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32、心结

　　左家派人来告诉流云，还有两天北斗居士的第一大弟子就会抵达丹阳，让她准备准备，好好照顾骆回风，给之后的解蛊做好准备，而且也正是下一次骆回风的蛊毒复发之日。
　　莫言偶尔抽空会去看看骆回风，却一直躲着月无涯。阿南他们也不好多说，况且还发现她这两日越发的淡漠，看似与以往无异，却显然比从前疏离。
　　这天莫言在院子里练功，门口却停下一辆马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身手矫捷的跳了下来，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搀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下来，男子看起来身体不好，病怏怏的，这一番动作下来，已是咳嗽连连。莫言没有理会这些，一旁的李安见着来人，却是一喜，上前单膝下跪，抱拳对那老妪道，“李安见过将军、主夫大人！”
　　莫言侧目看去，将军、主夫？莫非是司马流云的母父来了？
　　那男子孱弱的身子，在见到莫言的那一刹，猛然一震，向着她疾步走来，一把抱住莫言哭道，“流云我儿，爹爹终于又见着你了。”因为激动，他的手还颤抖着。
　　其实莫言很不习惯有生人这般近距离的贴着她。想想这人是司马流云的亲生父亲，便忍住了要推开他的想法。男人拉着她左捏捏右摸摸，发现她终于没少胳膊缺腿的，才又呜呜哭起来，诉说这段时间的念想。
　　莫言抬眼，发现那白发的老妪，说是老妪其实不然，这女人最多也就四十多岁，却是一头的白发，想来是应了司马羽痛失爱女一夜白头的江湖传闻。坚毅的眉眼，久经杀场才能留下的沧桑，刚毅的面部线条，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肃穆气质，这是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军人。此时，她看向她的眼里却充满了慈爱。
　　这让莫言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前，她的母亲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莫言皱了皱眉，她不适应这种感觉，终于按下心中某一处的柔软，张口干涩的喊了一声“母亲”。
　　女人坚毅的眉眼微动，蠕动着嘴唇道，“孩子，你受苦了。”
　　月无涯也得了消息，匆匆赶出门来。却见着莫言也在，终是渐渐止步，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前，最近她不想看见他，他知道的。
　　司马流云的爹爹刘氏瞧见，徘徊在门口的月无涯，招呼着他过来，月无涯朝着刘氏诺诺的叫了声爹爹，又对着司马羽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公子的礼。却始终没看向莫言。
　　“涯儿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跑了出来，我和你娘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绿柳山庄的人还在四处寻你，想必你姐姐也是焦急万分，老天保佑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亲生母父。”刘氏拉着月无涯又是一通说辞哭诉。
　　一家人在厅里说着话，吃着好不容易的团圆饭。阿南小馒也一一来见过。
　　左家派了小厮来说，北斗居士的大弟子已经到了，今晚稍作休息，让莫言明早带着骆回风去左家。
　　刘氏不知府上还有个骆公子，逐问道，“这骆公子是何许人？”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月无涯白了白脸。莫言押了一口茶悠悠道，“我夫。”
　　刘氏一愣，瞟眼看了看脸上毫无血色的月无涯，张口就要问，却一把被身边的妻主拉住了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刘氏按下一肚的疑问，当着众人的面，他确实不好质问流云，稍后一定要好好找女儿谈谈，他司马家的女婿明明是月无涯的，怎么流云这孩子就取了什么骆公子？这如何对得起对她用情至深的月无涯，这让他老俩口如何去面对绿柳山庄？天下人都知道月无涯是他司马家未过门的姑爷，这，这……唉！
　　莫言知道二老肯定有疑虑，只是她现在已经无暇其他了，骆回风她是不会放手的，至于月无涯她还没想好怎么安排，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娶他的！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月无涯那张方宇的脸，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于是莫言没有说任何话，便留下众人离开餐厅。
　　“这孩子，怎么回事？”刘氏对于他的准女婿月无涯自然是万分疼爱，这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个骆公子不说，自个儿的女儿连半句解释也没有，就这样抛下众人，抛下怀着孩子的月无涯，气焰蹭蹭的往上窜，还想继续责问，却看见一边低着头的月无涯红了眼眶，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终是不忍心，叹了口气没有接着问下去，起身将月无涯拉近怀中，无声的安慰着，怀中的身子清瘦的许多，这样下去可怎么好生产，看向空无一人的朱门，看来是他宝贝女儿变了心，负了如此情深意切的可人儿了。
　　小馒和阿南对望了一眼，阿南想张口解释一下，却被小馒拦住，这件事还是让小鱼姐自己去解决吧，只怕他们这会儿只会越帮越忙。司马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皱眉沉思不语。
　　出了饭厅，施展轻功来到骆回风的房前，隔着门板，侧耳倾听，房内是沉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熟了。莫言这才伸手轻轻推开房门，来到床前，细细的打量着骆回风，这几日小馒的细心照顾，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像之前那般苍白，但她知道他的身体到底还是有虚弱的许多。回风正安安静静的睡着，英挺的眉带着倔强，狭长的眼安详的合着，俊俏的鼻尖，梅花般的红唇，莫言被这份骆回风带来的宁和吸引着，不自觉的伸手细细的描绘着，骆回风的五官其实生的挺精细，但把它们整合在一张脸上，却稍显平淡，没有惊艳的感觉，可回风本身的气质，却又莫名的吸引着她。指尖一路下滑，来到他平坦的小腹上，这里已经有她的骨肉了吗？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是她莫言的孩子！心中又莫名的满出淡淡的欣喜，对于孩子她从来不曾想过，当她还是杀手孤魂的时候，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有孩子，当她是小鱼得知月无涯怀着她的孩子时，也只是惊愣、不安和焦虑，却从来没有想过骆回风有了她的孩子，竟然会让她打从心里欢喜着。呵！她跟他的孩子！现在想来那天她做的事，确实给他带来的伤害，还好大夫救治及时，不然这个孩子可能就没了，万幸！万幸！如今，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爱人，但骆回风她是铁定不会放手让他离开了！莫言下定决心，她不会放手，也不会让方宇的事件再次发生在她身上！开来她要好好的去找赵月明聊聊了，他们那天到底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
　　脸上有些轻痒，睡梦中的骆回风有些不安，入鼻是熟悉的檀香，是她来了，事实上这几日晚上，他总觉的有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围绕着他，让他不安难眠的夜晚可以安然入睡，他知道是她，却不知如何面对她，她怎么可以对他不信任，又做出那样的事来伤害他呢？还在他有了她孩子的情况下，又想到那个同样怀着她孩子的月无涯，他们三人到底要如何面对呢？他骆回风是万万不会与别人共侍一妻的，这是他仅剩的骄傲。他的可以离开她，可他的孩子又当怎么办呢？难道他的孩子就要生出来就没有娘亲么？千丝万缕理不清的愁思压着骆回风，真的让他好像逃。
　　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知道骆回风已经醒来，却只是不愿睁开眼看她，不愿与她说句话。莫言无奈，站起身替他拉好被子，又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才叹息着走出房间。
　　听到她的叹息声、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听到房门被关起的声音。骆回风终究没有睁开眼，手却紧紧的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如同那被揪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