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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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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时
金属插进□□后由于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沉重的质感从握刀部分的掌心一直传到心脏的部分。一种冰凉黏腻的厌恶感。被讨厌的蛛丝束缚住了么,觉得窒息。
罪恶的恶魔,脆弱的人类,分明都是蝼蚁般的,不需要在乎的东西。
然而抹杀掉生命的感觉,并非是来自懦弱的同情,却依然让自己感到作呕。
明明比谁都要冷酷不在意的模样。
即使有着清冷到苍白的纤秀容颜,却是比死神还要冷血无情的存在。
神田优,在任务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一不小心又一次重复了那个长年甩不掉的噩梦。
“唔,该死。”强撑着坐起,神田伸手覆上自己的额头,冰凉的一片。长发在身后因为汗水的濡湿而纠结成狼狈的形状。明明想好好休息一下的,却像个脆弱的女孩子一样被讨厌的梦魇惊醒。
“呐,阿优终于醒了哦~~”
面前突如其来地撞入很刺目的橘色和大片酷似兔子的白痴笑脸组成的抽象图案,让还未从黑暗中完全醒来的神田思维停顿了几秒。
然后。
“死兔子你是从哪里滚进来的啊啊!!”
冰冷的金属光泽闪过,伴随着某生物不间断的“谋杀亲夫啊优~~”之类的嚎啕,教团又一次迎来鸡飞狗跳的清晨。
“他们感情真好。”走廊的一边,李娜利对同样无意中路过的白发少年微笑道。
已经转移了战场的两人同时转过了视线。
感觉到危险再次逼近的拉比非常期待地转向两位路人,祖母绿的眼瞳里瞬间溢满可怜的泪水,“亚连救我——”
声音在下一秒准确无误的攻击下变成了哀鸣。
“呃——今天天气很好。”亚连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摆出这一切与我无关某兔子你自生自灭吧祝你好运的姿态,和李娜利并肩离开。
“呜呜,豆芽菜你重色轻友你见死不救你……”眼泪汪汪的橘色兔子开始碎碎念,一边躲避着已经把自己当作晨练对象行云流水般发动着的六幻的黑发少年,感叹着自己被大家称作自作自受的幸福生活。
终于不再受到攻击的拉比一转身瘫坐在了草地上,橘色的头发因为粘满汗水和灰尘可怜兮兮地贴上了额头,继续用纯洁无暇眼泪汪汪的大眼控诉着施暴的那位。
“阿优你不要这样暴力嘛嘛人家只是来看看你任务回来很久没见了啊要是一不小心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我真被砍着了,阿优你下半辈子无依无靠孤独终老会很可怜的~~”
“烦死了。”
拉比乖乖闭上嘴,不是因为面前神田满脸黑线的脸色,而是因为脖子上又一次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感。
“有事快说。”神田开始佩服自己的耐性了,这次居然没有直接拔刀。
“阿优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哦~~”刚还泪水盈盈的双眼瞬间笑成了心形,一样东西突然伸到了面前,神田后退几步,凝神。
有着各种颜色的半透明风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灿烂的光辉。
叶片在清晨的风的推动下,开始慢慢转动。
“这是——”神田有些疑惑。不像是要给自己的样子啊。
“阿优真是的,都忘了唉唉~~这可是上次我们一起买的呢。”拉比的眼神似有些委屈,黯淡了片刻又重新闪闪发亮,“这儿还有很多呢~~”
满满一袋的,各种颜色的风车。
神田终于想起来了,上次他和拉比一起在北欧的一个小镇出任务。恶魔都消灭完了这烦人的家伙还缠着自己说要逛街,然后便对这些风车发生了兴趣,嘴里嚷着好漂亮好有趣阿优快看,眼神纯净无害地像个孩子。
所以当时自己有些松动,说喜欢的话就买回去吧。
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买了那么多。
脑海里似乎还有当时那个摊主笑容满面的模样,还有什么“风车是幸福的象征,买了会驱散不幸……”之类的念叨,听了这些话自己是“切”了一声然后走开了。
身后的人嚷着“阿优等等我”喘着气追上。
橘色明亮的笑容,很温暖。手上的风车正嗖嗖的转动,折射着阳光的灿烂。
感觉……也挺好。
但神田从不会去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幸福。
“阿优居然在发呆吗?”拉比有些困惑,接下来很快地拉起一言不发的神田,“想带你去个地方呢……”
那只手很干燥很暖和。这一次,神田居然没有拒绝。
只是神田没想到,拉比带自己去的,竟是一所孤儿院。
在离黑色教团不远的地方,同样在群山森林的掩映下,有着哥特式宗教气息浓郁的建筑,看起来很想废弃了的年代久远的教堂。
很高的钟楼。雾气很重的日子应该无法见到顶部。如果努力的仰望,可以看见楼顶有一个小小的平台。所有的玻璃都装饰着圣经故事的彩绘,在阳光下因为不同的角度而增添了一种迷离而圣洁的神秘感。
古老,庄严。
可以想象钟声响起时四周的肃穆,纯粹地嵌入偏僻环境的静谧。
驱魔师算不算圣职者,神田没有想过。只是他并没有多么虔诚的宗教信仰,他生存的意义,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义成了战斗以及,找到那个人。
这样的人生阿优会不会觉得单调寂寞?
曾经有一个人那样问道。
橘色的头发在逆光下看不见表情。
切。我不需要。感情和羁绊只会是我战斗的累赘。黑发少年冷漠而不屑的扬起精致的脸孔,眼里却有一闪而逝的懊恼,混合着被人窥探的不甘。
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神田却是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寂寞。
尤其是不远处正传来一阵阵笑声,孩子特有的童稚声线一下下刺激着神田的耳膜,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笑得无比幸福满足的某只熟悉的兔形生物正朝自己眨眼睛。
“阿优你也过来啊~~”
拉比扬了扬手中的风车。孩子们收到了礼物,争相雀跃着想扑到拉比的怀里。
黑发的冷漠少年哼了一声,维持着抱着六幻的僵硬姿势,别过了身体。
不习惯融入集体,害怕看到站在热闹中间依旧孤单的自己。
只是神田不知道,拉比就是看到这一点,才忍不住想给他多一些温暖。
突然有一只小手,怯怯地拽上团服的一角。
向来讨厌被人触碰的神田皱了皱眉,刚想抽身离开,却在回头的瞬间有些迟疑。
那是一个娇小的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有着一头温顺光滑的栗色长卷发,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肌肤显然是常年缺少阳光照射造成的。嘴边的浅笑极为柔和温婉,却显得有些虚弱。
最令神田震惊的是,那个女孩比常人都要瘦弱纤细的双腿和她身下的轮椅,以及她始终紧闭着的眼睛。
应该是看不见的吧。也不能行走。
可却是那样圣洁温柔的笑着。
被禁锢了的天使。
即使是神田,也在那一瞬对上帝残忍的玩笑感到了惋惜,心底暗暗疼痛。
“你是?是拉比哥哥的朋友吗?”
小女孩细细的嗓音,像清风般温和动听。
神田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娜娜莉?你怎么出来了,我本来想马上进去看你的啊。”拉比小心翼翼地把女孩的轮椅调整好,抚摸着那柔顺的长发,眼里全是关切宠溺,“有没有乖乖地吃饭喝药?可不要到处乱走哦!”
(好吧。。娜娜莉出场客串,拉比被GEASS附体 = = 还真是囧啊。。)
“拉比哥哥,很久没来了吧……娜娜莉很想你,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听到声音就忍不住出来了呢。”
女孩还是那样笑着,脸色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青紫,看来生着很重的病。
那丝毫没因病痛改变的纯洁笑脸狠狠地刺中了神田和拉比的心脏。
“是哥哥不对,下次一定会常常来看娜娜莉的。”拉比闭上了祖母绿的双眼,掩去那一直笑着的眼底沉沉的哀伤,“娜娜莉一定要把身体养得好好的,这样才有力气等我来,给你讲外面的故事哦。”
“拉比哥哥……又瘦了呢。”
纤细的手指抚上拉比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那扬起的嘴角,是深深的依恋和不留痕迹的酸涩。
“娜娜莉……”从来只会白痴傻笑(神田语)的拉比此刻居然也会叹气,“这次还有人来看你哦。”
说着温柔地把女孩从轮椅中抱起,拉起那瘦弱的手指,轻触神田。
感到冰凉的触感描摹着自己的脸庞的轮廓,神田知道她在“看”自己,所以没有拒绝。
片刻,娜娜莉轻轻地笑了。
“好漂亮的大姐姐。”
神田面部表情开始抽搐。
“是拉比哥哥的新娘吗?”
听到下一句话的两人都瞬间石化。
虽然因为面对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孩神田不忍心发作,但清晰地目睹了神田黑臭脸色以及条件反射按向六幻的举动的拉比,已经预见了自己回去后可能存在的悲惨遭遇。
所以,虽然很想说是……现在还是否认的好。
“咳咳,娜娜莉……事实上这位是神田优……哥哥。”
听到“哥哥”这个词是娜娜莉有些微吃惊,但还是很快面向神田说一声对不起。
神田狠狠地瞪了拉比一眼,面部表情已有些缓和。
不想被眼神杀死的拉比迅速转移话题。
“娜娜莉喜欢哥哥带来的礼物么?”
漂亮的风车。幸福的象征。
“可是,娜娜莉看不见……”
拉比愣住了。他忘记了这一点,对娜娜莉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呃,那么,娜娜莉想要什么礼物?”
女孩偏了偏头,小声说道,“拉比哥哥还记得上次来给我讲的故事么?”
“呃?”拉比挠了挠脑袋,眼神有些茫然,“是大灰狼还是白雪公主还是美人鱼……”
“不是。”娜娜莉的脸上浮现出回味的幸福,“拉比哥哥上次说的是,教堂里的婚礼……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和穿着燕尾服的新郎,交换戒指和誓言,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故事……”
这算什么故事?神田瞪拉比。
“好象是的……”拉比不好意思的轻声嘟囔,“一时间想不到其他故事了耶。”
“那么,娜娜莉想看,拉比哥哥结婚。”
在回教团的路上,两人十分反常地沉默着。
神田本身一贯寡言,可今天那烦人的兔子居然没有缠上来,在拉比身边习惯了聒噪的自己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他应该有想说的话。
“那个……”两人转身,同时开口。
“阿优?”拉比看着反常地主动说话的神田,眼里满是惊异。
“有话快说。”一贯僵硬不耐烦的语气。
拉比停下了脚步。“优,你看。”
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处略高的山坡上,身边是苍翠馥郁的层层绿色,幽碧沉寂。而拉比此刻的眼睛,恍惚间竟也荡漾着那种色泽。
面前是山谷间比较平坦抗阔的平原,散落着一些村庄。有的尚有炊烟燃起,而更多的是早已废弃的旧址。
“那里有着战争的遗迹……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充斥着整个文明史。”
拉比向虚空伸出双手,“人类也好,本来便是人类的恶魔也好,都是欲望的牺牲品。而那本来就是最捉摸不定,最难以掌握的东西。”
十指合拢,除了空气却抓不住任何物体。
“如此践踏生命……值得么?”
祖母绿的眼睛里充斥着厌恶,怜悯,和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这是神田第一次看到拉比流露出这样的神色,第一次意识到这看似没心没肺的烂兔子是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名为书人的存在。
“那些孩子,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是那些村庄里的幸存者?”
拉比点了点头。“都是被恶魔毁去亲人家园的孩子。”
神田有一瞬明白了拉比为何对他们如此在意。毕竟,大家有一样的经历。
“是教团救了他们么?”
神田在开口的瞬间便知晓了答案。教团不是什么慈善机构,留下那些孩子,可能只是为了他们见可能存在的试格者。而其他的孩子,终究没法拥有和自己一样能把教团当作归属的幸运。
如此可悲的人生。
又是一阵沉默。
“娜娜莉……也?”
“那一次村子被毁掉的时候,我也是前往支援的驱魔师之一。只是去晚了呢。”
拉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未被眼罩遮掩的眼睛,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染着血色的黄昏满目疮痍的村子是怎样在战火中苟延残喘。
“娜娜莉被村长护在了身下所以逃过了一劫。”拉比回头看了一眼神田,祖母绿的眸间没有火焰只是冰冷,“但眼睛和腿,却是治不好了。”
眼前出现了当时被自己从废墟和亲人尸体中抱出来时,一动不动浑身冰冷的小女孩。
明明已经身患绝症了。
却还是被剥夺了在亲人呵护下快乐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卑微的权力。
那么幼小却被迫这见证了如此残忍的事。
在拉比抱着那瘦小身体的那瞬,曾庆幸她不会见到自己满身的血污,她的世界黑的那样纯粹。可是自己,却在那以后希冀着能让她见到多一些色彩。
“我是真心希望娜娜莉能够开心些。”拉比重又低下头去,压低的声线有些模糊。神田不可置信的睁大自己的眼睛,这死兔子……该不是哭了吧?
伸出去的手,正犹豫着是否要抚上那颗毛茸茸的此刻有些微颤的脑袋。
下一秒。拉比抬头。
“呐,所以,阿优你和我结婚吧。”
祖母绿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极为纯情无辜的眼神。
神田伸出去的手瞬间变成拔刀的姿势。
“啊啊优你听我说啊我不能和李娜利结婚的因为考姆依会杀了我的和米兰达姐弟恋也不适合吧剩下小库洛豆芽菜还有书翁那老头阿优你没那么残忍吧——啊啊啊!!!”
惨叫声起,方圆十里内的生物争先恐后的离开这一是非之地。
呐,阿优。
娜娜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答应了要让她幸福的。
而且她很喜欢你的。看见我们在一起她会很开心。
还有……其实你知道的吧。
我也是。这样喜欢着你。
“他们回来了呢。”
“听说去特别约会了哦哦~~”
“那个……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回到教团大家看到的一言不发的神田和满脸青紫的拉比早已构成了十分常见的独特风景,只是听到了以上对话的神田今天反常地没有发作,正在消灭庞大午餐的亚连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于是自动将食物挪远一米以免受池鱼之灾。
神田沉默着在餐桌前坐下。对着荞麦面却破天荒显得没有食欲。
拉比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牛排。
继续沉默。
李娜利突然发觉自己手中温热的咖啡迅速降温。
“呃,大家……”开朗的少女想打破寂静问下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拉比又惹了神田的话总得避免血案再次发生(即使这几乎是零概率事件),此时神田却动了。
“哼。死兔子,那件事可以考虑。”
长眉微挑,一脸肃杀的冷漠。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设想。
“什么?优你答应和我结婚??”
身边的橘发兔子几乎在神田说完的同一秒双眼瞪大到直径约等于鸡蛋大小向上蹦起垂直高度达3米,附带一声堪比惨叫的大吼吸引了食堂所有生物非生物的视线。
亚连口中塞满的食物以光速喷出作平抛运动。破记录。
李娜利手一抖将全部咖啡倒在了瞬间石化落地的亲爱的哥哥头上。
小库洛头部猛烈下坠咬上了木质桌面。
米兰达急忙低头查看时钟是否有倒转的奇迹发生。
蒂姆更比自诞生以来首次发生坠空事件。
坐在角落里的书人则在失手扯掉若干宝贵头发后颤抖着微笑,“好小子,长进不少。”
至于神田。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忘记了拔出六幻。
脸色由白转黑转红再白。因受不了如此打击大脑失去功能彻底停转。
于是黑色教团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由于某爆炸性新闻陷入了如此瘫痪混乱的局面。
在经历了被书人记作“冰山团姬遭遇火热告白,欢喜冤家终成天作之合”(原谅偶使用了知音体= =)写入教团历史的事件之后,神田终于体会到了和某只兔子靠太近自己的人生就会脱轨世界就会颠覆这一惨痛的事实。
然而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只能悲痛地接受现实。
就象现在。自己的手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纯白色的丝绸般柔滑的质地。缀满流苏和蝴蝶结的长长裙摆。有着精致刺绣的领口和袖口都装饰着极为繁复的蕾丝。加上泡泡袖和嵌着珍珠和水晶的华丽腰带。
还有梦幻般的,轻薄如同蝉翼的披肩。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白皙的额头数根青筋若隐若现,即使已经有所压抑但仍几乎咆哮的神田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
而正面沐浴了神田怒火的考姆依室长仍气定神闲地品着妹妹亲手泡的咖啡。
“婚纱啊。”考姆依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神田要结婚了我们教团也算是娘家给新娘准备必需品也是份内的吧?”
“是李娜利和米兰达她们亲手做的呦。花费好几个日夜呢。”说着某妹控作出满脸桃花的花痴状,“我的李娜利就是心灵手巧呀……可惜哥哥我没这个福分了~~”
“我……已经解释过了……”越发抽搐的神田感到自己快要说不出话了,心里想着你想穿的话请你穿为何要轮到我……
李娜利迅速从紧握成拳的手中解救了即将被蹂躏成碎片的华丽礼服,笑着安慰因难以承受打击而即将暴走的神田,“这是哥哥精心设计的式样呢。神田君穿起来肯定很合适。”
“是我为亲爱的妹妹的婚礼准备的,事实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优秀设计,神田是否都要欣赏一下呢?现在考虑换掉还来得及哦~~”
想着我怎么会让李娜利结婚的考姆依不怀好意地将厚厚一沓纸交给神田。
神田硬着头皮看下去。心想应该会有比这件丢脸程度低一些的式样存在。
可接下来神田就发现那样想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可笑因为考姆依这种非正常生物能够设计出正常的东西这一命题是不可能成立的。
第一张。清纯中透着妖媚的女仆装。
第二张。黑色蕾丝露背开衩连衣裙。
第三张。银色绣花紧身短旗袍。
第四张……
神田的手指开始颤抖脸色愈发苍白额上冷汗涔涔。
“还是……就这件吧……”
气若游丝的神田不得不屈服在残酷的现实下。
啊啊苍天啊我真的宁愿多劈几只Level.3或者劈了我自己也不要穿成这样子去结婚……
一贯冷静淡漠的黑发少年在心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真是无比失态。
没有注意到一边深深怨念的李娜利笑着朝窗外挑了挑眉。
回报了一个干得好的大大招牌式笑脸的某兔子此时显得无比奸诈满足。
纯白色的织物在地上迤逦出华丽的丝与绢的海洋,精致到极点的繁复设计并没有显得俗气或是过分堆砌而夸张,因为穿着这件礼服的人是压倒一切虚华表象的存在。
黑色蜿蜒而下的长发。没有任何装饰,与铺衬其下的唯一的白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
精致的面容。五官完美到找不出任何破绽。
清冷到无懈可击的气质。
“神田……真是美人啊。”
推门而入的亚连因为站在眼前穿着婚纱的人影感觉到了无比震撼。当然上面的感叹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心愿未了。
不过还真是绝佳的视觉享受啊。
面前的气氛如此唯美动人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如果忽略掉新娘煞白的脸色和隐隐抽动的嘴角还有阴郁得可以杀死人的眼神,以及那纤纤素手里紧握的黑色无光的利刃的话。
六幻。正指向自己。
满面肃杀的神田可能下一秒就会正式发动攻击。
“神田你想说什么能不能别用六幻指着我再怎么说今天也是你……”感到自己身处险境的亚连紧张地说着注意到神田杀气腾腾的脸色后识趣地后面将那句“大喜的日子”咽了下去。
“哼。”六幻未动。
“那个……神田你该不会是想要逃婚吧?”
克制住逃跑冲动的白发少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问道。
神田抽了抽嘴角。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说实话自己真的在慎重考虑是否应该劈了这件该死的婚纱打晕所有人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因为神田实在难以想象那死兔子看到现在的自己会笑到抽搐的样子。
那么丢脸的事情。绝对要阻止此类事件发生。
可逃跑这种事完全不符合神田的美学。
“可是娜娜莉在等着啊……”亚连看到神田犹豫的样子,轻声嘟囔了句。
失去光明和行动能力的柔弱美丽的女孩。以及她最后的小小心愿。
全教团的人都在为这次婚礼认真的准备着。
不就是因为娜娜莉才答应这荒谬的一切的么。神田觉得自己实在不可以临阵脱逃。
但众目睽睽下穿着这样丢脸的婚纱却是比任何都难办到的事。
“我……不能穿成这样,豆芽矮子。”
僵硬而艰难的语气。
“要我出主意的话至少叫我亚连啊。”少年不满地撇撇嘴,眼里却有诡异的亮光,“那样的话神田只要找我说的做就行了……”
拉比啊拉比。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谁让你经常性在我和缇奇见面的时候横加干涉还经常在我师父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就是绝好的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呀?”
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拉比打了个喷嚏。
心里想着亚连那小子进去半天怎么还不出现一直紧闭的门却终于打开了。
等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失去了语言功能。
这世界上真的有将超越性别的美丽和凛冽清绝的气势完美地融于一体的存在。
在世人眼里,那是神。
而拉比一直坚持认为,那是神田。
现在所有人都承认了拉比所说的真实性。
“神田君……真是位美丽的人啊。”李娜利微笑着说,“这件婚纱很适合你,只是……好像稍微大了些?”
在被极具冲击性的美貌迷离了双眼的众人回过神来,发现李娜利说的是真的。本应该勒紧的腰线却意外地松了一圈,整件礼服显得略有些松垮。
“真是遗憾呢。”李娜利摇了摇头,“没想到神田君如此瘦。”
因为大家的视线而感到相当不自在的神田脸色愈发苍白。紧咬着下唇告诉自己绝对要忍耐。
“阿优……”
有些失神的拉比缓缓走近,却出乎神田意料地没有说着“阿优真漂亮啊”像只兔子般扑过来,而是认真地看着自己。
“你不舒服么?”
很关心的语气。
神田差点愣住。确实自己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嘴唇被咬地发白而且按照亚连的只是此刻说“我真的不舒服”然后柔弱地晃几下。
“死兔子,我……”下面的台词,在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祖母绿的眼眸面前,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那只眼睛温柔得很熟悉。柔软地几乎可以融化坚冰。
包括神田自己。
神田身后的亚连在心里不停念叨着快说啊快说啊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这样还不够,发觉神田没动静后决定再帮上一把。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以众人无法察觉地极快手法在神田颈部轻击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将那疲软瘫倒的身体推向拉比。亚连在心里暗暗得意地微笑。
“阿优?”拉比有些疑惑地轻轻晃着失去知觉的神田。
“神田说这件礼服太厚了。他穿着一直觉得很吃力呢。”亚连关切地看着缓缓睁开双眼的神田,沾着汗珠微颤的长睫果然带着些平时难以察觉的柔弱无助。
“可是没有简单的样式了。”一边的李娜利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结婚的事怎么办……”
“对啊,新娘再次晕倒就不好了。”
“没办法啊。要不婚礼取消?”
“其实还有一个好办法啊。”亚连认真地看向拉比,嘴角是貌似纯良实际奸诈的浅笑,“拉比身体一下不错,让他穿这件婚纱应该没问题吧?”
拉比的笑容顿时僵硬。
你也有今天啊。亚连再笑。
豆芽矮子……果然是你。不过下次你小子不要让我找到机会……瞪他。
然而拉比不得不承认。
若要婚礼如期举行。
这还真是不容置疑的唯一提案。
神田穿上为新郎准备的式样简单的黑色燕尾服时心情十分愉悦。待遇就是不同啊,线条简单利落,材质轻便舒适,最重要的是,这件和团服看上去没有太大差别的礼服不会让自己觉得不自在。
本来属于拉比的礼服却意外的合身。紧削的腰线和纤细的肩衬都好像为神田量身定做。
神田没有想到其实事情发生到这里并非意外。
只是觉得李娜利和亚连偶尔充满默契意味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神田的所有疑虑在门又一次打开的时候瞬间打消。
“拉比……”神田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身影让所有人今天第二次失去了语言功能。
如果说刚才那件礼服在神田身上被他本身的清冷气质完全掩去了本身的华丽感,那么现在出现在众人脑海里的所有形容词都渐渐凝作华丽二字。
耀眼的橘色头发。不算柔顺地在耳边垂下,却显出意外的华丽的妩媚。
白皙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
祖母绿的眼睛宝石般闪亮。由白色和粉色花朵复杂交织的礼帽斜斜地遮住了另一只眼睛。
华丽的阳光般的笑容。
非常合身的礼服和太阳般华丽耀眼的新娘。
很美丽。所有人忍不住发出真心的赞叹。
“呐,阿优,我好看吗?”拉比兴奋地想要跑向神田,刚一迈步却忘记了自己脚下是怎样繁复的裙纱。
于是神田满面黑线地看着某只华丽的兔子十分不华丽地摔倒在自己眼前。
婚礼的地点定在那所废弃教堂的钟楼顶。
据说娜娜莉常年都住在那里,因为虽然看不见,却喜欢那种一伸手就能触及阳光的感觉。
可惜今天没有阳光了。高耸的钟楼从底部向上望完全被云雾缭绕,阴郁的天空呈现灰蓝的底色,世界都仿佛沉寂了下来。
由于通往钟楼的内部的狭窄阶梯容量有限,所有人都留在了塔底,于是气喘吁吁与脚下陈旧的楼梯搏斗的就只剩下新郎和新娘两人。
“阿优等等我啊。”提着长长裙摆的美丽新娘呼唤着在前方敏捷行走的穿着燕尾服的身影。
对方除了一声冷哼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神田看了一眼气喘不已的拉比,眼神淡漠。心里却暗自同情,毕竟自己也是侥幸从那件复杂到变态的婚纱中解脱。
然后无比悲惨的人就成了拉比。
“终于可以和阿优结婚了呢我真的很高兴……”
“所以就算是让我嫁给阿优也不要紧啊……”
“只要能和阿优在一起。”
……
“闭嘴笨蛋兔子。”再也难以容忍废话的神田心里最后一丝同情终于荡然无存。
出现在拉比眼前的是无比熟悉的黑色幽冷的金属物体。
“阿优你带六幻干什么我们是去结婚又不是去消灭恶魔……”
“切。烦死了。”
咣当。六幻出鞘。
最终还是没有砍下去。
看着继续向前的黑色背影,拉比若有若无的叹气。
阿优。无论到哪里你都没有安全感么。
只有握着六幻我才能找到存在的价值。
记忆里的黑发少年冷漠地宣言。没有一丝犹疑。
越是完美的伪装就越发孤独。
若果可能的话,我真的希望能给你幸福,优。
在忍受了某只烦人的兔子整整一路的聒噪并威胁无效后,神田在呼吸到塔顶的新鲜空气的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
“娜娜莉。”
向安静的坐在轮椅上,手捧花束穿着可爱粉红色连衣裙的娜娜莉打了声招呼,神田冰雪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我的娜娜莉你今天也是一样可爱美丽哦~~”一边的拉比提着婚纱兴冲冲地向女孩奔去。
娜娜莉伸出双手滑过拉比的轮廓。
“拉比哥哥你穿的婚纱吗?原来你才是神田哥哥的新娘。肯定很美丽的样子呢。神田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吧。”
紧闭的双眼里流露出了小小的惊讶,但那甜美的微笑始终没有变化。
面对这样天真纯洁的笑颜,神田无法反驳。
“这样……我就放心了呢。”细如蚊呐的呻吟,伤感转瞬即逝。
“神父,可以开始了吧?”
拉比和神田难以置信地瞪着娜娜莉原本空无一物的身边悄然出现的身影。
微白的皮肤上胡子拉茬,一头乱发向四面支楞着,鼻梁上夹着形状奇怪的眼镜。
这个很熟悉的平凡而又可笑的男人此刻正穿着神甫长袍。
“阿优。”一只覆着精致丝织物的修长的手轻轻按上即将出鞘的六幻,拉比的声音在双眼冰冷的神田身畔低若耳语,“不要惊吓了娜娜莉。”
冷静的绿色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仍在安静微笑的女孩和出现在她身边的神秘男子。
片刻的迟疑。紧握着六幻的手渐渐松开。
“缇奇。”拉比直视着手执圣经纯良浅笑的男人, “没想到诺亚居然会选择神父作为职业。”
“呀呀,少年,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顺便帮一下这位可爱的小姐一个小忙哦。”
说着向娜娜莉眨眨眼。脸上是极为真诚善良的笑容。
“拉比哥哥,神父,你们在说什么?”娜娜莉的语气有些急切,引起了一阵微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娜娜莉!”神田蹙眉,怒视缇奇,“你对娜娜莉做了什么?!”
“不要那么凶嘛,漂亮的小猫咪,这样的我可没有把人类变成恶魔的兴趣呦。只是这位小姐的身体实在不好,我可是担心你们再拖下去就无法替她完成心愿了哦。”
“所以,我们开始吧。”
穿着象征着纯洁的白色婚纱的新娘轻挽着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修长新郎。晶莹的祖母绿色的瞳仁里隐隐有波光流动,柔情似水地望着身边的人。
眼神冷峻的新郎却充满戒备地瞪着面前的神父,同时眼角微微抽搐,白皙的额上青筋若隐若现,全身僵直,仿佛时刻准备推开和自己一样高此刻却显得小鸟依人的华服新娘。
忽略掉新郎的不自然和突兀地打破唯美画面的位于新郎手中的黑色武士刀,所有人都会感叹这是一幅多么美丽和谐的画卷。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
冗长的宣读和怎么听都带着调侃的稍稍拖长的貌似陈恳的语调。
其实神田真的很想吼一句你再多废话一句就劈了你反正你是诺亚这无论如何都是早晚的事,还有死兔子你不要这样依偎着我你没看到我已经毛骨悚然满头冷汗了么。
然而他不能。因为娜娜莉笑得很开心。
缇奇终于合上了面前厚厚的大书,面向两人时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
……这不废话么太多了恐怕说不完还有谁允许你用了命令这个词?
神田的脸色愈发阴暗。
缇奇自动屏蔽掉来自近距离的杀气继续,“拉比,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虽然心里想着居然不是那边脸色阴沉的那位是新娘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但穿着华丽婚纱满面娇羞的拉比还是挺养眼的。当然没有那个白发少年能激起自己的兴趣……
“神父?”拉比正努力吧发呆还流口水的某人拉回现实,“人家已经说了很多遍愿意啦。”
神田觉得自己要抽风了这变态兔子你脸红娇羞个什么啊?!
“那个……神田优,你是否愿意这个……(也是)男子成为你的妻子(?!)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田白了冒牌神父一眼。
这个问题不想也不屑去回答。
可他却感觉到了来自身旁的视线,安静认真没有一点点平时的浮夸,带着春水般的柔软温和……和掺杂着说不清楚的情愫。恍惚地有怜惜和心痛的错觉。
“阿优有我在你身边啊。”
那个很熟悉的声音。明显是不存在的。可为何此刻却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想?
该死的。说不出口。
“切。”
世界变得比原先更安静。
自己的心跳却一点点变快。渐渐地分辨不清楚。
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掠过自己的掌心。
“呐,神父继续吧,阿优可是答应了哦。我听到了。”
原本紧绷神经终于松弛。神田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拉比脸上明快的笑容。
我从不强迫优做任何事。
即使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神田的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仪式在继续。
“你是否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做证?”
“我愿意。”娜娜莉稚嫩的声音响起,她微笑着滑动轮椅,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把花束递给拉比和神田。
粉色的玫瑰,明媚而灿烂地盛开着,清风拂过娜娜莉苍白娇嫩的脸颊,女孩幸福的笑容,和她手中的花束一样释放着柔美的光芒。
一片花瓣在黯淡的天幕映衬下缓缓飘落。娜娜莉的轮椅轻轻地向天台的边缘滑动。
“娜娜莉!”拉比和神田同时脱口而出。缇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浅笑。
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娜娜莉正一步一步向天空逼近,轮椅的一角已然悬空,神田不顾一切地奔向她,用力伸出手想要阻止一切发生,可还是晚了一步——
娜娜莉神色恬静,仰面扑入天台外面的虚空,嘴角的微笑尚未凝结。
风吹散了手中的花瓣,夹杂着女孩那栗色的长发在空中纷扬,旋转着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模糊影子光一般掠过神田的视线,拥住了那下坠的小小身形。
在身影交错的瞬间神田清晰地看到了拉比眼中闪烁的决然。
“笨蛋!”眼底突然间有一点点湿。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拉比在空中停滞的刹那以为自己听到了灵魂飘离的声响。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扑了过来,明明知道驱魔圣器不在身边的自己没有任何可以拯救娜娜莉的方法,等清醒过来却还是毫不犹豫做了傻事。
呐,阿优。对不起了。刚说了要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的。没想到那么快。
笑着拥紧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娜娜莉,不要害怕。有我呢。”
没办法看着你在眼前凋零却做不了任何事。
因为你是我和优共同在意的想要守护的存在。
身体在急速下坠了片刻后突然止住了。拉比略带惊异地睁大双眼向上开去,眼入眼帘的是铁青着脸紧抿嘴唇的无比熟悉的面容。
“嗨,优。”
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此刻还有心情傻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神田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跟他一样白痴地选择了跳下来。
切。看到他坠下的时候心脏猛地一起下沉,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于是便形成了现在这种,自己一手拽着拉比繁复裙摆的一角,一手紧握六幻的可笑局面。
然后便听到了那家伙对怀里的娜娜莉说的话。
“不要再害怕了阿优。有我呢。”还有那温暖而干燥的手心的温度。
居然这样清晰地烙在脑海里。
终于想起来了。每次在噩梦过后的清晨,都会有这种感觉。有人一直在身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害怕寂寞因为会一直在一起。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切。谁在乎那微弱的温暖。可身体却从胸口一点点暖和起来,神田感到自己的心被充满了。
仿佛看到了阳光下风车转动的样子。
灿烂得很想某个人的微笑。会让自己的冷漠融化,变得想笑想流泪想要生气。
也许,这就是幸福?
脆弱的织物在维系了两个人的体重后不可避免地发出撕裂的声响。斜斜刺入天台护栏上石雕缝隙的六幻也开始滑动。毕竟那是已经历了很多岁月的石化严重的建筑,时至今日早已同曾经的辉煌一样单薄不堪。
拉比看着上方拽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优很累吧?”晶莹的汗珠自上空渗入拉比的嘴角,有点苦涩的味道。
“别废话。”
“可是……”注视着神田的祖母绿的瞳仁里满是郑重的神色,“我还想问……”
“优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吗……
这一次,我很想很想听你告诉我答案。
神田有刹那的失神。
我愿意么……真是可笑,这种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可心跳为什么那么快,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
拉比安静地笑着,眼里有着安然和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混蛋你怎么可以那样笑……每次你这样我都觉得你会离我远去,怎么也抓不住……求求你停下,不准笑!!
可那样的微笑还在继续。
拉比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沉,神田慌忙伸手,指尖只擦过几缕断裂的丝带。
“我愿意啊……混蛋!”
怎么可以在自己面前离去,神田忘记了所有,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里闪过慌乱的神色,大吼出声。
只是下意识地,拔出六幻。
下坠的趋势已经没有任何阻挡了。全部生命都在渐渐地抽离,神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冰凉,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好有你在一起。”
同样温暖的话语,温柔地贴上自己冰冷的额头,变得滚烫。
于是那一天,原本站在钟楼底部附近的教团众人,在看到婚礼的主角自由落地双双掉入面前喷泉的情状后同时目瞪口呆。
只有亚连除外,因为接住了在两人落地瞬间抛出的娜娜莉而很没面子地摔倒在地顺便当了肉垫而正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不已。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身穿湿淋淋的婚纱看上去却依旧很华丽的新娘打横抱着新郎从水中升起。
“阿优你可是答应了嫁给我咯~~”万年不变的兔子灿烂笑脸。
怀里的人没有吱声。只是拉比感觉到自己颈间有横上了某件极为熟悉的金属物体。
但他仍然很快乐。因为他看见,从来冷漠的神田,在那一瞬间倚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染上了薄薄的微红。
“还真是无聊地出场呢,小缇奇~~”
坐在天台上晃着双腿的罗德斜斜地瞥了瞥脱掉了神甫服的黑发男子。
“不要叫我小缇奇。还有,我可是把千年公要我送到的结婚礼物都送到了哦。”
穿着一声正装的眼神温良又透着邪气的诺亚若有所思地看着钟楼底。
“在想什么呢?”
“我自己的婚礼。”
缇奇笑着想象白发少年穿上婚纱的可爱样子,舔了舔唇,身形隐入无边的黑暗。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