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37、弑子

　　晚饭后，莫言坐在床边给骆回风削苹果。
　　侍儿领着小馒和阿南进来，小馒跑上前，“回风哥哥，你没事儿吧。”上上下下打量完，确定骆回风没事，才放下心来。
　　阿南将食盒打开道，“这些都是司马伯伯亲手做的，都是流云姐喜欢吃的。”
　　莫言斜着眼看了一下，都是一些不知道名字的糕点，这些都是司马流云喜欢的，她莫言向来不喜糕点甜食。
　　一边将切出的薄片苹果喂进骆回风嘴里，一边问，“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司马伯伯说一天没看见你，有些担心。还说，说……”阿南吞吞吐吐的。
　　不用看就一定知道是她老爹又提了月无涯的事儿了，扫了一眼略带疲色跟小馒说话的回风，莫言挥了挥手打断了阿南的话。“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过两天等大夫开了药，我们就回去。”
　　“流云姐，我们才刚到哎，你就赶咱们走啦！我还有很多话跟回风哥哥说呢，我要留下来陪他。”小馒埋怨道。
　　“齐小馒！齐爹似乎没有同意你离家出走，看来要写封家书了，让他把你带回去，免得他老担心。”莫言挑挑眉。
　　“你！流云姐姐你耍赖！不带这样欺负人家的。”小馒嘟着嘴，向骆回风撒娇。
　　莫言向一边的阿南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人带走。
　　小馒被牵着往外走，还一边朝骆回风招呼着，“回风哥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哦！明儿我再来看你。”
　　骆回风望着可爱的小馒，扯起唇角轻轻的笑着。
　　莫言怔怔的看着，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对她笑了？或许让小馒留下来可以逗他开心，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让那孩子知道她即将要做的事，也许会出意外。
　　莫言叹了口气，走向床边，蹬了鞋子爬进被窝。将男人搂进怀中，将心埋的更深。。。。
　　这两天，，莫言哪里也没去，就守着骆回风了。
　　骆回风心里有些疑虑，从这期间赵月明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也了解到，她们已经对天魔宫的事有所计划了，可这女人怎么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整天腻歪在他房里。想想也是，她是司马将军府的，是忠义侯，是朝廷的人，跟这些事儿也没什么关系，只恨他如今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
　　晚间，阿全推着阳神医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骆回风，轻轻的问莫言，“睡着了吗？”
　　“恩，”她在他的食物里放了安眠散。“神医，不会有什么事吧？！”
　　“什么神医，我长你几岁，称我姐姐便是。”女子来到窗前，伸手挑开骆回风眉间的碎发，莫言注意到她的眼神带着关心和柔情，目光沉了沉。
　　“开始吧，等会儿我还要看看他的状况。”阿全在床畔摆上布包，里面是一排排闪着光的银针，“落胎药会让男子不易怀孕，所以我用针，你要留在这？”女子看着莫言问道。
　　点点头，莫言执意留下。
　　阿全安排好一切退了出去，莫言屏息注视着，骆回风的衣衫被撩高，薄被正好掩在腿间遮住，只留了腹部出来。莫言拉着他的手，不去看在他小腹上的好几根银针，他睡的很不安，似乎感觉到了疼痛，脸上汗津涟涟，细细的呻吟出口，似乎就要转醒的样子，女子伸手就在回风的太阳穴上扎了一针，便又沉沉的睡去。
　　莫言心惊的看着，“他看起来很疼，真的没事吗？”
　　“快，用手推压他的肚子，要出胎了。”女子皱眉对着门口唤道，“阿全赶紧送热水进来。”
　　莫言注意到薄被下，殷红的血染的湿淋淋的被子。有些犹豫的伸出手，放在他肚子上，却没有实施行动。
　　“还不快动手？”女子说话间已经又在骆回风的几个大穴上扎了几根银针。
　　莫言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曾经是怎样的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人命在她的眼里不过如蝼蚁一般轻贱。可如今，如今……听着耳旁的催促，终于一施力由上至下，推压着，她看见骆回风的身下那滚滚涌出的血水，“啊——”梦中的回风一声尖叫，便再无声息的晕过去。这些都像万根针同时扎进她心里一般。
　　门口阿全早已准备好了，莫言赶紧弄进来，“用热水捂着他的肚子。”女子吩咐着，开始给骆回风除针，莫言颤着手换帕子，因为那血被下的触目惊心。莫言摸了摸他的身子，竟然渐渐转凉，大惊！就要伸手给骆回风灌内力，女子伸手拦着怒道，“你想害死他？他现在是失血，你这样只会让血流的更快！赶紧去换水，我给他止血。”
　　莫言白着脸，换了阿全进来。她心慌了，两世的人生里，都没有这样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推了推痴坐着的莫言，“血止了，要给他净身，你来还是我们来？”
　　“我来。”莫言站起来，接过阿全手上的毛巾，女人从骆回风身下抽出事先垫好的布巾，红殷殷的布上，是一小团肉块！这，这是她的孩子？莫言愣愣的看着。
　　“我去给他开些补血的汤药，你一会儿给他喂下去。”两人离开，只留了莫言一人。
　　掀开被子，眼前的镜像让曾经杀人如麻的她，心疼的快要停止呼吸。两腿间鲜血淋淋，□□口微微的张开着，还拖着些血肉，莫言细细的给回风擦着身子，清理着里面。换了床单和衣物。
　　一切打理妥当了，阿全也已经端了补药来。
　　莫言一口一口的喂了骆回风喝下去，躺在他身边，紧紧的搂着他。她似乎有些累了，是身心的疲惫吗？依偎着身边看似坚强的男人，孩子一般睡去。
　　骆回风两日后才醒来，阳神医已经动身去了南郡。他一睁眼，就看见邋里邋遢，眼中布满血丝的莫言，守在身边。他动了动，只觉得身子有些无力，“你，怎么……”
　　莫言看着他，起身在他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一下，“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骆回风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奇怪。这才他已经回到他们之前买下的小院，这里正是她的房间。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他睡了很久了吗？怎么都没感觉？难道他又发病了吗？怎的这次一点征兆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有种失落感，好像他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馒推门进来，看见睁着眼睛发呆的骆回风一喜，“回风哥哥，你醒啦！”
　　骆回风朝着他笑笑，“小馒，”待看见他红红的眼睛之后，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怎么了？”他们一个个怎么都怪怪的。
　　小馒怔怔的看着他，难过的将头转向一边，“没什么。”
　　骆回风自然是不信的，这时候门外声音却由远及近的传来：‘无涯，你这身子应该好好在屋里待着，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好？呸呸呸，瞧我说的。骆家公子这头我会让人好生照料的，你又何必天天过来看？再说婚期都定了，你要好好休息，到时候做最美的新郎，唉！都是快当爹的人了，也叫我老人家好好省省心！明儿那喜服就送来了，你试试合不合身，我好让人去改，慢点儿！慢点儿！’
　　小馒听着一惊，伸手就去捂骆回风的耳朵。
　　骆回风苍白的脸上，更加毫无血色。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迟早的事，迟早的事……心里为什么要痛呢？他不是已经痛过了，准备好了吗？
　　“爹爹，无涯知道了。我只是当心骆公子，不知今日会不会醒？”说着两人推门进来。
　　看见醒着的骆回风，两人也是一愣，还是月无涯反应过来，“骆哥哥，你醒了？这可太好了，流云很担心你呢！”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着一身广袖流苏衫，略施粉黛的脸上，有着与流云有些相像的五官，是她爹吧。骆回风扯着嘴角，想拉出一抹微笑，却不知道这笑落在小馒眼里是多么的不是滋味儿，偷偷抹了一把眼角，不让眼泪流出来，他的回风哥哥哟，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