着手冢说道:“你已经以最不可挽回的方式解除了我们之间的婚约,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有多讨厌、多羞辱我,才以那种危险的方法来摆脱我,手冢国光?”
      对于保鲁夫这个虽然失去皇子身份,但地位实际上仍与一个皇子无疑的尊贵少年的骄傲他从来都不曾小视过更何况羞辱一说。“不论如何,我并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保鲁夫拉姆。”
      不论手冢此刻说得有多认真,保鲁夫拉姆又岂会轻易放弃,依旧不依不饶。“你没有羞辱我的意思?手冢国光,你连性命都可以不顾也要解除婚约,现在再传出你喜欢孔拉德的谣传,这样还没有羞辱到我吗?”
      确实如保鲁夫所言,但无论如何谣言终究只是谣言,总会不攻自破的。眼见手冢频频压着太阳穴,脸色也越变越差,本来顾及保鲁夫拉姆的军人正准备开口却因之前稍微迟疑而被浚达抢先一句:“保鲁夫拉姆,谣言终究只是谣言。你没看见手冢陛下已经很不舒服了吗,剩余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手冢的状况确实不好,即便是希望他能给保鲁夫一个交代的古音达鲁此刻也皱着眉呵斥道:“保鲁夫,差不多该闭嘴了。”后者顿时一惊,而他看着手冢,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以手冢现在的状况他做得确实有些过分。
      事实上手冢从阿卡玛圣地出来以后,虽然没有受任何外伤但确实伤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如果不是有乌露莉珂、伊札拉,还有涉谷有利在并且他们都不要命的用魔力救人的话,恐怕那天手冢已经回不来了吧。之后虽然脱离了性命之忧却仍在昏迷,连乌露莉珂和伊札拉都说,如果手冢陛下在五天之内醒不过来,那么就不知道他会沉睡多久了。
      这些他是知道,可是保鲁夫很不甘心,他这样逼迫手冢并不是真的只因为他解除婚约,虽然他之前也确实被打击得很严重,但手冢想解除婚约这点保鲁夫一直都心知肚明,此刻他真正在意的却是那个‘手冢’说的话?或者该说他不认为手冢是那种喜欢孔拉德,但他却希望亲口听他否决,这才步步紧逼。
      “手冢陛下,我扶您去休息吧。”浚达走到手冢身边,并伸手过去。
      仍在坚持的冰山却开口说:“不用了,浚达。”手冢的感觉不仅头晕头痛,之前他也忍过好几番作呕,简直像是被重物直接击中头部要害造成严重脑震荡的感觉,“事实上有件私事,大家迟早都会知道。”重新将头抬起来看向保鲁夫的人脸色甚至连唇色都苍白的过分,然而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冷肃,声音也一贯清冷沉着。
      “你……你想说什么,手冢?”下意识问出口,直觉令保鲁夫升起一种既想逃又想直面的复杂感。
      有些话确实不怎么好说,即便是手冢国光也停顿了半响,暗中确认再三觉得语言组织稳妥才说出来:“前不久我整理过自己的感情,对于孔拉德,我觉得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吧。”要不然真解释不了自己对孔拉德的感受,原本只是依赖的情感,在确定孔拉德的感情后他竟忍不住对孔拉德生出怜惜、心痛、维护这样一类情感,甚至让他甘愿在最后挺身阻止孔拉德并亲手结束贝丽思的性命,在不希望‘死’在孔拉德面前那刻他甚至想如果回应孔拉德的感情能不让他痛苦,那回应又如何。
      不过即使如此,他仍怕自己弄错情,辜负孔拉德,所以一直都在评估自己对孔拉德的感情,也在向着那方面走。虽然如今比自己计划的快了些,但手冢也不想改变,干脆坐实喜欢孔拉德,并提出打算,“所以已经决定跟他交往。”然而说完就想到什么的手冢不禁停了一下,随后马上补充:“事实上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还没有向孔拉德确定过。”
      被难得的一些紧张情绪弄的手冢有些无法适从,何况他现在极度不舒服,于是说完后竟再也忍不住的埋头干呕起来,好在自他进入阿卡玛圣地至今就没吃过食物,胃里没有东西让他吐,要不然也不知道会吐成怎样?不过没有东西吐出来才是最糟糕的。
      本来震惊的众人被手冢弯腰干呕的样子吓到,再也顾不了其他,浚达大呼:“御医怎么还没来?”同样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涉谷有利也赶紧冲上去,抓住手冢先对他使用治疗魔力。
      当手冢再一次被人安置到床上,而一直都犹如置身在梦中却根本来不及想手冢说的那番话便开始忙着抢救并忙着担心的孔拉德终于在听伊札拉确认手冢没事以后才开始回想。
      一贯都作风谨慎的军人,以前就算听到茱丽叶死讯也不曾恍惚过一下的人,这次他已经不敢确定刚才他听到的是在做梦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妄想太大以致出现了幻觉。
      眼见孔拉德这一副明显失神落魄的样子,本来想走过去叫他的涉谷有利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随后与古音、浚达,包括杰池莉夫人和其他一些人也全都无声的退出了这里的房间。
      事实上对于自家孩子们的感情,作为母亲的杰池莉夫人岂会没有感觉。只不过感情的事即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无能为力,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守护而已。没想到手冢陛下居然会喜欢上孔拉德,这一点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走在杰池莉夫人身边的士道夫也一直在低喃:“真不可置信,实在太不可置信了。那个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孔拉德,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迷惑陛下的?”不仅是他,他旁边的其他几个贵族虽然没有直说出来但显然也与他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的哥哥大人?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吗?以孔拉德的优秀,即便是配手冢陛下也是配得上的。”
      杰池莉夫人暗含恼火以及带着女王似声调语气的声音立刻将沉浸在自己意海里的前摄政王惊醒过来,这位哥哥大人虽然以前就专权,此后又一直找身为魔王的手冢的麻烦与自家几个亲侄子对着干,但对于这个将其从婴儿时期就开始照顾到大的亲妹妹也是真正的疼爱,所以士道夫对生气的杰池莉夫人‘呵呵’干笑了两声,连连附和:“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我们杰池莉的孩子,哪有不优秀的。”然后眼睛一转,这位正头痛要如何才让手冢答应重新即位的前摄政王居然一下子将脑筋转到了自家亲侄子身上去了,“手冢陛下是个好魔王,何况还是神龙大人的转世,杰池莉啊,你要告诉孔拉德,让他多劝劝手冢陛下才好。”
      对于自家哥哥的性情早就熟透了的前魔王大人听了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何况士道夫一说完就先溜走了,跟随其后的是其他几个贵族,倒是雷芬留在最后给杰池莉夫人深深鞠了个躬才离开。
      杰池莉夫人其实也不是真的在生哥哥大人的气,所以在雷芬也离开之后她便神色忧虑了下来,她虽然为孔拉德高兴,但相应的她同样为保鲁夫感到伤心和担忧,那个孩子虽然任性,脾气也有些火爆,但她知道他爱手冢陛下的心并不比孔拉德少,孔拉德可以为了手冢献出所有,那孩子又何尝不是。
      自手冢陛下说出那番话以后,保鲁夫拉姆就深深的定在原地,像雕像一般,当然杰池莉夫人绝对不会用死了这种形容词去形容自家心爱的儿子。至今她回想起来也感觉心痛无比,更想走上去将那孩子揉进怀里紧紧抱住,但作为母亲的她却没有那么做而是跟着一起离开了,因为那绝不是她那个骄傲的孩子那时候想要的,所以母亲的拥抱还是留在之后等保鲁夫能接受的时候吧。
      现在果然更可靠的还是朋友吧。这位母亲大人可没忽略涉谷有利自从房里出来以后就直接离开,看样子肯定去找保鲁夫拉姆了。真是个可靠的孩子,保鲁夫拉姆就交给你了喔,有利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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