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9、启程

　　这两天小鱼很安静。
　　她一直在思考那天回风对她说的话，这也是第一次这么郑重的考虑这件事，考虑未来。自从她被救起，一直很安逸的窝在这小山村，不知不觉把自己也融入在这淳朴的民风中，以至于都忘了她不属于这里。
　　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何去何从，倘若真的如回风所分析的那般，因为自己而牵连到齐家或者整个余粮村，那么她真的无地自容。
　　夜，辗转难眠。
　　“师傅，我要离开了。”回风的声音，透着苍凉。
　　“三年了，还没有放下？”齐爹看着骆回风，“回风，真的决定了吗？如今这般安宁的生活不好吗？”
　　“师傅，这件事若是没个了结，我没法好好的生活。”
　　“唉！我知道阻止不了你的，”摸了摸回风的头，“去吧，孩子。”
　　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救了他的命，待他如亲子般的男人。回风不舍。
　　“就要到年底了，过了年再走么？”
　　“来不及，我收到消息，他们要在大年初一动手。我要在那之前，赶往柍州。”
　　“明儿我要去城隍庙，你与我同去罢。一起求个平安符，回风啊，活着才最重要。”齐爹叮属道。
　　恩！我知道，我知道的师傅。骆回风暗暗回答。
　　小鱼躲在门后。看来他也有不平凡的过去。照这般情形看去，这要了结的事，必定有一定的危险性。
　　几乎在一瞬间，小鱼做出了决定：既然她与骆回风都不属于这里，还有没完成的事。不如一同上路，他做他的事，而自己则可以到处走走，看能不能遇见自己的过去。若她与仇杀没有关系，固然是好。如若不然，……自己的离去，也可以将危险带离余粮村。
　　就这么办！
　　骆回风绝对想不到，自己去出入江湖的时候，身边会多了这么个‘拖油瓶’。
　　翌日，一大清早，小南便赶了牛车，带着这么一大家子，赶往麒麟镇。
　　“哎呀！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啦。”坐在铺了稻草的牛车上，小馒最高兴。“咱们今天都要置办些什么年货啊？对了，全德坊的点心是一点不能少的。”
　　“上回才给你带了二斤，怎么这么快就吃完啦？”小鱼打趣道，“小心吃这么多甜食，坏了牙，嫁不出去。”
　　“还说呢小鱼姐，让你带些东西回来，你倒好带了一身伤回来。”小馒头数落道。
　　“还骗人说是摔的，有人摔成那样么？脸上那分明是掌印，当我还是小孩子！啊？！小鱼姐！！！你不会是……”小馒一惊一乍，“不会是……调戏良家少男了吧？？”
　　啊？！小鱼甚是尴尬。这小家伙是怎么猜到的。眼角撇了撇一边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的回风。
　　“不会吧，小鱼姐，你居然这么胆大。看上哪家漂亮公子了？”连小南也来凑一脚，还崇拜道。
　　“是啊，说说看，你在这没亲没顾的，到时候我看能不能给你去提亲。”齐爹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
　　“不，不是，不是的……”小鱼急急忙忙想解释，可是这也是事实，这……“我，我这是，不，不小心让个小野猫给挠了。”最终结结巴巴找了这么个借口。
　　恩？小野猫？亏她能想这么个借口，不过他是小野猫吗？哼！别以为小野猫就好欺负！！骆回风冷哼一声。
　　齐爹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闭目在牛车上小憩，孩子们的事，他就不参合啦！好在小鱼这孩子秉性不坏。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来到城隍庙。
　　这城隍庙不愧是方圆百里的大寺庙，香火鼎盛。进进出出，烧香拜佛的人不断。这不到年关了，大伙都来拜菩萨还愿。
　　大厅里，齐爹、小馒和回风都认认真真的在磕头祈福。小南和小鱼则在禅院里的长廊上聊天。
　　“小南，你有想过未来想做什么吗?”
　　“大概是放牛，然后到了年纪再央东头的常老爹，给讨个夫郎，生个娃再放牛吧。”沉思半晌小南才小声回答道。“其实，早些时候听说到处在征兵，我很想去当兵，当将军，跟振国大将军司马羽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呵呵，这理想很伟大啊！不过你是听谁说的。”
　　“张秀才咯，我跟她学认字。还听了司马羽大将军的故事，好威风呢！不过，我爹娘去世的早，是爷爷将我拉扯大的，如今他年岁大了，我不能丢下他。”一说到当兵，当将军就来了兴致，说道底还是个孩子。当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了战场可就是真刀真枪，血流成河，白骨成堆。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在城隍庙用了斋饭，下午又在镇子上采买了些许年货，这才满载而归，打道回府。
　　这天晚上，齐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这是小鱼第一次尝到齐爹的手艺呢！还叫了小南和她爷爷，一个孱弱的老人家，一同用晚膳。
　　小鱼知道，这是离别前夕了。
　　果然，桌上回风提了要离去的事，理由是：他打听到家人的消息了，要去寻亲。小馒自是不舍，红着眼睛，嚷嚷着要一同去。这孩子是孤单太久了，齐爹有空就在药房、书房，很少陪他，骆回风的到来，确实给他个伴，如今这个伴要离开了，自然是要闹情绪。
　　小鱼趁机也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骆回风肯定是不同意与她同路的，他可不想带个麻烦。出乎意料的，齐爹确是一口答应了，原因是：回风到底是个男儿家，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有个女人在身边，也好相互照应着。哼！谁知道，到时候要是遇到麻烦，是谁保护谁！？
　　还有几日便是年三十了，日子是不能再拖了。
　　离别在眼前。
　　清晨,站在村口。看着来送行的老老少少，小鱼心里不是滋味，对于她这个陌生人，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给予了真诚的关怀，这些日子受到大家的照顾，她想这辈子也不会忘了罢。
　　杵着拐杖的老村长，依旧拿着帕子的拭泪的村长夫郎，眼泪汪汪的小馒头，还有大牛、阿猫、猴子，一大圈人，最后是齐爹。他将一个护身符套在回风的脖子上，又递给小鱼一个包袱，对她说：“回风交给你了，往后你要好好照顾他。虽然他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也请你多担待了。”小鱼郑重的点点头。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要把骆回风托付嫁给她似的。接着又对回风叮属要两人好好相处，最重要是平安回来，云云。
　　踏着晨风露珠，两人踏上了茫茫江湖路。他们还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