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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 76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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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浔身上的衣服原本就很宽松,奇欢欢即便已然做了心理准备,知道他因为这场事故而消瘦,可当他真的在她面前把衣服完全褪下……
皮肤和骨骼之间的肌肉几乎已全部消失,原本粗壮的现在也变得十分纤细。他原本就白,皮肤干燥,却还看不见血色,倒把上头因长期卧床而生出的疮疤显得更加的清晰。
奇欢欢只看了一眼,便没忍住转过了身去,咬紧了下唇,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忍住,崩溃地哭出来。
身后传来苏浔的叹气声。
一阵忙活过后,他换好了衣服,默默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奇欢欢:“都说了让你到外面等我,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受不了了吧。”他声音极轻,听起来像是责怪,语气却只有安慰。
奇欢欢心里一疼,转身紧紧地回抱住他,说出口的仍只有那句:“对不起。”
苏浔抚着她的背,轻笑道:“没事,多吃点就吃回来了。这下好了,不用戒口了。”说完,松开了奇欢欢,眼神却还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等她从情绪里缓过来了,才轻声提醒道:“你是不是要补妆?”
奇欢欢这才反应过来,她回房间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做,忙推开他往里头去:“等我一下。”
等再次出现在苏浔面前,已换了一身装扮,白色衣裤变成了一条黑色裹胸短裙,露出她好看的肩颈线,颈下一片被一串华丽祖母绿钻石项链衬得更为雪白,外头虚披了件西装外套,原本扎着的头发也披散开来,脚上一双平底小皮鞋,可即便这样,过分贴身的裁剪配合她无可挑剔的比例,还是让她一双长腿十分惹人耳目。
苏浔很少见她这样妩媚且俏皮的样子,眉眼里全是惊艳。但她一身气质清冷,虽然不太恰当,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这座小岛和这场晚会——远离尘世,美丽但不可亵玩。
她手里拿着两个盒子,走到了他跟前,把其中一个递给了他。
苏浔接过,一边听她解释一边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今晚到场的只有政商,没有名流。这些人平日里商务活动参加多了,基本上都带着面具。加之不是真的是私底下的聚会,所以想要让他们玩得开心,但又不能失了正经,就有了这么一场活动。让他们把自己的面具藏起来,统一带上我们随机提供的面具,谁也见不着谁,但谁都可以去招惹谁,只要面具不摘下,说过的话和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全都不作数。所以……今晚你不是苏浔,我也不是奇欢欢,就只是带着面具的两个陌生人,懂了吗?”
面具的款式很普通,就只是遮挡了眼睛和中庭部分,不妨碍语言的表达。但每个面具上的设计却是独一无二的,苏浔拿到的是用碎钻镶嵌的灰黑色面具。
奇欢欢解释完,示意他蹲下,抬手给他戴上。
戴好后,苏浔转头问她:“怎么样?”
奇欢欢有些愣神,原本因为那些碎钻而显得有些花里胡哨的面具此刻落在他脸上,像极了伤口,而他也因为这些伤口,配合那灰黑的颜色,一双凤眼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头狼。
帅到她忍不住直接踮脚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感觉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称赞都来得直接。
苏浔被她突如其来的偷袭搞蒙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奇欢欢转过身去把自己的面具给戴上了。
再转身,已变身成了一只黑色的野猫。
奈何口红已补好,苏浔痛惜反击机会,只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有奇欢欢在身边以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苏浔再也看不见那些豪华的装点,甚至连他一贯敏感的声音,他也自动过滤掉了。
他就只盯着她,只看着她。
名利场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但无疑今晚的形式很特别,也很别开生面——看似解放了所有人,但又束缚了所有人,因为面具的存在,每个人都放下了身段勇敢地去试探、去获取别样的体验,可也因为面具并不永恒存在,所有的尝试都有的放矢。
奇欢欢向来不是个爱应酬的,可如果没有脸上这面具,今晚那么多政界的人在,她估计也还是要下场。
而有了面具以后,她就可以拉着苏浔一起,只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
苏浔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她身边,手里的盘子没空过。她好像是想要用一晚上就把他的肉养回来一样,不停地往他盘子里放吃的。好在她投喂的都是好吃的,他也就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吃到再也吃不下。
偶尔会有人想要上前,男女皆有,苏浔就会把手往奇欢欢腰上一放,又或者是奇欢欢把手往他手臂上一绕……人远远地就会识相地离开。
两个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这样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感觉,刺激又快乐。
吃饱了又拿了喝的,站在人群里头悄摸的猜人正身。
苏浔识得的人不多,大多是以前参加活动时认识的资方,政界的人他更是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奇欢欢讲。
最有意思的部分是,当两个看起来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凑在一起交谈甚欢的时候,两人都会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
眼神里藏着的话太多,总结起来就是:“你们简直是在玩火。”
奇欢欢听了忍不住笑道:“你有没有看过外界对我老板的评价?”
苏浔想起那些年因为她而看过的那些报道,眼神瞬间游移,撒谎道:“没有。”
戴着面具,奇欢欢看不真切,便当他真的不知道,回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赌徒?”
“嗯,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人为的操控。所以从小到大,家里安排好的一切,他都不太乐意接受。他喜欢把自己扔到不可知的命运里,然后任由命运给他答案。”
苏浔想起高立麟跟他说过的那些,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些讥讽:“可他不是最擅长操控吗,也有那个资本去做人为的操控。”
奇欢欢不否认,甚至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人为操纵后的结果。
但是:“他去做这些操控,就是为了能够打乱所有人的命运。你猜那两个人,等过了今天,还会不会再想起对方?”
她指尖一点,苏浔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人难以注意到的角落里,正有两个人在忘情地拥吻着……
他猛地移开了眼神。
奇欢欢踮起脚在他耳边道出了那两人的身份,他更是呼吸凝住了。
“疯了……这些人。”
奇欢欢挑了挑眉,十分见怪不怪。她完全没放在心上,毕竟:“你怎么就知道那两人跟我们不一样,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你又怎么知道今天之前,他们就没有交集?而你又怎么知道过了今晚,他们不会像从前那样克制自己,就只把这个夜晚,当作自己放纵的机会?”
她指尖轻抚手中酒杯的杯身,那光滑冰凉的感觉落在指腹上,似有若无的点触,像极了她对人性的撩拨,看似无痕,惊不起一丝涟漪,可杯中的酒,已然开始变热。
但终归,只是个插曲。蝴蝶扇动翅膀,引发飓风尚且需要一个月,他们所目睹到的这些,会将人的生活推至什么样的命运,也需要时间。
更可况,命运使然,人大多能做的就只是接受,何须操心这么多。
当音乐风格骤变,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像饺子汤圆一样手牵着手投身到了舞池里。
奇欢欢他俩也不例外,尤其是奇欢欢,喝了点酒,有些微醺,半倚在苏浔身上,被他带着随节奏轻摇。可惜她肢体实在不是很协调,又因为喝了酒,差点没把苏浔的皮鞋踩废。
在皮鞋报废之前,两人跳出了舞池,跑到了露台上。
海风猛地涌来,身后的门一关上,便只能听见海浪奔涌的声音。
奇欢欢被风吹得半醉半醒,她被苏浔搂着,头轻靠在他的肩头,似身上的沉重有了依靠,她有些放肆地闭上了眼。面具戴着不舒服,她又抬手把它给摘了。摘掉后干脆转身直接抱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她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苏浔总觉得有些事情变了,感觉奇欢欢变得粘人了,但又不好问出口。昏迷期间听到她讲的那些话,听她讲她小时候弄丢的小狗……他像是飘在空中听到的,甚至非常真切地看着她离开,而后等醒来,心都是痛的。
他差点就又让她陷入那样的噩梦。
手指在她背上轻抚,像弹钢琴一样轻触落下。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没等海风吹散醉意,身后便响起了敲门声。
苏浔半点不带慌的,反正自己面具还没摘。可奇欢欢也一脸平静,像是不打算把面具带回去的样子。
两人一转头,便看见陆云出弹出个脑袋,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许多情绪瞬间涌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最后只道正事:“奇总,活动快结束了,您要不上台讲两句?”
“好。”奇欢欢应道,把手中的面具塞到苏浔手里,便转身往里头去了,半点不带拖拉的。
倒是陆云出,一步三回头,眼里的惊讶一点也盖不住。
奇欢欢一掌把她掰了回来:“走吧,别看了。”最后是被强行拖走的。
只是探究的声音还留在空气中:“老大老大,是苏老师对不?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出院了吗……”
“不是。”
“……那他是谁?您跟苏老师分了?”
“小鲜肉……带过来玩玩。”
“我的天!老大你怎么能告诉我这种事情,我万一泄露给苏老师你不会是要把我杀了吧……”
苏浔摘下面具,听着那远去的声音,嘴角忍不住轻勾,无奈地闭了闭眼。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下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