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给欧阳克一点亲情）》翡翠玉玲珑

11、重逢穆念慈

　　这是我第二次离家上路，上一次启程已恍如隔世。
　　我四处游走，一路走一路打听那二人的下落。我听到了许多新闻。大金国已然灭亡。蒙古兵正在南下。郭靖郭大侠和他的夫人丐帮帮主黄蓉在襄阳守城。处处都是对他们的夸赞。我不禁想起那年和哥哥在桃花岛比武招亲的往事，想起憨厚的郭靖，刁钻的黄蓉，想起她曾用暗器伤了哥哥。想到这又忽然想起荒岛上压在哥哥腿上的巨石，怎么那么巧，她也在岸边？难道她和那块石头有关吗？他们在岛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恨哥哥？自从离开那座荒岛，我和哥哥之间没再提起过那段不快的时光。后来诸事接踵而来，也使我无暇细做询问。这些年，我几乎忘记了黄蓉的存在，而如今想起，只是一阵阵心酸。为什么，她和穆念慈都要伤害哥哥？为什么哥哥如此聪明，却一再看错了女人？也有人说起完颜康，他们叫他杨康，说他认贼作父，不得好死。有传闻说他死在了铁枪庙。可我不甘心，我一定要亲自证实这一切。我还没有见到穆念慈。我要去问个究竟。我也曾小心翼翼的打探过叔父的下落，可江湖上有传言说，叔父为了练《九阴真经》，已经疯了。不知所终。我听到这个消息，忽然难过起来。我想起在家苦等叔父归踪的娘亲，想起她多年哀怨的眼神和难解的寂寞。我也想起哥哥，想起他对叔父的那份稀薄的父爱的渴望。如果叔父不曾为了练功而变得薄情寡义，我们这四个人，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可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好好的一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娘亲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又会是怎样的伤痛。可我无暇多想，早被这家里的纷扰搅得神志不清。哥哥在时已是无能为力，我又能怎样？我继续一路南下，来到宋境。我路过了许多从前走过的地方，包括曾经让我和哥哥洒下汗水的战场。走了好久好久，一日黄昏，我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子。我四下打量，总觉得眼熟得很，像是从前来过。我在村子里看见一个小男孩在玩，我上前问他，这里是哪里。他说，这里是牛家村。我说，我渴了，累了，哪里可以讨口水喝，这附近可有客栈？那小孩说，你到我家来吧，我娘是好人。
　　我于是跟着他来到一处屋檐下，我忽然感到这里那么熟悉。我迟疑起来，反复打量。那孩子已跑进屋去，喊着，娘，来客人了！紧接着我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那么熟悉。一个妇人匆匆向我走来，一身棕红色的衣服。我看着她，她是穆念慈。
　　她没有认出我来，见我定定地看着她，问，姑娘是……我依然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良久，我说，穆姑娘，你不认识我了？她有点惊诧，缓缓的问，姑娘想是故人？我说，我当年向你告辞的时候，对你说，好自为之，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忘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有一丝惊慌。她迟疑着说，你是……我说，我是欧阳玲珑。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将那小男孩挡在身后问，你要做什么？我说，你说呢？她惊恐的看着我说，你还要怎样，你叔叔已经杀了康哥，为你哥哥报仇了！你还不罢休吗？我说道，是吗，看来他果真死了！那么我杀你，岂不更容易？只是枉费我三年光阴，我若早知他已死，我必立刻来结果了你！这时传来了小男孩的哭声。他抱着他娘的腿，吓得哇哇大哭。穆念慈抱住那孩子道：“我知道你哥哥是因我而死，可是你哥哥并非我和康哥亲手所杀。他是自杀的。”我冷笑道：“你胡说！谁信你的鬼话？亏我哥哥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狠心下如此毒手！你忘了我哥哥曾经救过你？你的心被狗吃了？”穆念慈继续说道：“你哥哥确实救过我，可他也非善良之辈。你哥哥做下多少坏事，你又知道多少？他助纣为虐，枉害忠良……”“你给我闭嘴！”我打断他。“你说我哥哥非善良之辈，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你那康哥一生作过多少坏事？你不但不分是非，依然死心跟着他，害死我哥哥，还生下这孽种！你说我哥哥非善辈，就你也配！”穆念慈看着我，慌张地说：“随你怎么说，反正康哥已经死了。你的仇也报了。还来难为我们母子做什么？”我冷笑道：“父债子偿，夫债妻偿。今天我先杀了这孽种，再结果了你！”那小孩哭得更甚了，穆念慈抱住他的孩子，喊着，不要，不要杀我的过儿！我愿意替他去死！她那凄婉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她，想起那日我和哥哥手拉着手看夕阳西下，哥哥说起一个红衣女子，很温柔，很善良，很痴情……；我又想起那日雨夜，我在穆念慈的小屋窗前，隔着雨雾，看见窗子里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我又想起哥哥那憔悴的面容，，低低的念着：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我还想起那晚与穆念慈告别，她那像孤岛上海风一样冰冷的背……
　　仓踉踉长剑出鞘，在夕阳下寒光如血，带着冷冷的杀气。我口中说道，穆念慈，你来受死吧！说着我的剑朝着她的心口刺了过去。当我的剑穿透空气的一霎那，我又看见了哥哥那半睁双眼的脸，他好像还要对我说什么。然而这次我没有问他，而是对他说，哥，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其实是小珑。今天，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