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如山海》理想瓜

107、chapter end

　　发布会上，奇欢欢站在舞台上，于众人的目光中宣告了G&O集团的正式转型：

　　“大家好，我是奇欢欢，G&O集团的现任CEO，也是G&O百年历史上，第一位非高姓出身的掌舵者。

　　首先在这里感谢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

　　今天站在这里，只为宣布一项决定——G&O正式进入“融合治理”的新阶段。

　　在此新阶段，我在这里宣布三件事。

　　第一，继承高家精神，用专业对集团进行管理。从今往后，G&O所有管理层岗位，向全球开放竞争；

　　第二，数据决策，市场是唯一目标。企业各部门按专业能力配置，战略、财务、研发、合规各有人专业负责。

　　第三，坚持长期主义，建立制度保障。

　　目标只有一个：G&O会走向更健康的未来。

　　G&O诞生于1899年。

　　一百三十年来，它从家庭作坊成长为百年大企，历经风雨，却不见沧桑。

　　因我们把“不变”刻在骨子里，把“变”用在了每一天。

　　未来，我们依旧会铭记这一点，始终与所处时代保持步伐一致，用专业与实力做出正确的选择。

　　在此，也祝集团130岁生日快乐，愿集团，愿我们，都能继往开来，寒冬逝去，终能逢春。

　　谢谢。”

　　台下掌声雷鸣，可放眼望去，仍旧黑压压一片。

　　热闹、盛大、辉煌、华丽、宏伟……都只在她的身后。

　　晚上的晚宴，依旧设在君兰德。

　　西装变长裙，不变的是奇欢欢依旧忙得飞起，手里拿着电话，一边听着一边往VIP室门口走去。

　　高建云等在门口，宛若冻龄，西装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见她出现，也依旧满脸欣赏地盯着她看。

　　奇欢欢视若无睹，只等电话结束。

　　待她放下手机，高建云便默契地伸出了自己的臂膀：“走吧，小狐狸。”

　　奇欢欢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被他这么叫着，甚至觉得有些亲切，挽上他的手臂，忍不住温柔一笑：“走吧，老狐狸。”

　　两人行至会场门前，大门瞬时从两侧打开，内场的灯光、掌声和关注接踵而至。

　　奇欢欢却没有了旧时的紧张，因再不是纷乱的战场，这是她亲手赢下的家园。

　　可眼神滑至席间，一下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她还是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

　　苏浔就坐在第一排的围席正中，穿着一身闲适的衣衫，墨色深沉，气质却清隽，正一脸微笑着看着她。

　　笑里，是满溢的祝福、满足和相信。

　　奇欢欢没料想过这种情况，但也不难理解眼前的现状，大脑中的惊喜和惊吓在打架，为避免露出马脚，她一下移开了眼神，把自己的慌张藏于对他人流于表面的扫视。

　　高建云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自顾着挽着奇欢欢，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行至会场中心。

　　人群中的苏浔开心地随众人鼓起了掌。

　　一如她当年所说，她真的到达了比其他人更远的地方。

　　而他也有幸站在了她的跟前，见证她的精彩人生。

　　越过时间，他们都活出了自己的人生，也活成了同一个世界的人。

　　晚宴如期开始。

　　既定的流程结束，人随人一同分成了两拨。

　　一拨以苏浔为中心，里里外外地围成一圈寻求各种合照；一拨以高建云和奇欢欢为中心，上前奉以“恭喜”。

　　奇欢欢虽然笑着，但心早已飘到了八百里远。

　　高建云眉眼不动，心思却透亮：“今晚的主角是你，你可别想着跑。”

　　奇欢欢一听，更想逃了。

　　偏偏有人火上浇油。

　　高建宇一走过来，人群就自动给他让了条道。

　　气氛瞬间窒息起来。

　　只有高建云一脸淡定，还有奇欢欢摁在心底的烦躁。

　　高建宇也只是笑了笑，打趣道：“我是来恭喜你的，怎么，不欢迎？”说着从一旁的盘子里拿了杯酒递了过去。

　　高建云挑了挑眉，笑着接过。

　　听他说：“愿赌服输，从今往后，集团就交给你了。”

　　与之争抢了一世的人，如今已过花甲之年，眉眼间早已没有了锐气。

　　高建云垂了眸，而后又抬眼看向他。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人的酒杯轻轻一碰，他轻声回道：“一定。”

　　各自都只抿了一口。

　　如此平和的场面，众人皆惊。

　　只有奇欢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为了股价，那酒就只有泼到对方脸上的份。

　　但很快枪口就怼到了她的脸上来，在众人的阿谀奉承重，她再没能找着机会躲开。

　　她替高建云喝了一晚上的酒。

　　无人处，她骂他让女人替他喝酒没绅士风度，他说她竟让想让他一个老人喝酒应酬没良心。

　　灯光之下，热闹依旧。

　　人来回恭维，不过是那几句。

　　奇欢欢喝“多”了，难免脚步飘忽，一个不稳，差点整个人倚在了高建云身上。

　　所有人都想涌上来扶她，她勉力站稳，却抬眼瞪高建云。

　　眼神里满是威胁：不想明天开盘股价因为我俩的桃色新闻往下掉的话就赶紧放我走！

　　高建云只好放人。

　　他依旧说：“去吧。”只是晚开口了一些。

　　声音依旧平静，于喧闹声中，却也藏了一点笑意。

　　奇欢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人群，不带一丝歉意。

　　电梯直达“云”层，一梯两户，除入住的VIP客户，无人可达。

　　苏浔发现会场内找不到奇欢欢身影的时候，便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一出电梯，便看见候梯间的沙发处躺着一人。

　　苏浔只觉得头皮一麻。

　　一身白色长裙，披散着的瀑布长发，奇欢欢正闭着眼，脸上泛着潮红，手臂枕着脑袋在那歇息，鞋子早已脱落在了地上，让人想起水墨画里头的仙子……

　　远观亦成了一种亵玩。

　　苏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笑自己的沉溺，都这么久了，还是会心动。可走近看见她完美的样子，如同天上的星，而他作为仰望她的凡人，会心动很正常。

　　他在她身前蹲下，听她微凉的呼吸，看她嘴唇的微动，还有胸腔的起伏，以及……

　　酒店的空调开很大，可苏浔还是把外套脱下，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奇欢欢几乎是立马就睁了眼，没有半点迷茫，就只有猎人逮到猎物时的兴奋。

　　苏浔被她盯着，下意识地止住了呼吸。

　　猛然惊醒，画里可能是仙子，也有可能是女鬼。

　　是久违的索命感。

　　苏浔想逃，却无路可逃。因奇欢欢早已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困在了她的跟前。

　　“苏浔，你好了不起啊！”

　　是质问还是嘲讽？苏浔分不清，也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提名的事情跟着你去了现场，就等着和你一起见证历史。颁奖礼距离现在不到6个小时的时间就开始了，你人居然在这里？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跟你没完！”

　　苏浔能有什么解释，就只能如实道来。反正在她面前，他一向透明的很。

　　“我……想见你。”

　　奇欢欢用力的手一顿。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想亲眼见你站上你的舞台，看你……在上面闪闪发光的样子。”他大掌在她手臂上轻抚着，眼神间的温柔如水，“可惜采访得做完才能赶回来，不然下午的发布会，我也能见着了。抱歉……”

　　解释没能完整陈述，被奇欢欢打断。

　　理智上知道此刻追究再无意义，可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怎么办？”

　　苏浔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

　　“今天也是你的大日子好吗？你这样跑回来，那颁奖礼怎么办？”

　　苏浔笑了笑：“除了我……所有人都还在那里啊。老章，高立麟，还有……”

　　“你让他们替你领奖？”

　　“准确来说，是如果真的得奖，得奖的应该是他们。”苏浔起身坐到她身边来，拉下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虽然提名的是最佳制作人，可是一张专辑的完成，本就不只有我一个人。我平时得到的关注已经够多了，这样的场合、关注和认可，给到他们不更好吗？”

　　奇欢欢差点被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感动哭，可心底还是有些替他不值：“可你也参与其中了啊，你不需要这个奖吗？”

　　“我不需要啊。”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专辑做出来，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能有这么多人听到，这么多人喜欢，就已经是嘉奖了。”抬眼看见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又笑得一脸轻松，强调道，“我真的不是谦让或者洒脱，我就是感受不到那份高兴，尽管全世界都觉得我应该因为这个提名高兴。”

　　奇欢欢更茫然了：“你不高兴？”

　　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提醒道：“我只是很平静。你不也是吗，都已经到这样的高度了，还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把那么大一帮人撂底下就跑上来了。名利、权力、认可……你都挣到了，现在的你，高兴吗？”

　　奇欢欢沉默了，甚至有些懊恼。

　　她自诩在名利场独善其身，对这些虚荣看得透彻……结果转头就忘了他本就是干净到极致的人。

　　他曾经连出道成名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和音乐之间的联结，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奖项，而感到兴奋？

　　再稀有的奖项，那也只是个奖项，也和音乐无关。

　　苏浔知道她只是关心则乱，所以只笑着把她往怀里一抱，问她：“那见到我，你高兴吗？”

　　那金贵的嗓子有如拨云见日，奇欢欢理智退场，心底真切的感受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闭了眼，用力地回抱他，承认道：“嗯，我很高兴。”

　　无论何时，只要见到他，她都很高兴。

　　苏浔心满意足地笑了，因这就是他在乎的事。

　　次日凌晨，当大洋彼岸的颁奖人在台上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正躺在被窝里，抱着奇欢欢沉睡着。

　　手机不断震动，是此起彼伏的祝福。

　　可他们谁也没听见。

　　是梦，奇欢欢又梦见了那座火山，身于大海之中。

　　但这次，她不再从头梦起，而是就这么看见了那座火山。

　　她独立、强大，但不孤独，也不畏惧。

　　即便风云变幻，她亦沉寂无声，只从当下向前向后无限延展。

　　周遭，只有海水在蔓延。

　　假如以人类的生命尺度来衡量他们的变化，那奇欢欢大概率这一生，都无法看见他们的变化。

　　可偏这样的不变，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

　　奇欢欢就那样静看着眼前的山与海。

　　直至天亮，梦醒。

　　睁眼便看见了苏浔，那双凤眼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

　　“早。”他说。

　　可她只听见了……

　　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