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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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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螳螂会在完成□□那一刹那吃掉公螳螂。雌蜘蛛产卵后会毫不犹豫地吃掉配偶补充养分。爱欲、食欲与繁衍本就是一串神秘而又危险的密码,让被爱着的人看上去格外可口。
槐知的眼神不会说谎。全身上下,她最不会骗人的就是这双眼睛。爱时是盈满爱欲的春水,恨是被冰冻千尺的冰川。周凌从里面读出了自己的身影。她的诉求过于沉重,感情如同沾满雨水的花瓣那样垂下,一时间他竟然不敢去看她,甚至惧怕于回复这份情感。
这只是被因赛影响的结果而已。周凌明知道这点。爱情也只不过是被荷尔蒙影响的化学产物,只要杀掉因赛,一切都会如烟云般消散。槐知会恢复正常的。可他却很难无动于衷。
“周凌……”槐知拽住他的袖子,拉的动作很隐蔽,但因为带了几分急切而显得迫不及待。她的眼神充满迷恋,甚至想要抬手往上摸着他的脸,“我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她现在的确不太正常。整张脸都是病态的潮红,仿佛陷入了一场高烧,从看到他时肌肤就变得滚烫无比。身上更是柔软无力。她无法制止这种状态,甚至带了几分放任自流的侥幸,任凭自己的本能行事去靠近他。
只是当周凌的眼睛望向她那一刻,她的心脏又被那根看不见的刺扎穿。她见不得他的这种眼神,什么都映不出来,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周凌刚想说话,他的脸已经被一只手盖住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从她的指缝中透出的光线,他不自在地眨眼,睫毛扇着她的掌纹。她的掌心也有股玫瑰的香味,如同毒药一般缱绻柔和,悄无声息地锁住喉咙一击致命。周凌甚至感觉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被因赛施下诅咒的人。
他的喉咙干渴异常,小心地在槐知掌下吞咽了一下。
不要再靠近他了。周凌在心底小心祈祷。
他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你不要说话了。”槐知的声音有几分失落,“我知道我现在很……不知廉耻。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
她好像又在流泪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难过呢。周凌想。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她:“我没有怪你。”要是那天他能解决因赛,说不定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他习惯性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
槐知开始笑。
“周凌,谢谢你。”
周凌察觉到身前的人喘息声更加虚弱了,放在眼前的手滚烫无比。
她难耐地吞咽着,尝试将过剩的食欲咽回胃里。他身上好香……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舌尖舔到的会是甜的吗?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想吃饱,只要让她尝一口就好。周凌,是周凌的味道,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他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也会出现在她的口中吗?她的牙齿碰撞发出轻轻的战栗。
眼神已经有几分失焦了,甚至因为过分的抵抗而发出窒息似的嗬嗬声。
“我不可以……对不起……真的不可以……”她数不清自己到底道歉了多少次。眼泪和涎水一样控制不住。这样难看丑陋的一幕暴露在他的眼前,一定很恶心吧。周凌动了一下,她立马用仅剩的力气牢牢遮住他的眼睛,哀求道:“不要看我,求求你。”
他一定会惧怕她的。
要是知道她的本性,周凌一定会憎恶地逃开。
槐知好不容易跟他产生交集,怎么甘心回到更加尴尬的局面。要是周凌记不得就好了,他如果能假装今天的事什么都没有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继续存在他的身边。她绝对会识趣的。只要能让她继续留下就好。
周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摸索着将槐知的脑袋按到自己的颈窝处。
“你不是难受吗。”
“咬吧。”他低声说,“我不怪你。”
要是能让她好受一点,他受点皮肉苦也没什么关系。
温热的脉搏就这样贴着她的侧脸。她屏住了呼吸,下巴蹭过他的锁骨,然后僵硬着不敢动了。几秒过后,她小心翼翼地嗅着周凌身上的味道。肌肤和衣服是不一样的香味,衣服是普通的洗涤剂的味道,皮肤则是更加滚烫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她痴迷地埋在他的喉咙旁,舍不得去咬,只是单纯地享受着他的味道。
周凌啊。怎么有人能这么让她难以释怀呢。想要占有怕被厌恶,想要伸手怕被拒绝。她的心脏现在跳得很快,可他的却始终很冷静,手掌贴在胸口的位置一直发出规律的跳动声。这场独角戏唱到现在,她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理智即将被烧穿。
她只是想要被爱而已,有什么错呢。
是的,什么错都没有。是他自己伸手的,也是他将那把伞给了她,也是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冰清玉洁的模样。都是周凌的错,都是他把她害到这个地步的。
饥饿在胃里烧灼,她终于狠下心肠,伸出舌头去舔他的喉咙。果然是热的,血管那块被舌头用力刮蹭会有更加明显的流动感,他在被她碰到时,不自然地向后躲闪,可她没有给他逃避的时间,用犬牙磨着他锁骨上方的那块肉,含在口里不敢咬,只是不断地用唇瓣濡湿。
“周凌……”她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周凌。”
她又开始哭了。
好过分啊周凌。
光是舔舐根本得不到满足,可她甚至不敢再用力了,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力气,像只野兽一样咬破他的血管。
过了一会儿,她靠着不动了。
周凌推了推她的胳膊。
槐知没有反应,她睡着了。
周凌有些头疼。
衣服被抓得凌乱,脖子那块估计也不能看了。他把槐知放倒后匆匆去洗手间整理了一番,脖子上被槐知吮的全是粉色的印记。怎么看都是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他默默地把卫衣领子拉起来,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在偷情的错觉。
白渐薇恰好过来汇合。她上午还有课,晚了几分钟才到。她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周凌,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热吗?”
周凌没说话。
白渐薇不想自讨没趣,往里走找到了槐知的床。刚坐下就咦了一声。白渐薇缓缓转头:“她身上的味道……为什么会这么浓?”
周凌嗅不到因赛的味道,可白渐薇是有名的猎犬。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再不久下去,她就要被因赛留在身上的诅咒吞噬了。真奇怪,她干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渐薇喃喃道,“你没有看好她吗?”
“因赛没有在她身边出现过了。”周凌很确信这一点,“我有拜托别人帮忙照顾她。”
白渐薇耸了耸肩:“那就是她命不太好,第一次遇到的因赛就是异类。”她的眼神古怪,“怎么了,你心疼了吗?”他们做这一行,除了被人抱怨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还要背负许多本应该不由他们承担的罪责,槐知对她来说只是个萍水相逢命不太好的普通路人,何必要这么记挂在心尖上。
她似乎看出了什么。
“周凌,你有问题。”
她大着胆子把他的卫衣领口往下拉,露出的大半部分锁骨都是红粉斑驳一片。
她一时失语。
周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重新把领子整理好。
槐知睡得脸红扑扑的,安谧的睡颜完全看不出十几分钟之前她还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她的身体蜷缩着,被子只盖住了她身上一小部分。
白渐薇紧紧盯着他的神色,眉头一松,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你已经栽了。”
“管好你自己。”周凌不客气道,“你跟你哥闹完了吗?别来我这里发脾气。”
白渐薇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样,还没谈上就开始护着了。”
“我没谈。”
白渐薇敷衍道:“啊是是是,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不过是抱在一起啃脖子的普通同学罢了。”她装不下去了,痛斥周凌的道貌岸然,“啃哪里不好啊,手腕也行啊,一上来就啃了脖子,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吗?”
周凌一怔,似乎才反应过来。被槐知咬过脖子之后他的思路也跟着带偏了,要是槐知对他有食欲,手腕也可以当做安抚剂。是他陷入思维误区了。
“你说得对。”周凌严肃道,“不过少污蔑人的清誉。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白渐薇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她把地板当成周凌的脚狂踩一通才冷静下来一点:“你要找的人好像是在一班,你自己去找吧,我要回去了。”她转了转眼珠,“啊,说起来这次是不是又是槐知提供的情报,不然就让她陪你吧?你们关系不是还不错嘛,还有诅咒这层因果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委屈你一下,干脆你们两个绑定好了,省得到时候要跑来跑去的。”
“对吧,槐知。”
听到她故意这样问,周凌才转头。
槐知不知道何时醒了,正坐起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周凌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一下。
槐知淡淡地笑:“那样可能不太方便呀。”
“毕竟我跟周凌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呢。”