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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 80 饮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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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又或者本质上,就是人的一体两面。
有段时间流行丰唇,上流社会有些名流贵女也趋之若鹜。集团旗下不少医美机构也加了这项业务,业绩十分可观。
奇欢欢看报表的时候十分不解这种从国外传来的审美,会上虽然不说,但会后没忍住问了下陈晶莹的看法:“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审美了吗?”
陈晶莹摇了摇头,说:“奇总,您只是对这方面……没那么关注。”
“哪方面?医美方面?”
“不,性方面。”
奇欢欢蹙眉:“这跟性有什么关系?”
可陈晶莹也是个东亚人,有些话她也不敢说得太直白,又怕解释不清楚浪费时间,最后衡量再三才绕着弯地提醒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说人的身体是人的另外一张脸。”
奇欢欢一下就明白了,对于被压抑在人性背后的性有了新的认识。
真就应了那句古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似乎对于人本身来讲,真就除了饮食,男女,便再无所求。
或许比起人类,动物会更加坦诚一些,毕竟人爱称那是动物本能,虽然都写在大自然底层代码里的东西,即便经历千年进化,无论想尽何种办法将其掩盖,都无法消灭的存在。
可人就是喜欢假装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欲望,似乎这样,就能和动物不一样。
或许不久的未来,连饮食亦会如此。无论是细嚼慢咽,还是大快朵颐,甚至也可能是事物本身的色香味,只要被记录,被传播,文字也好,影像也罢,都会被冠上宣扬口腹之欲的罪名,被禁止,被判下罪名。
人就该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任由贪婪之人索取、压迫和侵害。
奇欢欢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愿意。无论是饮食还是男女,她都要享受。
她甚至渴望像享受饮食一样,享受男女。
她作食物被人吃下也好,将人当作食物吃掉也罢,满足自身欲望而获得的成就感和饱腹感,都是人类社会自诩超越自然而衍生的任何欲望,所无法比拟的。
那种简单的,细致的,难以言喻的,却最为真切,最为让人向往。
小时候听纣王和妲己的故事,酒池肉林,血腥至极,他们似乎要杀掉很多人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可是呢?然后呢?
这样的快乐是要每天都来一遍么?要每天都杀掉这么多人吗?
奇欢欢不理解。
可吃好每一顿饭,每天能满足3次自己的口腹之欲,她觉得性价比超高。
而男女如果真的如同饮食,那是否一日三次,也很正常?再不济,能一日一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
尤其在你身边抱着你的,是你最为深爱之人。
夏秋是桃子的季节,底下的人送来的水果里常有桃子。
熟透的桃子一样被人剥掉外皮,挤出汁水,用那极具张力的视觉去诱人深吸一口,软烂的桃子肉还没来得及碰到人的牙齿就已经失去了一半的体积,可即便如此,它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鲜甜多汁,一口咬下,只觉得酥软香甜,让人唇齿留香。
再熟一点的桃子,甚至可以不剥那外皮,只拿根吸管,就把里头彻底化作汁水的果肉和果汁优雅地吸食干净。
也有那脆桃,有讲究之人,会把外头那一层毛绒绒给细细地搓洗干净,也有将其和皮一同吃下的,唇齿共振,让人觉得脆爽香甜,直至啃咬干净,也觉得不够,还想再来一颗。
每当奇欢欢这样沉浸地享用完一颗桃子,她都会忍不住想,作为一颗能被它吃掉的桃子,它大概也会觉得自己死得其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死得冤枉吧?
而苏浔的吃相对比起她的总是要粗犷一些,有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餐,她还没吃一半,他就已经吃完在那看着她吃。
她原本以为,他在男女之事上的风格也会像饮食一样粗犷,没想到大相径庭。
奇欢欢想起了那些个桃子,更加确信每一颗被馋食之人所认真享用的桃子,都会觉得自己死而无憾。
苏浔抬头问她:“够了吗?”虽然她的身体反应已经足够明确,但他还是再确认了一遍才去浴室拿干净的毛巾给她清理。
毛巾温热,熨帖在上面如同被太阳晒暖了的海湾。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清理的,可忽略不计的粘腻感大多都来自于苏浔,而她自己的,过程中早就已经被他清理干净,就连床单上都是干爽的。
奇欢欢被他抱在怀里,只回头看了一眼,便脸红地躲回到了他的颈窝。
她原本也就只是想让他用手,结果他倒好,往被窝里一钻就消失了。过程中她有点受不住折磨想躲,他还半点不让。
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喂饱的那个。
明明她也很饱,像吃下了一整块无比丝滑清甜的巧克力,伴以细碎香脆的坚果,无论是口感还是精神上的愉悦,都绵密扎实得不留一丝缝隙,仿佛这两个月来疲累的灵魂皱褶都被他温柔地抚平、填满。
或许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两个人相爱,就会是两个人有索有得——谁也不是谁的盘中菜,谁也不是谁的美食家。
就像接吻一样,都能够在对方的亲吻和纠缠里感受到对彼此的爱意,满足自己的欲望,谁都不会是单方面承受的客体,同样的,谁也不是单方面索取的主体。
想明白这些,奇欢欢抬眼去看苏浔,眼中还带着没散去的潮气,脸颊也带着红晕,语气却一本正经:“苏浔,我帮你好不好。”
苏浔手上的动作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没等他同意,奇欢欢的吻就迎了上来。
他不停地躲着,一边去制止她的动作:“不可以,欢欢,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你可以帮我,我不可以帮你?”
苏浔呼吸乱到不行,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仰着头拼命躲闪道:“脏,而且你会很累。”
奇欢欢觉得这根本不是理由:“不脏,你洗过澡了。”
最后的防线,溃于她一口咬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他再没了任何理智,任由她去折磨他。
只是她根本不得章法,折腾了大半夜,把自己折腾哭了,也没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苏浔只好把她拉到浴室,最后亲手教她,满足了她的好胜心。
一回神,竟已经是后半夜。两个人草草冲了个澡,这次往床上一躺,即便仍是无蔽状态,也再生不起一丝遐想。
奇欢欢甚至也用不着苏浔哄了,头一贴着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是被闹铃叫醒的。见苏浔要随她睁眼,她忙把闹铃按掉。
但他还是醒了,把她往他怀里一搂,问她今天什么安排。
奇欢欢想了想,问道:“想出去玩吗?”
一听到“玩”这个字,苏浔立马就来劲了:“走!”天知道他窝在病房里两个月,躺到生褥疮,有多想出去玩。
这岛上人少风景美,且天气也不似北方,还在夏季里头,风轻云淡,阳光明媚得让人如若不走到外头,像是辜负了这好天气一样。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都是素色的装扮,不像是要去办公那般正式。
出门的时候,苏浔又照了下镜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用戴帽子墨镜口罩之类的吗?”
奇欢欢只拿了防晒过来往他手上倒,直接倒了一大坨,打算盖上盖子直接从他那里蒯走她的那部分。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不戴,所以要做好防晒。
两人挤在梳理台前一起抹防晒,奇欢欢一边抹一边解释道:“你没发现昨晚压根没人认出你来吗?”
苏浔糊着半张脸疑惑地想了一会,只想起陆云出把他认作她身边的小鲜肉:“是吗?不是因为我戴着面具吗?”
“你还走了红毯啊大哥,我的人一个都没认出你来,更别说那些眼高于顶的。我估计啊,所有人都还觉得你躺在医院里呢。甚至……就算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觉得你是苏浔。”
“为什么?”
奇欢欢嗔了他一眼:“你瘦成这样,他们觉得你是苏浔才怪。”
镜子里,他正把那发白的防晒霜抹到脸上还没抹匀,配合上他瘦削的面孔,像极了饿死鬼。
奇欢欢看着觉得心疼又好笑。
说是去玩,但实际上还是去工作。
岛上天气晴朗,海风吹拂。秋天的太阳也不热,温度刚好。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浔看着吵闹的周遭,疑惑地问道。
工人还在施工,和昨晚的富丽堂皇判若两样。
奇欢欢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眼神一边确认,一边回答他道:“高立麟没跟你说吗?”
“没。”
奇欢欢转头看了一眼他,他最后还是戴了顶帽子,四顾周遭。但他迷茫的眼神告诉她,他根本没看出来什么,依旧一头雾水。
她笑了笑,转回了头,一边忙一边解释道:“这个岛,是上个世纪高家在出海贸易期间意外发现的。当时还没有土改,这边也没有开发,没有任何经济价值,所以就机缘巧合地,成了高家的产业。夏国建立以后,新的制度实行,这个岛的所属权仍属于高家,但属地方政府管辖,如果要开发,需要取得政府的许可。两个月前,董事会通过了对这个岛屿的开发案,并且得到了南城政府的许可。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初步开发完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