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16、逃

　　“咳咳……咳”突然骆回风猛烈的咳嗽起来，捂住渐渐发烫的胸口，猛然一口黑血呛出。
　　“啊！回风，回风，你怎么样”一面给骆回风抚着后背，一面细细查看了那胸口上的黑掌印，竟隐隐发红了！
　　天！不能再等了。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给他注过真气。
　　从背上传来的温度，稍稍减退了身体的灼热和疼痛，骆回风喘息着，摊倒在小鱼怀中。节节泛白的手指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骆回风心里中道，他怕是时日无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师傅。
　　小鱼紧紧抱着怀中人，尽管那身体微弱的气息，好似要如风远去一般，她不相信老天会如此待她！
　　哼！绝不！！
　　小鱼将两人的衣带牢牢捆好，搂着骆回风便下了寒潭。没顶的寒冷，呼啸而来，回风忍着僵硬的四肢，费力的游着。
　　透过小鱼紧搂着他腰的地方，一丝暖流注入身体，缓解了因为寒冷而越发僵硬的身子。不赞同的向小鱼望去，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水而出，怎能这样浪费了内力。小鱼却将眼瞪了回去，坚决不已。加速向前游去。因为已经瞧见星星点点的光阴鱼在前方，就要触及那光阴鱼时，怀中的人却似乎费力的挣扎起来，回头一看，骆回风的嘴边不停的冒着气泡，看来是憋的那口气用尽了，顾不得其他，手上使力，将人拖至身前，贴上他的唇，渡过一口气过去，果然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前面穿过那门洞似的石窟，不断向上，阳光透过水面隐隐折射下来，似乎连水都温暖起来，太好了，就快要到出口了。
　　小鱼一个使力，拖着回风一起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吸着久违的空气，感受着阳光，四处环视一番，发现这里竟是扬城的护城河---玉带河，而他们正在这河中央，不远处漂着两只精致的画舫，金色的琉璃顶，映在河面上，反射出点点金光，好似那银河中的群星。小鱼拖着回风的头，不让他下沉，人却已经昏了过去，焦急的拍打着他的脸，却无转醒的迹象，便大声向那画舫呼救了去。
　　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打捞起。顾不得自身的疲惫，小鱼拼命的拍打着回风的脸，那乌青的脸上丝毫没有生气。
　　“先将人抬进去，如意通知前面的张先生速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指挥着一时间乱糟糟的仆人们各司其职。
　　隐在人群后的少年，微风吹起他的衣摆，杏眼张望着眼前湿漉漉的两人，那女子给那倒地的男子进行施救，啊，是她！
　　不过片刻。如意领着一位五十上下的女子匆匆而来，看了看回风的眼睑，又伸出两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看着闭目诊脉的女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小鱼忐忑不已。半晌，女子抬头扫了小鱼一眼，突然扯开骆回风的衣襟，看着那黑红的一片掌印模样，沉声道：“果然。”
　　小鱼还没开口，那少年却抢先道，“先生，如何？”
　　“天魔宫的独门秘籍，擎天掌！”
　　帮回风整理衣襟的小鱼顿然一颤，抖声道，“先生，可还有救？”
　　“除去母蛊。”
　　除去母蛊，必先除单闻嗪。不过，依她目前的武功定是胜不了的。小鱼苍白了脸……
　　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人，女子又道，“他中掌之日至今已有多时？”
　　“初一，初一那日我们碰上了单闻嗪。”
　　“咦？”女子疑惑道，“中擎天掌者，不出半月必会毒发身亡。今儿却是十六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又探上回风的脉象，虽然微弱，但却是有的，并且持续着，努力着。尽有着隐隐压制之象。不得其解，又对小鱼道，“若你们找到天机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天机子？”
　　“恩，天机子深通药理毒物，对蛊也有独特见解，你们找到他或许还有法子。”顿了一顿，才又道，“不过他已经于十五年前退隐江湖了。”
　　前一刻的欣喜，被后一盆凉水熄灭。一个隐退十五年的人，让她去哪里找？
　　……
　　在众人的帮助下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照顾着回风躺下。小鱼这才想起向那少年道谢。
　　少年却是摇头，说是算是报了当日的恩情。小鱼细看之下，这才想起，那日在麒麟镇救下之人却是眼前人。
　　少年确实是四方城首富千两金之子千雪，那日被救之后，有回麒麟镇寻人，想报答小鱼，却终未得果，今日之事却是有缘。此番随家母进来扬城，却也是应了那石忠门掌门之邀，不料却来迟一步，石忠门已经被血洗。说罢，千雪还叹息似的摇了摇头，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那么血腥的场面，怎叫人忍心瞧见。
　　经过这么一番捞人、施救，穿上早就开了锅。前面一艘的画舫也停了下来，家主遣了人来打听情况，千雪直道遇上故人，这才回头对小鱼婉而一笑安慰道，“母亲那边有贵客，稍后还请姑娘跟我同去见过，家母也常在江湖走动，兴许对找那‘天机子’还有些法子。你且宽心，在若不然散些钱财悬赏，总有线索的。”
　　“这……”小鱼有些犯难了，这根人家也算是萍水相逢，今日被救，又怎好让人家再解囊相助。
　　兴许瞧出了小鱼的犹豫，千雪接着说：“小姐对千雪有救命之恩，如今此举也当是报恩罢了，还请小姐莫要再推辞。”
　　见千雪说的诚恳，回风的近况也在眼前，容不得再多拖沓，多个人多些法子也好。于是不再犹豫点头答应。
　　送走一干人，小鱼疲惫的坐回床边，看着依旧闭目，脸上毫无血色的骆回风，心揪一般的疼，伸出手指在那苍白的脸上细细抚摸，那眉、那眼历历在目，俯身在那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紧紧握住那因为常年持剑而生出茧子的手，心中默默祈祷。
　　晚饭过后，小鱼随着千雪去见了千两金，这是又是一个全滚滚的女人，身穿镶着金线的衣裙，一手捻着茶杯盖，一手转着两个白玉的太极球，跟千雪这个简单纤弱的孩子很是不同。沉目打量着小鱼。
　　“娘，这位小鱼姑娘就是那日在麒麟真的救了我的少侠。”千雪扑过去，扶在女子腿膝上，撒着娇。
　　“雪儿，有客人在，怎的还这般撒娇，小心人家笑话了去。”收回打量小鱼的眼神，千两金抚了抚孩子的头，甚是慈爱。又对小鱼拱了拱手，招呼着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