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神再现》零余者

1、人去楼空 他走了，重

　　又到莲花初绽的季节。凤凰竹林后面，十里红莲，妖艳似血。看到它们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张绝世的容颜，和他深深的紫眸。以及他对我轻声的呼唤：凰儿……
　　我一直觉得重莲不应该是尘世里的凡人，他太美了，他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从来不会属于我。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他真的离开。离开奉紫，离开雪芝，离开我，他怎么舍得。我还等着他看我白掉的第一根头发，等着他看见雪芝奉紫出嫁，等着看我们合家欢乐，四世同堂……
　　记得重莲离开的那一晚，夜很凉，风很轻，月光洒在他飘扬的衣袂上，似乎就要羽化。那一晚，他的精神特别好，自从天山那一战以后，他的身体一直欠佳，已经好久没有跟我说那么多话了。他跟我说，凰儿，认识你之后，我就病了。治不好，也不想治。凰儿，其实我想一直宠着你，不要你长大，不要你改变，一直这样下去就好。凰儿，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让你伤心的事，不过，我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却紧紧握住他的手。因为我怕我一放手，他真的就会从此消失。无论我们在一起多久，他是否就在我面前，他随时都会消失，都会离开，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我脑中徘徊不去，每一想起都要战栗。
　　沉默了许久，重莲又道：“凰儿，我舍不得你难过，可是我……我好像已不得不走了。”说完，他叹了口气，不由低下头。披落的长发盖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胡说什么。”我故作轻松，笑了笑道：“反正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这辈子，你别想甩了我。”
　　重莲叹道：“自从天山一役之后，你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莲神九式，最忌讳的便是纵欲，而我们……凰儿，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不珍惜自己，而是珍惜与你度过的每一天，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活。我希望，我活着一日，就能与凰儿尽一日的欢娱……”
　　我摆摆手：“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挫骨扬灰，划花你的美人脸，让你死后连阎王都不敢收留你……”
　　重莲浅浅一笑。自从认识他以来，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这种笑。他的笑容衬着月光，就如红莲初绽，满池的莲花都失去了颜色。
　　重莲笑完之后，幽幽道：“凰儿，这么多年来，我不曾怕过什么，也不害怕死亡。可是，凰儿，你让我留恋这个世界。我……”
　　我的吻制止他再说下去。虽然我们之间交欢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深长的吻，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失去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我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他能好起来。

　　那一夜，我们紧紧相拥。我看着他熟睡后的脸，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月光下的脸妖艳如花。难怪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冠世美人，绝代芳华。我一直不敢睡着，我怕我一闭上眼，他就会消失，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也没有了。
　　直到天色启明的时候，我才恍恍惚惚睡过去。梦里，一直听到重莲呼唤我的名字，他对我说，凰儿，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我一惊而醒之后，身边已不见了重莲。我的心沉下去。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担心害怕的事，终于发生。
　　他走了，重莲，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抛下我，走了。

　　重莲自己说过，修炼莲神九式的人，每一招每一式，都超越生命的极限，过早地耗尽生命，虽然能保得住容颜，却也活不了太长。白琼隐也说过，莲神九式本就是极邪的武功，对人的损伤很大，何况莲宫主曾经自废武功，在天山之上又受了重伤，最可怕的还对人动了感情。
　　可是，这些，我都不愿意相信。我不相信，他真的这样丢下我走了。我疯狂地在凤凰竹林外寻找，发疯似的叫着莲的名字，回答我的，除了寒烟漠漠，就是凤尾森森。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临行前花容惨败的样子。行川仙人说过，花开得越繁盛，败得也越惨烈，人的容颜也是一样。可就这样离去，连最后一面也不愿与我想见，对我，他岂非太过残酷？
　　我也许是真的太难过，难过得我连眼泪，都忘记了流。

　　我与莲不是没有分开过。我也曾因为误会，与他刀剑相向，也曾因为赌气，离家出走，也曾眼看他与另一个人携手，步入婚姻。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回心转意，他就会一直，站在原地等我回头。可是，现在，我真的彻底，彻彻底底，失去他了。从此天涯陌路，阴阳两隔。我从来不知道，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可以这么伤，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硬是没有办法停止。
　　我是真的愿意放弃全世界，只要他能够回来，站在我身边，眉目如画，巧笑如初。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
重莲，武霸天下的重火宫宫主，有着冠世美人的称号。却因为修炼了《莲神九式》——一种很厉害的邪功，过度地耗损了自己的生命。
林宇凰（也就是“我”）是重莲唯一的弱点。
本来相爱至深的两个人，却掉进了无法相守的宿命……
还看不明白的读者可以先看天籁纸鸢的《花容天下》与《十里红莲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