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殇·多伦多》若说花事了

7、在千山万水人海中相遇（5）

　　如果说第一次遇见是巧合，那么第二次遇见就是又一次的巧合。
　　那是在下午放学之后，舒宸在篮球场边跑步的时候，宁小晗出去买文具。
　　宁小晗的妈妈是S中的老师，家就住在学校，出入的时候总要经过篮球场边的小路。当她捏着一个粉色的直尺往回走的时候，撞见了踢着足球跑步的舒宸。
　　“咦？宁小晗！”舒宸挺讶异的招呼她。
　　宁小晗也惊奇的看了舒宸一眼，问道：“你会踢足球？为什么不去S中新修的足球场？”
　　舒宸挠了下脑袋，傻傻一笑说：“我不会，我只是跑步而已。”
　　宁小晗更惊讶了，于是她问了一句很在情理的“为什么呀？”
　　舒宸就有些不自然的回答：“我其实就是想跑跑步，但是前面没有东西我就觉得没有动力，所以扔了个足球在前面，边追足球边跑才跑的起来。”
　　宁小晗听完这个理由后，五官几乎扭成了一个囧字，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相当的有意思啊……

　　舒宸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
　　宁小晗的那个表情让她记了一年两年三年……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七年了，可是每次回想，都忍俊不禁，那时候总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直到大学时认识了这个“囧”字，舒宸大呼生动，把这个字告诉宁小晗之后，她却死不承认，笃定的说那时自己怎么还算个青春美丽的淑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
　　丛海凡愣愣的看着舒宸蓦然笑出来，伸手推了推她：“你笑什么呢？”
　　舒宸只是笑着摇头不说话，自顾自的绕着空地走了起来。
　　而丛海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问：“小晗，她还好么？”
　　舒宸用脚步丈量空地，估算着球篮的位置，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还好。”
　　丛海凡有些不忿了，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说出来：“什么叫还好呀？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这四年你不是没和她断过联系吗？她过的好不好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舒宸不睬他，慢慢的蹲下去，一手抱起膝盖，一手捏着土，用手指细细磨开。
　　丛海凡几步跨过去，拉起她的胳膊：“不至于这么不够意思吧，我对她已经没想法了，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而已，我现在……”他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舒宸缓缓抬头，微微仰起脸看他，眼里似有一层朦胧的水雾。
　　“如果我说她过的不好，你又能做些什么呢？”舒宸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下连丛海凡也黯然了。
　　怎么现在，还是过的不好么……总不会四年过去，她还是高一那个纤弱的、到处受气的小孩子模样吧……

　　丛海凡的思绪蓦然飞回与宁小晗第一次面对的时候。
　　也许宁小晗只记得那次秋季艺术节她的节目后拿着玫瑰踏进后台、仿佛倾倒众生一般的美男子丛海凡，但她却不知道他暗暗注意过她许久。
　　他曾看过她在她母亲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也看过她在一群女生的窃窃私语中快步走过的模样，也曾悄悄徘徊在她家楼下听她的琴声和她母亲的数落声。她只知道他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他却知道她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看见她和舒宸牵手走过绿荫时眼底的笑意时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也多么想牵着她那样走，看她的低眉浅笑，于是他忍不住要出现在她面前，尽管用了一个极其笨蛋的法子。
　　那天是S中的秋季艺术节，年少气盛的他对此类节目丝毫没有兴趣，舞台上咿咿呀呀甚至跑调的唱腔让他愈加的烦闷，偏偏老师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看完整场演出，于是他只好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扭啊扭，东张西望无所事事，一心期待着演出快点结束。
　　直到一群人抬上一架黑色钢琴，他的目光才被吸引住。看见钢琴他就有些发愣，颇为疑惑S中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懂这种高雅艺术。接着他看见宁小晗和舒宸走上舞台，心里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激动。
　　与舒宸相视一笑后宁小晗在琴凳上坐下去，钢琴恰好是竖着放置的，方便观众看见演奏者的姿势，于是丛海凡看着宁小晗的侧影，看她轻轻将一手放在琴键上，再斜睨了舒宸一眼，然后轻轻的奏响他所听过最华丽的乐章。
　　流畅，婉转，像幼滑的鹅卵石落在清澈的溪水中、叮咚作响；又像是微风拂过花丛时花朵们的细语。一曲《致爱丽丝》从宁小晗指下汩汩流出，有春风拂面般的柔软。丛海凡听的呆住了，直到乐声停顿，一转变成了《红豆》时，他才似醒过来一般，而舒宸的嗓音已经响起在耳边。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这两个人的表演大出他的意料，一直以为舒宸不似宁小晗，只是个不经世事只会在球场上疯玩的小丫头，没想到唱起王菲的这首《红豆》时竟如此的神似，而宁小晗的一双手，只用一架钢琴竟也能将复合了多种乐器的流行音乐弹奏的如此动听，他听了半首歌，猛然下了决心，站起来就往校门跑，在不远的花店里匆匆买了束红玫瑰，然后飞快的奔回去。
　　直到今天，他还能清清楚楚的记起自己站在休息室门口心慌气喘的模样。那天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微微的喘息了几分钟后，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背，抿起嘴角，俨然又是一副美男子的模样。
　　他想让她看见最潇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