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题。 ...
-
01
1861年，意大利。
夕阳余光透过橱窗洒在木制圆桌上，在桌子的一角摆放着一个设计精致的人偶。
人偶拥有一头俐落的碧色短发，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毫无波澜，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黑色西装。
要说人偶身上最显眼的就是别在西装上的青蛙胸章。
──啊啊，真是的。贝尔前辈还没回来吗？
──一定是被甩了而像发酒疯的大叔一样随意的倒在路边了吧，干脆就这样睡死算了。
制作人偶的师傅好像还没回来的样子，墙上挂着的相片上金发青年的笑容亮的刺眼。
「嘻嘻嘻，小青蛙我回来了~」
──前辈，me是不是该说一句欢迎回来呢？
进门的金发青年正是这间『人偶』的店主，会叫人偶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只是因为青年懒的取别的店名罢了。
而眼前的青年正是在制作人偶的师傅当中的天才，这位天才的名字叫做贝尔。在贝尔制作过的人偶中就属弗兰最为特别，而弗兰正是贝尔口中的小青蛙。
「嘻嘻嘻，小青蛙有想王子吗？」
──是阿，me想死堕王子那让人忘也不忘了的脚臭味了。
「真不可爱。」贝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换上了平常的工作服开始工作。其实贝尔的工作还算轻松，这点从他可以每天翘班出去约会就看得出来。贝尔一把拉过椅子坐到圆桌旁边，开始帮弗兰做定期保养。
贝尔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弗兰纤细而柔顺的发丝，由于眼珠上沾染上了些灰尘，贝尔拿起平时专门用来擦细节的布在弗兰的眼珠上轻轻擦拭着。
也只有在这个时刻弗兰才能近距离的看着贝尔。
贝尔的眼睛很漂亮，弗兰觉得这根本就是一朵鲜花在牛粪上。当然，这一点他不会告诉贝尔。
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贝尔他深爱着他一样。
02
「嘻嘻嘻，小青蛙王子要结婚了~」贝尔一脚踹开店门，铃铛在门的带动下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叮呤──」
弗兰看着贝尔，嘴巴的弧度比平常大了多，贝尔前辈应该很高兴吧。
弗兰现在多么渴望自己是个人类，可是他只是个人偶。
是的，毕竟他只是个人偶而已。
──真是恭喜你阿，贝尔前辈。又有一位可怜人士要栽在贝尔前辈身下了。
贝尔身后牵着的是他的同事玛蒙，同时也是他的新娘。
玛蒙以『人偶的复活师』闻名，与其说她所做的是人偶，不如说是可由她随心所欲操控的傀儡。
「你就是贝尔经常提起的弗兰吗？」玛蒙绕过贝尔来到弗兰面前，贝尔带点玩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玛蒙可不能欺负小青蛙喔，他可是王子的…… 」
「知道了，废话真多。」
的什么？ me是前辈的……什么？只是人偶吗……？
玛蒙将弗兰放置于手中端详起来，弗兰被盯的有些发毛，虽说弗兰很想吐槽说玛蒙前辈妳不用再看了妳再怎么看也只能看到挡在眼前的黑布而已，不过弗兰却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四处乱窜，叫嚣着要从四肢百骸中逃出。
「行了，记得把钱会到我的帐户，贝尔。」玛蒙将弗兰交给贝尔说道。
「前辈，这是在做什──」弗兰扶着有些晕眩的头望向贝尔，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弗兰感到有些讶异，下意识的止住了嘴。他不是人偶吗？那他为什么可以说话？
「嘻嘻嘻，小青蛙还不知道吧。玛蒙她可是有『人偶复活师』的称号哟。」贝尔笑着用食指轻轻搓弄着弗兰的头，弗兰有些不稳的跌坐在贝尔的掌心，看着贝尔的眼光有些黯淡。
「嘻嘻嘻，那么小青蛙干脆就来当小伴郎好了。」
「me才不要，me怕别人会把me当成跟贝尔前辈一样的神经病。」
7月的太阳有些灼热，海风咸湿的味道伴随着风从海洋上飘过，弗兰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大吸了一口气：
「贝尔前辈是大笨蛋──！」
「死青蛙，躲在这里偷说王子的坏话做什么？」贝尔揪起穿着黑色西装的弗兰，头上的十字路口就像是在为弗兰表演一场踢踏舞一样，弗兰拉了拉领口，「前辈……me快不能呼吸了……」
贝尔将弗兰放到白色的圆桌上，桌上桃红色的玫瑰花艳丽的盛开着。 「嘻嘻嘻，小青蛙可不要乱跑哟，要是不见了王子可不管你。」贝尔这么说着后便去找主婚人谈话，表情看起来有些着急。
是因为玛蒙前辈不在贝尔前辈才变得这么紧张吧，弗兰推想着。
要是玛蒙前辈妳逃跑的话me可不管那堕王子的死活哟。
婚礼还是正常的运行着。
在帕勒摩海岸边找到了玛蒙，贝尔看见玛蒙就马上跑过去抱住她，说些什么要是再乱跑晚上就让你好看之类的脸红心跳的话，弗兰把它当作耳边风。
「那么，请新郎轻吻新娘。」
「啪唦──」
海浪打上了岩石岸边，随即又一次的拍击来来回回。
弗兰现在庆幸自己拥有了能像人类一样正常生活的能力，即使讽刺的是那种能力还是他所爱的人的新娘给的。
「小青蛙，王子决定和玛蒙一起去渡蜜月。所以小青蛙就待在店里等我们回来吧。」贝尔这么说着，一边亲昵的用汤匙喂腿上的玛蒙吃冰淇淋。
弗兰低着头，略长的发丝刚好遮住了弗兰现在的表情。
不让me跟去是怕me坏了前辈的好事吗？
贝尔前辈，原来你不仅自恋还自大阿。
「me知道了，贝尔前辈你不用回来了，要死的话就快去死一死吧。」
「真是不可爱的青蛙。」
一个星期过去了，贝尔前辈去太久了吧……me才没有想念他呢。
两个星期过去了，贝尔前辈该不会死在玛蒙前辈的手上了吧？那一定很蠢。
一个月过去了，贝尔前辈难道不怕精尽人亡吗？玛蒙前辈她会累吧。
两个月过去了，贝尔前辈……
一年过去了…………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又过去了，今年是1912年。
谁都不会知道现在畅销的咖啡厅以前是一间制作人偶的店。
谁都不会知道以前的店主曾经是让人不敢恭维的天才青年。
谁都不会知道这位天才青年跟她的妻子已经被黑手党杀害。
谁都不会知道这有个叫弗兰的人偶为他痴痴等上了几十年。
──没有人会知道。
03
扑面而来的冷冽寒风划过脸颊，凉意夹着风渗入骨髓随及一点一点沉淀，弗兰微眯着眼，将领口往上提了一点。
跟弗兰并排穿梭树林的贝尔发出了阴森的笑声，「嘻嘻嘻，那个彭哥列的小鬼还真大胆~竟然叫王子跟这只死青蛙在这么冷的天出动……」
「还是请前辈少说废话多做点事吧，me可不想以后和不运动后变胖的前辈出任务。不仅会有让me丢脸的可能，还有可能拖me的后腿呢。」
弗兰想了想，补充道，「虽然贝尔前辈在平常时就把这两点都做过了。」
「咻咻──」
贝尔笑着看向被自己的飞刀削掉了几根发丝的弗兰，「嘻嘻嘻，小青蛙要变秃毛青蛙了~」
「有毛的青蛙才奇怪吧。」
又是两把飞刀。
弗兰提起有些沉重的青蛙帽，不满的说：「贝尔前辈，me还要带着这难看的帽子多久阿？好重喔──」
「不准拿下来，否则王子杀了你。」赤.裸裸的威胁。
弗兰撇撇嘴，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果然，前辈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大阿──
──真想一个人将他独占，再把他杀了。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或者可以说敌方家族的成员太弱了。
当贝尔解决掉最后一个家伙时，贝尔还在叨念着『阿阿实在是太弱了不不不是王子太强了嘻嘻嘻』弗兰对于贝尔这样自恋的言语表示沉默。
──果然一样，一定要……快点杀了他。
弗兰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手上逐渐缠绕起雾气，随即变成一捆一捆细线，那是当人偶师要操控人偶时专用的线。
「小青蛙回去吧，这些家伙实在太没劲了。」贝尔扭了扭脖子踩在尸体的身上说道，不过，「前辈确定吗？前辈能确定……me会让你没劲吗？」弗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贝尔迅速转过身，朝弗兰的所在地射过去几把飞刀。
没有人。
「前辈这是在做什么呢？没有攻击到哟。」
当贝尔回会神时，才发现周围不再是被鲜血染上的墙壁，而是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靛青色的雾。贝尔想了一下，随即裂嘴笑道：「嘻嘻嘻，小青蛙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可不是，me只是想看看堕王子惨死的样子罢了。」
「那是不可能的！」贝尔迅速的朝幻化出弗兰人形的雾墙射出小刀，小刀穿过了雾墙随即从贝尔的死角射出。
贝尔转身掷出小刀，小刀在互撞之下发出清脆透彻的响声。
「嗙当──」
「贝尔前辈为何要躲呢？是害怕死亡吗？」
只见弗兰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贝尔面前，贝尔则是毫不留情的朝弗兰射出小刀。刺中了。贝尔勾起嘴角，拔出小刀，「嘻嘻嘻，小青蛙在说什么呢？王子听不懂。」
弗兰有些不稳的后退一步，左手抚上了被小刀划开一层皮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弗兰看着向外汩汩冒着血的胸口笑了起来。
「前辈下手这么轻，是因为做亏心事而心虚了吗？」
贝尔则是垂下了嘴角，虽说他是个天才却还是搞不懂弗兰为何要这么做的原因。但是贝尔肯定了一件不能再明显的事，那就是弗兰想要杀了他。
而他一定要在那之前杀了弗兰，战斗的本能驱使着贝尔。
「嘻嘻嘻，王子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哟！」
再次朝弗兰的地方射出小刀，才发现射中的不过是自己刚刚解决掉的尸体。但是尸体的样子非常奇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样浮在半空中，而在脖胫上、双手、跟双脚上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一般，看起来应该是很细很细的线。
贝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要说做防御的话也就太低估了弗兰。
而且若是做防御的话也不需要把尸体弄成这样，贝尔的脑袋飞快的运行着，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没看过弗兰用幻术以外的攻击或防御，毕竟他就是个幻术师。
那么现在也是一样的，那个尸体是幻术。
贝尔笃定了这种猜测，正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没错时，那个尸体动了起来。
动作僵硬的就像是被人操控的人偶一样。
弗兰充满蛊惑的声音在贝尔脑内回荡着。
「前辈，现在好戏才要上场呢。欢迎来到……me的乐园。」
04
「呐，白痴前辈，忘了也没关系。me会帮你想起来的，毕竟me还记得阿。」弗兰轻轻的将贝尔遮在眼前的头发撩开，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样。
虽然那个物品其实是个人类，濒临死亡的人类。
弗兰看个已经迷失焦距的贝尔的眼睛，弗兰还记得在以往的美好回忆中，这双眼睛总是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也倒映出了别人的影子呢？贝尔前辈。
弗兰歪着头想，明明看似很可爱的动作却因为周遭的气氛而显得诡异。
挖掉好了，既然不能只映出me的影子的话，那就挖掉算了。你说好不好呢？贝尔前辈。
弗兰的脸上映出残酷的笑容，眼里的疯狂与扭曲的爱只是因为他眼前的爱人。
「阿……」
从贝尔口中溢出的呻吟声迅速的占据了弗兰的大脑，打断了弗兰的动作，「还有意识吗？那么你是想说什么事呢，贝尔前辈。」假如说错话的话，就杀了你。
弗兰看着贝尔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嘴巴张的开开的说，「弗、兰……」沙哑而仓促的声音从贝尔口中传出，弗兰迅速收紧捆在贝尔脖胫上的线。
「唔……」
不想再听了。这样就足够了。
弗兰脸上堆积着满满的笑意，眼眸中的温柔像是要满出来一样，手轻抚着贝尔的脸颊，掠过眼睛。 「贝尔前辈，me有件事情一直没跟你说过。那就是前辈的眼睛很漂亮，比钻石还漂亮，me很喜欢。」
「当然，me也很爱很爱前辈哟。不管前辈是不是把me给丢下了也一样……」将脸颊凑近，鼻腔中并没有吐出预期中的气息。弗兰的瞳孔遽然缩放，随即更是增添了几份笑意。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若是第二次的话……me不会原谅你的。」弗兰将脸颊贴到了贝尔染血的制服的胸前，果然没有。又要把me丢下了，前辈真是学不乖的孩子。
弗兰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他都认为自己已经要疯了。
弗兰如蜻蜓点水般的将自己的唇覆盖在贝尔的唇上，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这种感觉让弗兰欲罢不能。
原本的浅吻变成疯狂的深吻，仿佛要将自己也一起融入到贝尔的体中。
对了，假如能永生永世的跟贝尔前辈在一起……那么是不是可以挽回前辈的心意呢？ ！
弗兰愣住了，随即像发了疯似的开始寻找什么东西。
虽然他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疯了。
找到了。
弗兰将怀里的贝尔翻了几十遍之后，终于翻出了贝尔永远也用不完的小刀。弗兰露出了像是解脱般的傻笑。
「那么贝尔前辈，me去找你瞜。毕竟me们要永生永世在一起呀……」
毫不犹豫的将小刀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在瓦利亚的制服上晕染开来，就像盛开的玫瑰花一样。虽然在制服上沾染上的血液几乎有一半以上不是弗兰的。
那样的话就能在一起了吧，贝尔前辈。
弗兰现在的笑容纯真的就像一个小孩子，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子。不然他也不可能跟贝尔玩这么久的游戏，一般他都是先投降的那个。但是现在的他是个赢家。
弗兰就像个小孩子般的向母亲乞求着一切。像小孩子般任性。像小孩子般的天真无邪。像小孩子般的露出令人想不到的残酷的一面。
弗兰的表情安详的就像倒在母亲怀中睡着的小孩，而那个母亲正好被贝尔给顶替了。
现在的样子，完美的简直像是一幅画一样。
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们会静静的待在这个地方，在一起，不被分离。
永生永世。
05
「嘻嘻嘻，这里怎么有一只落魄的青蛙阿？」
「阿拉，为什么会有一位落魄的金毛乞丐来找me呢？me的魅力果然太大了阿……」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